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混乱2
箬华随口道:“啊,话说这两天怎么不见风意姐?她是有事情要忙吗?我之前匆匆看到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好像很累的样子。”宿玉川:“嗯,师傅让她处理一些鹤首道场的相关事宜,应该是这些事情让她有些辛苦。”
箬华不疑有他。
但姜允却想,就算风意要忙这些事情,未必连和他们吃一顿饭,这两天给她发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风意其实有几分刻意避开她的意思,背后的原因大概是,她那天拒绝了原里场主收徒。
就算原里场主当时没有说,姜允也能猜到,风意肯定有和对方提起过这件事。风意应该是想和她拜入同一个师门之内,这样以后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可惜,按她现在这个人设,没有答应下来的理由。风意大约是因此在和她闹别扭。真是很青春的烦恼呢。姜允垂眸,,认真地吃下一口蔬菜。
鹤首道场的人到达的日子,比姜允想得要早许多。鹤首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重量级,包括鹤首道场的现任场主鸠获,以及她的义女兼唯一徒弟,加池吟。
这个时候的鸠池吟,比起五年后更显张扬,仿佛一只刚破壳不久的火鸟,下巴抬得高高的,嘴巴随便一张,就能吐出一个火星子。姜允并没有想要主动去结交鸠池吟,没想到对方却找了过来。“你就是姜云?"鸠池吟拦在姜允去道场自习室的必经之路上,神色中有一股自然流露出的高傲,下巴抬得很高,有几分用鼻子看人的意思。“听说你下赢了原里场主?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来亲自讨教一番你的棋艺?″
风意站在一旁,躲开姜允的视线,慌忙去拉鸠池吟的手,“池吟,你先和我走。”
没想到鸠池吟并不买账,固执地停在原地,紧盯着姜允看。姜允扬起淡淡的微笑:“好。”
鸠池吟一愣,随即咳嗽一声,脸色微红道:“那你想是什么时候下?明天下一一”
姜允:“现在。”
鸠池吟:“午,啊?”
姜允:“我现在就有空。下棋吗?”
等鸠池吟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姜允坐在了棋桌的两边。这个叫姜云的人,微笑起来怎么这么漂亮噢,好想贴贴一-不对不对!鸠池吟回过神来,疯狂摇头。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鸠池吟你给我清醒一点!别人笑得漂不漂亮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要下赢对方!
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姜云这个灵棋手的名字,但既然能下赢原里场主,就算有侥幸因素,那也是个厉害角色。
鸠池吟将手攥成拳,好,就让她来一鼓作气下赢对方,朝着她的灵尊目标继续修炼下去吧。
鸠池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这一次进攻,居然被困死了?!只是在中盘,她最擅长的进攻大招,就几乎已经被逼到了要投子认输的地步?
几十手后,鸠池吟再次强攻,依然是无力回天。直到官子,即使鸠池吟这次用出了发挥最好的灵气化形,依然没有能挽回颓势。“我输了。”
“承让。“姜允收起棋子,礼貌离开。
姜允并不知道,风意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才收回了眼神。
“一一风意姐。”
风意回神,看向低着头、肩膀不断抖动的鸠池吟,“怎、怎么了?”不会是阿云下棋太猛,把鸠池吟给虐哭了吧?就在这时,鸠池吟猛然抬起头,风意才发现前者没有一点要哭的迹象,反而是非常激动,激动得整张脸都红了。
“刚刚那盘棋,我下得实在是太爽了!“鸠池吟站起来,握住风意的手,“这还要多谢风意姐你和我提起姜云,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她下棋,然后在和她的这次对决里,发现了我这么多不足!”
“好,我决定了,“鸠池吟松开风意的手,手握成拳,臂肘向下一沉,于是作出一个坚定的战斗表情,“我一定要亲手打败姜云!”风意:…怎么忽然就燃起来了。
以及,为什么鸠池吟的身后好像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这也是灵气的一部分吗?
风意无奈地笑起,轻轻摇头。
…姜云。
风意想到这个名字,表情露出些许涩然。
姜允并不知道风意和鸠池吟对她的想法,她现在主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按时间来算,也快到离开太一道场的时候了。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这个计划。一一灵隐山入口处的禁制,正呈现出解封的迹象。换句话说,灵棋届的重大赛事,云顶之弈,要开始了。很快,云顶之弈即将召开的消息,瞬间席卷整个灵棋界。姜允考虑片刻,决定继续留在太一道场,蹭道场的专车前往灵隐山。好耶,这样能省下来不少事情呢。
因为怀有期待,所以姜允在做死活题的时候,嘴角也是带着笑容。等她把习题做完后,站在一旁的邪眼出声嘲讽:“不过是一个云顶之弈,宗师级别的棋手都不会去参加,最强者不过是太师级别的比赛,也值得你这么开心?″
姜允抬头,罕见地声音里带有几分轻快,“手下败将,你话好多。”邪眼:…“不爽。
红发恶霸猫,猛地将头偏到一边,用毛茸茸的背影表示不屑。“师傅,"蓝发王子猫出声,“这是我今天记的笔记。”姜允接过,扫了一眼,“写的很好啊。正好今天我有空,要不要来对弈一盘?″
“只要师傅不觉得辛劳。“计兰衡这么回答。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是装的,为了赢得姜云的好感,以此来让他们的合作关系更加稳固;但现在,他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棋局开始。
姜允执黑,计兰衡执白。
姜允回忆,上一次和计兰麓下棋,怕是要追溯到道场召选赛的那段时期,她和计兰衡下了几盘指导棋。
那几盘棋,说来巧合,都是她执黑,计兰衡执白。正如今天一样。
要单论现下这个时空,这还是她和计兰衡第一次下棋。最近几天的白天时间,都是邪眼和计兰鹤对弈,按照邪眼那个性格,完全不像是会有耐心下指导棋的样子,大约是每次都全力以赴地冲杀,争取早点结束这一盘棋。
姜允又想起她刚刚看过的计兰衡的那一本笔记一-那是她用之前那个特殊方法为他准备的【灵魂的笔记本】,在刚刚那一页课堂笔记之前,已经有了很厚的一沓纸。
其中,应该有很多计兰衡的复盘吧。
就让她来看看,她这些天暂时托管给别人的小徒弟,目前已经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吧。
一局终了。
计兰衡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师傅赐教,我输了。”姜允看着棋盘上密麻交错的黑白两色棋,有一瞬间的失神。宿玉川、从桁也、原里、图源……
在白子的脉络中,她看到了许多人下棋风格的缩影。还有她和邪眼的。
但这不是说计兰衡在抄袭别的棋手的棋风,而是他在疯狂地吸收着别人的优势,内化于自己的棋中。
就像一块海绵。
倒是和她之前形容自己能吞食灵气,所用到的形容一样。所以,海绵收海绵做徒弟,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姜允原先觉得自己早就对少年漫中的成长型主角有所了解,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计兰蒋的成长速度。
完全是,指数级的增长。
天赋好到都让人有些嫉妒了。
………师傅?”
姜允垂眸,看见计兰衡锐利华贵的丹凤眼,此刻仿佛一片树枝枝头的叶子,在微风中显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轻轻颤抖。“我这盘棋,是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猫。
于是,姜允说:“有没有问题,你觉得呢?”计兰衡随即看着棋盘,说出了几个下得不足的地方,然后总结道:“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姜允:“你既然已经有判断了,怎么刚刚还那么怕我会因此批评你?怎么,演戏给我看?”
计兰衡垂眸,将一杯温水送到姜允手边。
一一这算是黑心眼猫猫发现自己扮可怜被戳破了,所以在找其他方法赔罪吧。
姜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计兰衡抬眼,带着些微微仰视的角度,注视姜允,“师傅。”姜允满是冷淡的眼睛,轻轻垂下,“回答。”站在一旁的邪眼轻轻皱起眉,总觉得,面前两人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计兰衡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快起来,这是,兴奋的信号。………因为,有些事情,光是我自己心理意识到,我觉得不够,我想要让师傅说出来。因为,师傅是不一样的。”
姜允依然淡漠:"所以?”
计兰蒋的绿瞳颤动,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对他的情绪,报之以冷淡,甚至是残忍态度的人。
半晌后,计兰衡的喉结轻轻滚动,道:“所以,我想要师傅夸奖我。”一一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剖析过自己如此幼稚的需求。事实上,他也极少产生过类似的情绪。
计兰菊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几乎都是无欲无求的他,居然也会产生想要人夸奖的欲望。他如今都十四了,并非四岁孩童,怎会如此童蒙心性。而他还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就像是身上赤裸出一大片,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实在是有辱斯文。
计兰菊想,如果自己现在还是人类身体,他的面温,一定正在迅速上升。但现下,其实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在心头缠绕。“原来是这样。"姜允冷淡地说。
一盆无形的冷水,就这样打落下来。计兰衡觉得袒露的那些东西,似乎正如一枝花圃里的鲜花,被姜允扯断了茎枝。只是下一刻,面前的人又笑起来。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做得很好,你成长得非常快。“姜允想了一下,以此结尾:
“兰衡。”
计兰衡像是一只呆住的猫,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师、师傅。”“不要露出那么意外的神情。你应该很习惯了吧?对于我会捉弄你这一点。”
计兰蒺哑然,浅绿色的眼睛闪烁几下,最终归于平寂。仿佛一片清池,望去一片幽静,最底部却有细密的水草在随水拂动。只有面前的这个人,才能如此调动他所有的情绪。“我明白了,师傅。"计兰衡轻轻地笑起来。姜允:“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表达出来。我不想要去猜你的想法。”“明白,“计兰麓说,“师傅,能再夸我一次吗?”一一噢唷。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猫,学撒娇学得真快。但毕竟是自己养的猫,还是第一次学会新技能,还是不扫他的兴了。姜允:“你做得很好,能看出来这些天你学习到了很多,并且都充分地把它们用到了你的棋里。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吧。"就这样继续下去,才有被她继续利用的资格。
姜允笑着,这么说。
“啧。”
发出声音的是被冷落了好一会儿的恶霸猫。恶霸猫见姜允看过来,头抬得老高,不爽哈气:“无聊。”姜允:“你也需要夸奖?”
恶霸猫:“谁需要这种东西。”
但是不爽的语气,弱了几分。
“噢,本来也应该谢谢你。毕竞我能看出来,他的棋力进步这么多,肯定和你下了许多盘棋,确实辛苦你了。”
姜允淡淡地说着。没说一个字,邪眼就肉眼可见地多开心一分,原本面上还在努力绷着生气的表情,到最后连表情都快伪装不下去了,看不见的猫尾巴些得老高。
姜允这时候才峰回路转:“但既然你不需要的话,那可能是我想错了,刚刚那些话,我全部收回。”
差点得意忘形的邪眼:”
猫尾巴biu地一下down下来。
表情淡定的计兰衡:“。”
还好,他受过专业训练(指世家礼仪),这点笑还是能忍住的。姜允收起凝视棋盘的眼神,又看向计兰蒋的指尖,“你刚刚所用的灵气,是邪眼的?”
计兰菊点头。就算他现在和邪眼分开成了两个灵魂,但他依然能像邪眼当初寄生在他体内一般,自如地运用着邪眼的灵气,也是和现在的邪眼一般,可以用灵气驱使棋子,但无法用灵气发动对人的攻击。姜允:“你所使用的灵气,是黑色的。”
灵棋手所散发出来的灵气,带有灵棋手的个人特点,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比较明显能看出来的外观特点就是灵气的颜色,每个灵棋手的灵气颜色都略有不同。
比如鸠池吟是火红色,从桁也是骨灰色,宿玉川是暗青色。她的灵气是白色。
能看出灵气颜色,大约在碎光这一步就能实现。但计兰衡情况特殊,在简单驱使灵棋时,就偶尔会有黑色的灵气外泄出来。但有一点,邪眼的灵气并非黑色,而应该是暗红色,血液的颜色。邪眼轻哼一声,方才被姜允捉弄的不爽,还没有从他的脸上完全消退下去,于是现在看上去格外地脸臭,“哼,血红色就是最好的。他没这个实力驾驭罢了。”
姜允:“灵气的颜色没有高下之分。黑色很好,适合你。”一来是沉稳,符合计兰蒋外表给人的感觉,二来是也契合计兰龚的内心,心脏。
计兰衡不知道自家师傅对他的腹诽,乖巧点头。一天的事情算是忙完,姜允睡下。
一夜好眠。
姜允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做梦。算起来,自从和邪眼下过那一盘棋后,就再没有做过梦。
所以,他当初在她的梦里作乱两次,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如今,已经是兴致过了?
嗯,虽然不再做梦是件好事。但是,她还有个"小礼物”想要送给他呢。如果他一直不再做那种事,礼物就怕是有些难送出去了。姜允想了几秒,索性不想了。反正并非大事,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困扰她这么久。
在道场里的生活很简单,就是上课、看书、下棋,姜允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里。
今天,道场正式公布了云顶之弈的事情,并通知有意愿参赛者可通过道场报名参赛,届时由道场统一送至灵隐山下。姜允报名了。在报名的时候,她也看见了风意。风意看到她,眼神有几分躲闪,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头转开。姜允想,大概是冷战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了,就算本人想结束,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巧妙地将它化解开。
姜允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下午时,她和箬华正要一起去自习室,却被有些慌张的风意拦住,后者焦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鸠池吟?阿云一一那个,池吟有没有来找你下棋?”姜允摇头,箬华道:“没有,怎么了?”
风意:“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她,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都没有回我。今天还是报名的日子,只限于今天,报名截止时间都快到了,但她还是没有来报名。这不对劲,她不可能错过云顶之弈的。”姜允:“你有去联系过鸠获场主吗?”
风意:“还没有。”
箬华:“那去问问吧,鹤首道场的人都住在那一块,专供贵宾住宿的公寓。”
三人一起过去。
走到公寓,风意拨打了房间座机号。鸠池吟依然没有被打通,但鸠获的电话却是通了。
风意连忙说清来意,鸠获淡淡道:“原来是这样,其实是池吟生病了,发烧,现在正睡着。让你担心了,风意小友。”风意:“原来是这样。那,鸠场主,池吟的报名怎么办?通知上说必须由本人报名,需要我去和原里场主说一声吗?毕竞池吟的情况特殊,她一一”电话中的鸠获:“不必了。这一次比赛,池吟不会参加。”风意一愣,“好。”
风意挂断电话。
箬华:“好可惜啊,像鸠池吟这么厉害的棋手,居然赶不上这一次的云顶之弈了。”
姜允看向若有所思、垂眸不语的风意,平静开口:“你觉得有蹊跷,对吧?”
风意看过来,面色复杂地点了一下头:“对。”“就像箬华说的,池吟这么爱下棋,又争强好胜的,她肯定对云顶之弈期待很久了,鸠获场主替她拒绝得太快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而且,昨天晚上,池吟有和我通电话,她完全没有发烧的迹象,而且她还说了一点奇怪的事情…”姜允:“什么?”
风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池吟说,她的师傅,也就是鸠获场主,有些奇怪。”
箬华一惊:“啊?鸠获场主奇怪?那刚刚她和你的那个电话,还有她说鸠池吟发烧,可这一切都是她说的,没有任何真实依据……”箬华越说,越觉得惊悚,上手搓揉着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显然,若按照箬华所说的剧情展开,体育竞技漫就要走向悬疑推理漫的频道了。
姜允垂下眼眸,遮盖住眼睛中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