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日月之错2(1 / 1)

第79章掉马/日月之错2

波塞冬面色难看道:“是我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燕斜月拿起枪,不带任何犹豫地,连发八枚子弹。八个人以不同的姿势倒下,像爬虫一般在地上挣扎,想要呼叫,一张嘴放出的不是声音,而是混着碎肉的鲜血。

血落在地上,红艳艳的,有一种残忍的美感。燕斜月射中的地方过于刁钻,不是心脏、大脑这种瞬间毙命的伪装,但非常靠近要害,除非用上顶级的医疗设备,否则只能痛苦地,一点点感受到自己被死亡吞噬。

燕斜月将枪收起,如看待地上的八个垃圾一般,连多余的一眼都欠奉,看向波塞冬:“黄橙,给我。”

波塞冬”

他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点头,立马离开。“这个游戏结束了,你还想和我玩什么?"燕斜月嘲讽道,“不用很惊讶地看着我。黄橙明明都赢了你们,却还是被你们第二局比赛生生拖死。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比赛精神,所以也不会让我轻易离开。再者说一一”“雅典娜的海岛连环杀人案,维纳斯的全球直播游戏,你波塞冬的人性之恶游戏,这三件事的核心目的是一以贯之的,都是冲我而来。既然这三件事都对我没有效果,你们肯定还有后招。比如,设计出你们这一套完整计划的人,躲在背后这么久了,也是是时候,出来和我见见了吧。”燕斜月挑起眉,恶劣地说:“这样环环相扣的计划,一点也不像是你的手笔。是谁,克洛诺斯?我也有很久没有与他相见了。”波塞冬缓缓沉下脸色:“不是他。”

燕斜月还要再说话,波塞冬的手下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并不是黄橙的尸体,而是一箱子的狙击枪。

燕斜月怒极反笑:“我早就该知道,你们言而无信。”波塞冬:“我承认我玩了文字游戏,但我不是不愿意把黄橙交给你。黄橙,你可以带走,但要先比完一场比赛。我发誓,只要这场比赛结束,你就可以带黄橙一起回家。”

燕斜月冷脸看向箱子中的枪械,嘲讽道:“你是想和我比赛射击?”波塞冬:“比赛项目确实是射击,但你的对手不是我。”燕斜月:“一一阿尔忒弥斯。”

波塞冬一顿,看向燕斜月的目光很复杂。几秒钟过去后,他才说:“是她。”

燕斜月走上前,箱子里装的都是上好的枪械,“看来这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这些枪我不会用,我自己带了。”

波塞冬:“阿尔忒弥斯说,你大概率不会接受用我们的枪。因为用惯的枪支,是狙击手的第二个灵魂。但是我认为该走的形式不能省,不然显得我们神谕廷待客不周。我的手下,现在就引你去比赛场地的入口。”燕斜月拿起自己的狙击枪,在离开之前,脚步一停,“波塞冬,我原来在神谕廷的时候,就认识阿尔忒弥斯,对么?”于是燕斜月便看见波塞冬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如同一团混沌的漩涡。

“你一一"燕斜月皱眉。

“去吧,"波塞冬最后这么说,“你会有答案的。”燕斜月在波塞冬手下的指引下,来到一处近乎是废墟的建筑之前,断壁残垣,毫无章法地交叠堆砌在一起。

燕斜月感觉到大脑微微一痛。

…这里,是过去的神谕廷。

在他那次刺杀克洛诺斯失败之后,联合政府入侵神谕廷,把这里破坏成如此样子。

“居然把比赛场地选在这里。”

燕斜月自语一声,找到了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入口,随即向下走。神谕廷的主体建筑,大致上是一个向地底纵深的尖锥洞穴,可以说是一座倒置过来的塔。

燕斜月觉得这个建筑设计,其实是有些巧妙的。原来,他以为这是对塔旗帜鲜明的批判,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昭示着神谕廷对塔的隐性认同。地上的塔,翻转过来便是地下的洞。

不过是换一个视野的区别,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燕斜月一边向下行走,环顾四周,任记忆不断地复苏,一边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机敏。

虽然不能确定阿尔忒弥斯和他之前是否认识,但能肯定的是,这个狙击手很强,和他一样强。

是稍微出现一丝纰漏,他就会被对方贯穿心脏的强大。燕斜月听到了声音,是来自头顶上!

神谕廷的天顶没有被全部遮住,抬头便能看见一大块蓝色。一道身影正从这片蓝色中游弋而过,又仿佛是海洋中游动的飞鸟。是有人在上面完成一个大跳跃的动作,从一边跳到另一边。燕斜月抬起枪,用瞄准镜对准。

一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他射不中她么?十字线的交汇之处,是那人的眼睛。

她的感知十分敏捷,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来。于是,在这一片瞄准镜的微小空间里,燕斜月和这个人的眼睛完成了一次一瞬间的交汇。

那个人笑了。

她发现自己在被狙击枪瞄准,但她笑了!

这是何等可恨的自信。

燕斜月心中一颤,扣住扳机的手指也随之一抖。那人却像是天空里一条灵敏的鱼,在腾空跃起的过程中,也能紧急变换角度,落入了另一片地界之中。

燕斜月收回枪,后知后觉,他的心正跳得极快,快得近乎不正常。方才那人应该就是阿尔忒弥斯了。

因为正好迎着照射进来的光线,他并不能完全看清那人的脸。但是,似乎和之前在【小丑的晚宴】里见到的她,外貌存在着些许出入。同时,那张脸还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为什么?

燕斜月攥紧拳,强迫自己从无端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现在可是在生死决战。不像是世界射击大赛,枪支子弹进行过特殊改造;他们二人手上的枪,子弹一旦射入目标,就绝对会留下一个致命的贯穿伤。今天,他们两人,就只能活一个。

燕斜月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当那个活下去的人。理想国里的大家、黄橙,他们在等着他一起回家。还有姜昀。

姜昀,还在等他去接她。

燕斜月稳住心神,顺这边阿尔忒弥斯落入的方向,找过去。燕斜月走去,沿路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关于神谕廷往昔的记忆,在他眼前清晰地一一呈现。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等一下。

记忆中,除了波塞冬之外,他当时身边似乎还总有另一个人。是谁?

「当遭遇失忆,有些人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先后顺序。」

「一种可能是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要了。」燕斜月忽然反身一滚,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一枚子弹冷酷无情地射下来。再慢一秒钟,被击中的就不会是地板,而是他的胸膛。打的可真凶。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燕斜月舌尖舔过牙齿,迅速进入一级战斗模式,向方才子弹发射来的方向连打几枪。

中了。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绝对狙感,几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事实证明,燕斜月想对了。

因为他瞄准的那处地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爆裂迅猛的子弹就如骤雨降落般向他袭来。

一一真的很凶呐。

燕斜月一边躲过伏击,一边如此想。

两人的狙击陷入火光四射拉锯战中。

躲藏。瞄准。埋伏。忍耐。诱骗。

狙击不只是莽撞地进攻,更是这一切艺术的总合。一切,就像是那天世界射击大赛的重演。

两方的动作近乎是完全复制粘贴出来一般,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领域、不断突破人类极限的顶尖狙击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的最优解。所以,不是抄袭,不是巧合,这一份相似,是宿命纠缠下的必然。阿尔忒弥斯,果然是他毕生最棘手的敌人。燕斜月躲在掩体之后,又快速回忆复盘方才的交锋,发觉出阿尔忒弥斯的进步堪称飞速。

就像在考试中,40分要提升到60分很容易,而80分要提升到100分却要难得多。

更不要说是从99.8提升到100。

几乎每一领域都是如此,越接近顶尖,越难有寸进。但阿尔忒弥斯却进步得这么快。

燕斜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感。他捂上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尔忒弥斯优秀,但他也不差。否则他们的战局就不会如此焦灼。

他的狙击能力,以及要赢下的决心,他自认为绝对不会输于阿尔忒弥斯。现在,关键就是要看谁能最先突破僵局。

燕斜月看到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发好像。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一一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个人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燕斜月找到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人,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道可言的实验技术。那段日子,从来都是痛苦的。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想到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他的记忆拼图里,还是缺了最重要的那一块。燕斜月冷下眉眼,抬手开去一枪。

阿尔忒弥斯又是灵活地躲开。

燕斜月战意越凶,连连发射子弹,追捕着在实验仪器之间穿行的猎物。忽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将整个空间都照盖住,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什么!

燕斜月迅速反应过来,阿尔忒弥斯刚刚不只是在他的枪,更是要去打开这个强光设备。

她是疯了吗?

燕斜月艰难地眯起眼睛找寻遮光的掩体,强光环境下作战对每一个狙击手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瞄准镜被他击碎的阿尔忒弥斯,在这种环境下,劣势只会比他更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的视力这么有自信?还是说,她宁愿违背生理本能,宁愿自己的眼睛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在强光中睁开眼,对他完成狙击?思绪涌上来的瞬间,燕斜月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冷意,然后是热热的肿胀感,痛觉随之缓缓地浮上来。

砰!砰!砰!

手臂、大腿、腹部,紧接着都被子弹击中。燕斜月上半身重重地砸落在一处废弃的实验桌上。血液在汩汩冒出,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升腾为一片浓密的血雾,压在他的身上。

他输了?

不,还有机会,他还可以继续一一

“砰"地一声,是阿尔忒弥斯抬枪击中了什么设备,瞬间,强光尽数消失,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天花板顶洒落。燕斜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阿尔忒弥斯从废墟的掩体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燕斜月表面上装出无力回天的模样,实际还存了一份最后的力气,手死死扣在枪的板机上,计划等到阿尔忒弥斯走近,他就给对方一枪。哒、哒、哒。

阿尔忒弥斯的脚步走得很稳。

燕斜月看见那一片光里,灰尘飞扬,仿佛要升向天空,点化为星。那个人,终于站在了光里。

「要说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那些碎裂的记忆,是折射出千百种画面的玻璃碎片,瞬间齐齐扎入燕斜月的脑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

「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做燕斜月。」

那道在大脑中关押许久的人,在那段最重要的,甚至比自我、比生命更珍贵的记忆里逐渐清晰,终于冲破记忆的牢锁,与面前的人合二为一。「我想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天水碧的短发,在光下如波纹一般微微晃漾。她的眼睛,是天空与海洋的交接,倒映着世间万物。也倒映着他的脸。

燕斜月看到倒影的自己,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惊讶、愤怒,最后是悲痛。

“为什么……“燕斜月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快要被人捏得更碎的沙流,在地上狠狠地蹂砺。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不住地重复着:“为什么?那个人不说话,只是淡漠地朝他走过来。

燕斜月原来最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茫茫的雾气,有着毛茸茸般的触感,总想说些话来逗她,让她为自己显出波澜。可在这一刻,燕斜月却恨死了这样的平静,犹如一片死海,仿佛只有他的心在为此经受烈焰焚噬,尝尽所有的剧痛。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她,不是她,你在骗我!你是阿尔忒弥斯,你不是一一”那人不做任何辩解,走到他的面前,淡淡道:“我是阿尔忒弥斯。我是狄安娜,是ACE。我,是姜昀。”

…姜昀。

「姜昀,生姜的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均匀的匀。」「嗯,是日光的意思。」

燕斜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他想要大笑,却感觉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颗疼痛到无以复加的心脏,终于长出尖锐的刀刃,生生地剖开胸膛,跳落出来,却被一双素净的手轻柔地拿捏住,掰攥成一地的碎片。手,在颤抖。

燕斜月根本无需纠结要不要对面前的人开枪,因为,他的手,握住狙击枪的手,正在剧烈地颤动。

一个全球顶尖的狙击手,此时此刻,手颤抖到,不要说瞄准敌人的心心脏,甚至连拿起枪,都做不到丝毫。

他,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只是这一场比赛,更是他无用的心,以及他这一整个可笑荒唐,犹如小丑一般的人生。

燕斜月:………姜昀,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你难道从来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允没有任何情绪地拿起枪,不带丝毫犹豫,在燕斜月的左肩炸出一朵血化。

射击的地方极为刁钻,一枪下去,左肩完全是废了。在燕斜月痛到昏厥过去之前,他听到那个清冷如泉的声音,如此说道:“燕斜月,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的最强。”姜允想起一件旧事。

曾经还在神谕廷时,燕斜月拉上她和波塞冬,说是要不坐电梯,光用脚力,将神谕廷的主体建筑逛完一遍。

姜允立刻拒绝。

但波塞冬嘴上骂燕斜月异想天开,神色里却有几分跃跃欲试。于是,燕斜月拉着波塞冬兴冲冲地开启这一场“无聊的探索”一一原本燕斜月还想强带上她,不过被她用枪抵住脑袋,才作罢。

尽管燕斜月知道,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过了两三天,她从睡梦中自然醒来,打开门时被吓了一跳,燕斜月和波塞冬歪七扭八地在她的神殿门口睡着了。

一问才知,原来是昨晚他们两人发现了一条近道,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但碍于时间太晚,不好意思打扰(她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怕被她打)。两人又兴致勃勃地不想现下就回去,于是干脆在她的神殿门口坐下,等她第二天醒来,就能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果然,人在做没有意义但有意思的事情时,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姜允后来就被他们两个"绑架"着走了一遍那条近道。确实很近。

在电梯通道被砸毁的当下,有这样一条路,省去了她不少时间。姜允一走出来,便看见波塞冬伫立在入口处,无声又汹涌地注视着她。很像是当年,她打开神殿的门,看见他睡眼惺忪地从燕斜月的臂弯里挤出脑袋,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但姜允很清楚,如塌陷的旧神谕廷、不在这里的燕斜月一般,许多事情,早已物是人非。

回不去了。

“你,脸上、身上有好多血,“波塞冬努力挤出一句话,“我,给你毛巾,擦一擦?”

姜允:“都是他的血。不必。我赶时间。”在姜允提步要与波塞冬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开口:“燕斜月,你要带回神谕廷,是吧?”

“是,"姜允感觉到波塞冬在注视她,但她没有转头,“让你的手下动作快点,然后,去联系安妮,尽快给他做手术。”波塞冬:嗯。”

姜允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地,她来到了神谕廷中,属于克洛诺斯的主神殿。在清晰到足以能反光的地板上,姜允看到自己的样子,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尤其是她的脸颊上,还有一抹已经凝固的血痕,像一朵绽放的烟花。若是让常人看了,大约会觉得自己是白日撞鬼。但克洛诺斯的神侍,无一人拦她。

并不是他们觉得她与克洛诺斯感情甚笃,相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克洛诺斯,克洛诺斯绝对不会介意她这一点无礼,而是一一姜允走入主间,闻到了淡淡的臭味,是生命腐朽之时才会发出的气味。神塌上躺着一个身型瘦削的男人。他的皮肉松松地挂在骨头上,脸颊上尤其可怖,脸皮几乎都要凹陷下去,只除了骨骼凸起的地方。“姜……的……“床上的克洛诺斯似乎意识到到姜允来了,大张着嘴巴,“我要,杀了你一一!”

姜允淡淡地应了一声“噢”,拿起身上携带的匕首,就向克洛诺斯的右眼处深深捅入。

“噗吡”一声,血液飙射。

这声音可比现在行将就木的克洛诺斯的说话声音,要显得有活力太多。“嗬、嗬一一"克洛诺斯发出痛苦的闷哼,仿佛一只破了洞的大口袋,出气比进气更多。

姜允没有一点不忍,利落地收起匕首,又往克洛诺斯大约是肺部的位置,狠狠扎入一刺。

两人弄出的声音不算小,但殿外的神侍却没有一个冲进来。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克洛诺斯、阿尔忒弥斯两位大人之间有着弥天之恨,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掺和的。至于为什么不冲进去救驾一一当然是因为,整个神谕廷,上上下下几乎已经被阿尔忒弥斯大人架空了!阿尔忒弥斯担任新神主,甚至是世界的主宰,已经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想到这里,听到殿中不断传出的痛吟之声,几位神侍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到胸膛上。

殿中,姜允又要将匕首刺下,忽然听到克洛诺斯出声:“停、停下,算我求你……姜昀,我求你……“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就像是一只病狗,卑微地祈求着姜允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姜允眼神冷淡。

克洛诺斯:“当年你和阿波罗刺杀我失败的原因,是我早就听到了风声。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