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之弈1(1 / 1)

第126章云顶之弈1

大家下车,拿上自己的行李,开始登山。因为云顶之弈持续的时间不定,棋力越高者,在山顶处所待时间越长,但山顶处基本没有什么基础设施,衣食住行都要靠棋手自行解决。所以自带行李登山,也是云顶之弈的特色属性。有些棋手甚至为了讨个好彩头,会故意带上许多行李。姜允在心里吐槽:看,棋手要锻炼体力的必要性,这不就体现出来了。不过,负重登山这件事对灵棋手来说也没有那么辛苦,毕竞大家都有灵气。姜允在走上台阶之前,看了一眼将大包行李从行李舱中拿下来的风意。一一那个包的形状,仔细看,是有点奇怪的呢。姜允收回眼神,踏上阶梯。

走着走着,她就像是走入了一片云团里,四面八方都是云雾,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几阶台阶。

同时,身边的人也都像是消失了一般。不是单纯地被云雾遮挡视线,而是完全无法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

这应该就是施加在灵隐山上的千万重灵气禁制之一。当棋手踏入灵隐山中,就会落入这样一个特别的空间里,被缭绕的云与世隔绝,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

姜允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去,身后的雾气顿时消散开大片,往下的阶梯清晰可见,比起向前的视野,原路折返的能见度高太多。原来如此,这是在无声地劝退棋手吧。

“师傅。”

姜允转身,看见计兰衡与邪眼从前方的云雾中走出来。计兰衡:“师傅,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和师傅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尽量不提及和未来相关的事情,其中原因,虽然没有说过,但我相信师傅肯定能明白:因为我不想过度影响当下的时间线。”“但是,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告诉你。”“师傅,我不知道你具体会在这场云顶之弈中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因此昏迷养病五年,并且失去了你的棋灵。”

“师傅,一旦你穿过这片云雾,抵达山顶,禁制就不会再放你轻易离开了。若要离开,要么输掉,要么赢到最后一刻。现在停下、回头,还来得及。”一旁的邪眼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沉沉的墨绿眼睛,注视着她。姜允:“我明白了。”

计兰衡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师傅你可以下一-”“你们也是禁制的一部分吧,“姜允抬起手,手心里凝聚去一点淡淡的白光,“用来诱惑棋手放弃抵达山顶的幻想。真是很厉害的禁制灵术,连他们的存在,都能知道。”

计兰衡有些焦急:“师傅,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真实存在的人,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我不想你在五年之后这么痛苦。我是深思熟虑许久,才下定决心,要将这一切都告诉你的。”

邪眼嘲讽道:“自作聪明的蠢货。求生之路都摆在你面前了,竞然还要拒绝。”

姜允不语,手心中的灵气凝聚得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耀眼。一只沐浴着雪光的灵兔,骤然被召唤出现,迅猛地向眼前的二人冲去。那两人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颗石子掷入,变为一团乱碎。灵兔张开嘴,就要将这两团人形灵气吸入嘴中。一一噫,该说不说,这个画面有点掉san值。“为什么,师傅,为什……

“蠢货。”

这两个“人"还在不断地说话,虽然风格不同,但共同点都是试图唤回姜允的一点怜悯之心。

姜允却满脸冷漠:“劣质的模仿。”

表面看没什么大问题,实则是错漏百出。

先说邪眼,昨天她才在梦里刚刚教训了他,他今天哪里来的胆子说她是蠢货?更何况,她没有感应到他体内的那一丝属于她的灵气。再说回计兰衡。

这个甚至都不需要任何具体的原因,她就能一眼看出这不是计兰衡本尊。做师傅的,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徒弟。

硬要说原因的话,首先,这个“计兰菊"有点太笨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计兰衡不会妄图改变她的每一个决定。因为计兰蒋是她捡回来的一只非常听话的猫。姜允伸出手,吃饱喝足的灵兔乖乖回到她的掌心里,化作灵气,又涌入了她的体内。

禁制是灵棋道盟的人所设下,她的棋灵这次也算是吃上“官家饭”了。姜允继续向上行走。

在姜允看不到的地方,隔着一面无形的屏障,计兰衡和邪眼正在看着她。“还算是有些脑子。"邪眼嘴上是这么说着,眼底却还有一丝没有消尽的担忧。

计兰衡:“师傅一直很聪明,这些雕虫小技,当然骗不到她。“更何况,他相信师傅能认出来,那不是他。

邪眼:“但是那个家伙说的话,确实是你想说的。”计兰衡静默片刻,道:“我不否认这一点。”师傅在五年后如此孱弱,一夜白头、棋灵尽失,几乎被灵棋界所有人遗忘、耻笑一-尽管师傅未必在乎旁人的看法,可他却不想师傅受到哪怕一点指摘,而这所有的一切,他能猜到,全都始于眼前这一场云顶之弈。他不知道这场比赛中究竞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师傅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蒙尘多年,与她一起参赛的宿玉川等人,也对她的存在和遭遇三缄其口。如果可以,他当然不希望姜云遭受这一切。“……但我不会像那个幻影一样,对师傅说出那些话的,"计兰衡说,“因为我想,师傅大概也能猜得出,这场云顶之弈大概率是险象环生。师傅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你和我在平常暴露出的许多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细节,已经能让她有所察觉了。”

“刚才,那个'计兰衡'说那么多话,她毫无惊讶之色,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早就有所预料了。”

“但她还是选择了参加这场比赛,这是她的独立意志。既然如此,我就不会加以置喙。”

邪眼闭眼,讽刺道:“你可真是忠心。如果她想要改变过去,以此影响到未来,让我们回不去未来,永远以这样的方式被禁锢在这里,甚至是直接烟消云散一一你也不会去改变她的决定吗?”

计兰衡没有回答。

穿过这片云雾,她就要到达终点了。

姜允心中无端地,有了这样一个信念。

下一刻,她真的穿过了层层云雾,来到了灵隐山的山巅之处。望过去,山的边际之外,就是云层,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姜允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她抬起头,向更高处望去,在更高处,还有一团云,形成了一个云环,云环中心是一颗散发青绿色光芒的方形岩石。「围棋灵岩」

“没有想到,真的是你最先登顶。”

姜允转身,看见不知从云层中的哪一处走出来的宿玉川。姜允环顾一圈四周,发现除他们二人之外,再看不到一个身影。所以,她是最先抵达灵隐山顶之人。

宿玉川:“刚刚在那一层云雾中,你是不是有见到很多的幻象?云顶之弈的考核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能突破那些障碍,走到这片山顶上,我们已经是通过了第一重考核。而你是第一位,或许能说明,你的心性是最为坚定的。”很快,从桁也也出现了。

之后,越来越多的棋手陆续从云层走出来,其中就有箬华。姜允看到了许多熟面孔,主要是来自太一、虚明络等她前去造访学习的几家道场。但也有一些一起坐车前来的太一道场棋手,姜允在山顶上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包括他们在内的一大批人,大概就是没有通过登顶的这第一重考核。直到这一环节快要结束之时,两个人影才从云雾中走出来,一位是风意,另一位竟是鸠池吟。两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狼狈,尤其是风意,需要鸠池吟搀扶着才能行动。

姜允等人快步上前,姜允伸手,拉住了风意另一边的手。箬华:“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的?”

鸠池吟:“一言难尽,在登山之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姜允:“还好吗?”

风意眼下显出一片淡淡的乌青,咬唇,有几分涩然地说:“还好,能下棋。”

箬华看向鸠池吟:“我还以为你真的放弃这次比赛了,幸好你还是来参加了。”

鸠池吟喃喃:“幸好?”

姜允接话:“嗯,幸好。想要下的棋局,就要用尽全力地去下,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鸠池吟嘴唇一动,最终傲娇又别扭地把头侧到另一边去。所有通过第一阶段考核的棋手,都以齐聚于山顶。最高处的围棋灵岩上散发出晶莹的光亮,引得有人发出惊呼。“好浓郁的灵气。”

“那就是,灵棋界至尊的存在,围棋灵岩…”数道灵气之光落下,山顶处骤然出现无数张灵棋对弈桌。而每个灵棋手心中都受到了一种无言的召唤,选择了其中的某一张坐下。许多人坐下后,反应过来,面露震惊之色:这是灵岩在发挥神通?姜允对此没有丝毫特别反应,十分冷静地,开始了她在云顶之弈的第一场对局。

第一场棋局并不会淘汰选手,现在算是预赛阶段,所有棋手会被随机打乱重组五次,下满五局,计算总积分,按照积分从高到低排序,积分高者进入下一赛段。

一一这些规则,都是骤然出现在所有灵棋手的脑中,正是围棋灵岩的手笔。至于积分,则是云层中生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面会实时更新当前的棋手积分榜。

姜允听到箬华嘀嘀咕咕:“这都是那块灵气岩石做出来的吗?怎么感觉有点过于智能了,就像是个人一样。”

姜允:“。”

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真相了呢,箬华。

第一天结束,棋手们自行在云顶处休息安睡,等待明天的比赛。箬华要和姜允睡在一起,宿玉川和从桁也顺势提议几人可以睡在一个角落中,彼此可以互相照应。这个时候,鸠池吟走过来,脸上满是沉重之色:“我有话和你们说。”

“这场比赛,会死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宿玉川抬手放出灵气,小型禁制设下。

姜允朝某处看去。自她进入灵隐山的云层后,她就不见计兰衡与邪眼的踪迹。一种可能是他们被灵隐山隔绝在山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和她一起登顶了,只是她现在已经无法看见他们了。

而她刚刚感受到了一点,属于邪眼的灵气波动。所以,应该是第二种可能。

她看不见他们,但他们依然在她的身边。刚刚就是他们进入到宿玉川的禁制之内,没有被隔绝在禁制之外。

宿玉川:“好了,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声。鸠池吟、师姐,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鸠池吟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要从我那天无意间听到师傅在和一个人打视频通话说起。师傅那时的语气熟稔、表情自然,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而那个人,就是灵棋道盟盟主,夕见。”

某种意义而言,地方道场和灵棋道盟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利益冲突,尤其是灵棋道盟过于市侩,为许多顶尖道场所不齿。其中,最受道场灵棋手非议的人,莫过于是盟主夕见。

鸠获作为鹤首道场的场主,为什么会和夕见通电话,并且语气很好?确实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当时的鸠池吟也是如此想的,那时她正在和风意线上聊天,于是她匆匆挂断电话,偷听二人的电话聊天,然后,她听到了非常震惊的事情。鸠获道:……我当然明白,如果是这样,所有人最后都是活不成的。与其如此,不如像当年的灵尊屠杀战一般,所有人选择自裁。”电话那天的夕见笑起来,低声说了什么一一但鸠池吟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一句话:"……可是那样,棋手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鸠池吟心中骇然,悄悄将身体更探近一些,想要听到的更多。鸠获:“不必这么极端,在从真的预言中,只有第一名是危险的。”夕见:“从真啊,那他的预言还有说了……总之,云顶之弈的第一名并非危险,是几乎就不可能活。你说对吧?一”

“门外偷听的那只小·老·鼠~”

鸠池吟一惊,就要逃走,却立刻师傅鸠获用灵气抓了回来。鸠池吟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冷峻、恐怖的神色:“池吟,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听到了多少?鸠池吟:“师傅,你刚刚见习盟主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要死?为什么云顶之弈的第一名会很危险?”电话中的夕见:“鸠获,你的徒弟真有趣,完全不说谎,真是一个很坦诚的孩子呢。看来她对你很信任呀。”

鸠获面色难看,急促地和夕见说了几句话,便将电话挂断。鸠池吟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鸠获究竟是怎么回事,见鸠获一直不说,鸠池吟气急放出狠话:如果师傅什么都不说,她就要把这件事情昭告天下,让这一次的云顶之弈办不成。

但鸠池吟的威胁起到了反效果,鸠获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将她关进了房间,并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听到这里,箬华开口:".…所以,这就是前几天的真相?你没有发烧,只是被鸠获场主,呃,软禁了?”

鸠池吟点头。

风意补充,那天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鸠池吟,于是想了办法偷偷和鸠池吟取得联系,两人对齐信息后,很快就制定出一个自救计划。简单来说,鸠池吟扮乖,放松鸠获的警惕之心;在前往灵隐山之前,风意负责把鸠池吟偷运出来,一起参加云顶之弈的比赛。至于偷运的方法,姜允此前早就已经猜到了:那就是将鸠池吟装进行李包中,等到进入灵隐山的层层禁制后,再将人放出。在放出的过程中,出了点小问题,引发了灵隐山更强烈的禁制,所以两人才被耽搁得那么晚才登顶。

箬华:“原来是这样。风意姐,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奇怪,好像是心里装着事情,身上甚至都要冒出一股黑气,差点以为你练灵气到走火入魔了呢。”

风意哂笑。

宿玉川:“从真的预言?意思是,从真场主有对鸠获场主、夕见盟主所说的事情,进行过预言?桁也,你知道这件事吗?”从桁也摇头,面色显出淡淡的困惑:“师傅从未对我说起过这个。”想了想,从桁也让鸠池吟伸出手,他放出棋灵骨鱼来进行卜算。“……不行,"从桁也摇头,“关于鸠道友说的那些事情,我完全算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它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进展,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我自身的安危息息相关,或者,二者皆有。总之,我没有看出来,抱歉。”鸠池吟颓然地低下头,从桁也这时候道:“但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提前说明,不要有心心里负担,也不要被这件事过度干扰,只需要汲取这个消息带给你的能量,其他的,一切随你的心便好。”“我看到了,在这场比赛中,你达到了「唤灵」级别,你会召唤出属于你自己的专属棋灵。”

鸠池吟:“真的?”

“嗯。”

鸠池吟一扫方才的阴霾,显出几分惊喜、轻松的样子。姜允在这时冷不丁道:“这是不是和你一定要来参加云顶之弈有关?”鸠池吟:“确实被你猜对了。虽然师傅把我软禁起来,但我依然不想相信师傅会做那些事情。既然师傅不告诉我,不让我来参加云顶之弈,那我就偏要来,我要自己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说云顶之弈第一名有生命危险,也许是真,也许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问题也不大,因为我会是本届比赛的魁首,我有把握不会死,尤其是在从桁也说我可以召唤出棋灵之后,我就更加笃定这一点了。”鸠池吟看向姜允,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神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我任性妄为,说我不顾自己说活,随便你怎么说,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我。”

姜允:“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鸠池吟:“那你想说什么?既然要说话,为什么不说?”姜允平静地指出:“你并没有给我张口出声的机会。”鸠池吟:"。”

鸠池吟面色一红,“噢,那你说话吧。”

姜允:“我想说的事情很简单,云顶之弈的第一名不会是你,而是我。”鸠池吟一愣,“你说什么?”

姜允:“和你一样,我也对自己充满自信,对此次的冠军势在必得。”鸠池吟轻哼一声,不服气道:“好啊,那就来看看,我们谁的自信能成真。”

从桁也向宿玉川递去一个眼神:我们不是在聊云顶之弈背后的危险吗?现在是不是偏离话题了?

宿玉川同样用眼神回答:别管了,这就是女生的友谊。总之,这个晚上,姜允等人都知道了鸠池吟所说的事情,明白云顶之弈背后或许存在古怪。对此,因为没有更多细节,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方案,于是便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好好下棋,努力赢下每一盘棋。

其实,这背后还有一层原因,姜允想,那就是风意这几人,甚至包括鸠池吟,其实都并没有真正地认识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毕竟没有亲耳听到全部的经过,也没有亲眼看见相关的事情,很难对这一个消息的危险性有深切的体会。尤其是,再如何在灵棋中有天赋,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少年,并没有经历过太多残酷的事情。就连鸠池吟本人,其实也没有多鸠获、夕见所说的「死」,有着完全的认知。

她更在意是找到事情的真相,是在叛逆期违抗师傅严管所带来的自由与兴奋。

一一果然,是少年漫中的少年角色呢。

意气风发,也容易意气用事。等到事后再回首这一切,才发现命运早就已经贴近耳边,给出了轻声呢喃的提示。但,自己却偏偏无视了它。经历过追悔莫及的痛苦,少年们才能实现真正的成长啊。到那时,却已经物是人非,造就了太多遗憾与悔恨。真是,美味呢。

想到这里,姜允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未免有些太「经典终极反派式0S」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倒也没说错。

她确实是这部漫画的终极反派呀。

人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