第135章烂柯山4

烂柯山交流会的道场学生出现意外，本应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最终却是草草放过。

在事发后的第二天，宋恩代表灵棋道盟，召除剑心之外的三家道场的高层开会。他说的话都是冠冕堂皇，张口闭口代表夕见盟主，将这次的事件定性为意外，对于最有嫌疑的人，都是轻轻放过。

姜允看着面前这份乍一看滴水不漏，实际错漏百出的文件，面无表情。“……姜云座主，"宋恩堆起虚假的笑容，“是对于我们这份文件，有什么意见吗？”

噢,看来这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啊。

姜允冷淡：“谈不上意见，只是我有些小建议。”宋恩有些意外：“什么？”

姜允：“只觉得这个会议没有召开的必要。毕竟贵方把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完全没有容他人置喙的余地，明明只需要把调查结果传送过来，通知我们一声即可，为什么还要开这个会呢？”

宋恩明明在会议之前，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要平心静气，但此刻却觉得心头升起一股无法名状的怒火。

就在这时，姜允说：“对了，昨天之事，不知夕见盟主有没有对宋副盟主单独说些什么？”

宋恩瞬间理智的弦崩断，被夕见指着鼻子辱骂的耻辱感让他恼羞成怒“姜云,你刚刚是在讽刺我们灵棋道盟搞一言堂,还伪造文件是吗？！”姜允施施然起身：“我刚刚可没有说这些话，宋副盟主何必生气？今天会议的内容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

看着宋恩被愤怒愈发扭曲的脸，姜允心里想，下次要少些使用【煽动情绪】这个buff了，否则就算是宋恩这种蠢货，也难免感觉出来自己情绪失控的异常。

现在，自己和灵棋道盟的脸算是撕破了60%‰。姜允没有多去介怀，径直回房。

一会儿后，计兰衡来找她，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一剑铃。

“姜云座主，"剑铃如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兴奋小粉丝，难掩激动，“我拜托计兰衡带我来见您，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姜允：“好。”

她给了计兰衡一个眼神，后者从善如流地为她以及剑铃倒水。剑铃挠了一下头发，犹豫片刻，抬手将发型拆开。姜允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原来还真有一散开头发，就能立刻被认出是女生的真实案例，不愧是漫画世界。

剑铃的长相是元气灵动风格，原本刻意作男生打扮时，是比较健气的金毛类型；现在将头发散下，则像是只可爱的快乐小狗。“如您所见，我是个女生。剑心道场从来没有什么二公子，我是二小姐，名字是刀剑铃兰。剑铃是我给自己取的假名，因为刀剑这个形式一听就知道是剑心道场的人。不过，好像这一招并没有用的样子，刚一进入太一道场，我好像就被各位老师认出来了。”

姜允：“嗯，你的黄色头发、橙色眼睛，太有标志性，一看就知道有着刀剑家族的血脉。只是当时他们没有查出来，你其实是个女生。”剑铃点头：“大概因为我哥，就是刀剑凌霄，当年都太出风头了，我父亲就对我换了个养育模式，基本没有让我出过道场，所以除了剑心心道场的人之外，没有人见过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性别。”

说到这里，剑铃有些兴奋，橙色眼睛biubiu地发射出橙汁一般的光芒，“但姜云座主你不同，你好像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了！”姜允：“是。不过你是男是女并没有妨碍，所以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嘿嘿，老师您真好。我好喜欢您噢～"剑铃坐在沙发上，上半身摇来摇去，像是一个车载太阳能摇摆花。

邪眼烦闷出声：「能不能说正事？」

计兰衡于是出声：“剑铃，在烂柯山上发生的事情，你不是说想要和师傅聊聊吗？”

剑铃：“噢，对对对，我今天来找老师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那天我哥不是被抓走了吗，我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是我哥被灵棋道盟的人带走之前，给了我一个眼神，大概就是让我放心，不要太担心的意思。同时我也注意到，我哥哥那时候可是重大嫌疑犯，可那群道盟的人却对他好像非常客气。”“我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就想办法联系上了他。他没有和我透露太多信息，但作为妹妹，我还能从各种细节里提取出两条信息：第一，他肯定不会有事；第二，烂柯山上的事情，他只是执行者，不是主谋。刀剑凌霄是一个非常佛气的人，能驱使他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他带的那群人都来自于剑心道场，所以我想……”

“指使他的人就是我的父亲，剑心场主，刀剑风霜；以及，灵棋道盟应该也在里面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可能是，合作者。”剑铃的猜测，与姜允不谋而合。

昨天关于妖精棋手的事件，大概就是剑心道场和灵棋道盟合作搞出来的。就是不太确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剑铃：“但是更多的信息，我也没办法从他嘴里挖出来了。还有，我昨天晚上去了医院，看望妖精棋手，医生说他们的情况恢复得很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在这个时候，灵棋道盟的人来了，我偷听了几句，大概是解释白天的事情者都是意外，又许诺要给很多优厚的灵棋资源作为补偿，所以那些棋手就都同意不再追究了。”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事情。”

姜允垂眼思考。

今日白天的会议上，宿玉川几位场主没有对宋恩的那些文件发表意见，大概也是灵棋道盟提前对他们使用了怀柔政策，再加上他们或许并不清楚烂柯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只以为是刀剑凌霄冲动做了什么事情，并不知道背后可能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剑铃：“那个，姜云座主，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小问题想要咨询您的意见。”

姜允：“要不要回剑心？还是，要不要顺势公开自己的女生身份？”剑铃：“姜云老师你好厉害！这两个问题都让我有些纠结的。我最开始女扮男装的目的，其实只是不想让剑心找到我。嗯，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但是姑且先保持原样吧，在太一道场的这段时间，是我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唔，说起来，感觉昨天思妙知道我是女生后有点奇怪，有些生气，但又同时对我亲昵了很多……

姜允腹诽：这完全是正常反应吧。

她之前能确定剑铃是女生的一大原因，就是她对鲍思妙实在太没有边界感了，相比之下，对于男生，剑铃反而会有一点社交距离。但这落在鲍思妙的眼里，肯定是很奇怪的，只能说是鲍思妙和剑铃的频率磁场对上了，所以在不知道对方是女生的情况下，也能和对方成为了好朋友。而现在，知道剑铃其实是女生，鲍思妙的心情肯定很复杂。剑铃：“不过这两个问题都不是我想问您的问题。我是想问，您现在还缺徒弟吗？如果缺的话，您看看我怎么样？”五分钟后，姜允看向洗杯子的计兰衡，他面前的镜子照出他的冷脸。姜允轻笑：“你不会在不开心心吧？因为剑铃？”计兰衡用擦手纸将手中洗净的杯子擦干水分，再将杯子放好。“嗯。”

姜允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计兰衡回答了她的玩笑话，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随即哑然失笑：“真的？”

“真的。"计兰祷走过来，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走到姜允的面前，蹲下/身，以仰视的角度看她：“就是觉得，我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如果这个身份被打破了，我…”

他的手摸上心脏的位置：“我会大概会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很难过的感觉。”邪眼在这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哼鸣，尽是不屑。一一计兰菊每次在她面前装乖就是这个恶心样子。看得自己都要吐了。这次也是在骗人。

真恶心。

邪眼又想，不过，计兰衡这一招如果能让她彻底放弃收剑铃为徒弟的想法，那勉强算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此刻，姜允的想法是：

噫，这就是被自家小猫勒令"不准带其他猫回家"的感觉吗。区别是一只猫是咬住她的衣袖，猫爪子在她身上轻柔地踩来踩去。另一只猫则是派头十足地哈气，大有一副“敢让其他猫进家门，劳资就把整个家都拆了"的恶霸气息。（虽然这只猫未必会承认他很在意这件事，甚至未会承认他是她驯养的猫。）

姜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这一点，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刚刚我回答剑铃的是暂时不缺，但如果有一天她变得非常厉害，成为第一名，我的答案或许会发生改变的。”

“你可以向我表达你的诉求、你的想法，但我不会对你百依百顺，明白了吗？”

她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计兰衡，同时也是在看向他体内的邪眼。“………明白。”

等计兰衡离开后，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跑出来，一下钻入姜允的怀里。姜允猜测系统应该是吃了棋灵兔子的醋，所以这次特别黏她，疯狂在她手上蹭来蹭去，势要证明自己的第一兔子地位。蹭够了之后，系统开口：【宿主，你刚刚算不算在PUA计兰衡？）姜允：“不吧，最多算是我在和他们立规矩。”师傅在徒弟面前要有师傅的威严，就和主人在小猫面前要有主人的威严是一个道理。

也许计兰衡会有些失望吧，不过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系统抖抖兔耳朵，开口：【宿主，有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会很开心。）「你可以向我表达你的诉求、你的想法，但我不会对你百依百顺，明白了吗？」

计兰衡回到房间里，还在一遍一遍地回想这句话。他伸出手，默默地把自己的脸全部挡住。

…师傅。

那样看着他的师傅，好强大。

计兰衡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全部烧了起来。以及，心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原来他是会这种事情感到兴奋的。

昏暗的房间中，唯有一面电脑屏幕散发着幽明的光。屏幕上微微反射出一张虔诚到几乎扭曲的脸，那人在电脑上点击进入一个神秘网站，通过层层密码，进入到了一个简洁朴素的聊天界面。宋恩因为过于惊恐，手指还有些痉挛到颤抖，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键盘，发送文字：

【大人，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办妥，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个无能的信徒。】一针风，在他身后扬起。

宋恩转头，差点当即从椅子上直接跌坐下来。身后的窗户不知何时大开，血月高悬夜幕，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坐于窗台之上。

黑影中，幽蓝色的电光不断闪烁。

宋恩忙不迭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大、大人，是您吗？原谅我、请原谅我！”

在这诡异感十足的黑影之下，姜允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白日里还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宋恩，如今像是一只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卑贱地位于比她脚尖还低下的位置。

“这种事情，你也会搞砸啊。”

姜允用灵气捏出一个奇怪的音色，送入宋恩的耳中。几个小时前，系统和姜允说了一件事：

在灵棋道盟的发展过程中，它渐渐和围棋灵岩有了深入联系。围棋灵岩虽然没有可以见人的实体，但却可以以通过操纵灵气，或化出幻象，或直接侵入人体大脑，来与棋手发生交流。

而围棋灵岩的这些交流，都是发生于与灵棋道盟之间。虽然围棋灵岩可以操控灵棋手，但那更类似于用遥控器操控遥控汽车，这样状态下的棋手非常呆板，而有些事情，却需要有自主智慧的棋手来进行，所以围棋灵岩选择暗中联系灵棋道盟，并在一定程度上扶持这一组织。某种程度上，这个道盟组织就是袍伸向整个世界的触手。历代盟主，都会与围棋灵岩发生交流。灵岩会告知他们自己的身份，但会隐下自己是高维AI这一层信息，所以在这些人的眼中，只会是以为围棋灵岩“显灵"了，把对方当作神仙一般供奉。

这些信息，围棋灵岩之前并没有同步给姜允。不过从系统嘴里听到这些事情，姜允也没有多意外。她之前就隐隐有些预料，围棋灵岩和灵棋道盟之间一定存在牵扯，一方面是灵棋道盟的地位不可撼动，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独特资源；另一方面是灵棋道盟在围棋灵岩设下层层封锁的禁制，现在来看，应当是为了保证围棋灵岩的神秘性。系统：【交流会上的事情，其实是灵棋道盟主导，刀剑凌霄等剑心道场的人不过是执行者。而就算是灵棋道盟，也不过是听从围棋灵岩的指示。现在他们计划失败了……）

姜允打了个响指，“他们有可能会再来联系一一嗯，我的那位′双胞胎AI'。”系统点头：【是的，这一段剧情，可以由宿主来进行演绎。】姜允伸手揪了一把系统的兔耳朵：“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期待呢？”系统讨好地在姜允的手臂上一蹭。

【我就是觉得，这种戏份--】

【很爽！】

兔子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左眼写着“搞事情，"右眼写着“好快乐”。姜允：“。”

她好像把兔子系统给养坏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搞事情，好耶。

于是姜允便用灵气乔装，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宋恩面前。此刻，宋恩正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您需要这些妖精棋手.……”

宋恩过于害怕，将话说得颠来倒去，但让姜允勉强理顺了意思。正如系统所说，这些妖精棋手差点被绑走，是因为围棋灵岩给灵棋道盟下达了相关的意思，后者照做，找来了剑心道场做配合。而围棋灵岩这么做的目的，宋恩说的不是很明白，但并不是要走他们的性命，而是要提取一些他们的样本，来做些研究实验。姜允腹诽：说好的体育竞技漫呢，怎么好像突变到科学怪人频道了。等一下，科学研究？

蓦然，姜允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在这部漫画中的最初始马甲，不就是一个很边缘化的科研人员吗？

她记得……

姜允敛眸，心中有了计算。

宋恩：“大人，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我不像夕见大人需要顾及灵棋道盟的利益，我的心里可一直都只想着为您做事！”一一这个人，连负荆请罪，都要暗戳戳拉踩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宋恩和夕见的关系微妙，姜允早就看出来了，白日的会议中，也是故意用夕见在刺激宋恩。

现在她更是知道，围棋灵岩之前只联系了夕见，而夕见把这个任务交予宋恩来执行，宋恩现在就是想要绕开夕见，和围棋灵岩直接交涉，达成把夕见架空的目的。

啧，小心思还真多。

姜允花式敲打宋恩一番，让对方愈加战战兢兢、恭敬不已，而后便消失离开。

第二天，交流会正式结束，其中的这件意外事故便如此草草翻篇。但姜允可以嗅到，其中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叮咚的系统提示音，是漫画更新了。《他们的棋》人气投票在前些天开始，如今可是快要到截止期了。许桉登录投票网站，为【姜云】投出一票，见离漫画更新的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便打算做一只互联网巡逻犬，在互联网上到处看看。就在这时，粉丝群里的消息滴滴滴响个不停。【神作啊啊啊啊。】

【云推有火腿老师了不起！！！】

【我们姜云这下不会要大出圈了吧。】

【同担恐怖如斯，太有实力！】

什么？

许桉被群里疯狂刷屏的消息搞得一头雾水，翻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是字母网站上，有人传了一个和姜云有关的手书视频。在二次元里，手书是一种以手绘图画为主要素材，以音乐、字幕、特效等为辅助元素，围绕某一人物、作品或主题制造的创意视频。“云云都有自己的手书视频啦！”

许桉有些开心心的自语一声，跳转到视频网站，点开这个视频一一【手书】“白衣飘飘纵横天地，手中之棋，当如斩神之剑。”Tag:#姜云、#他们的棋、#手书、#《用仙侠的方式打开TA》创意征集大赛

许桉想，大概这个视频主题，讲的是姜云在前几话里大战围棋灵岩的情节。这个时候的许桉，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