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连环杀人事件4(1 / 1)

第18章海岛连环杀人事件4

陈橘三人看上去万分惊讶。

伊瑞恩:“你不、不是死了吗?还是我和柯文,亲手把你放进的密封袋里,然后再搬去那个土坑?”

柯文也是有几分惊吓。

陈橘渐渐反应过来:“你是假死。怪不得,怪不得只有你是中毒而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外伤。所以,你就是那个默默暗中一直引导我们的人?兰茵,你一直都在瞒着我,在欺骗我们。”

姜允正要回头看向燕斜月的时候,对方也垂眸看向她。他们在四目相对中,用眼神交换了一个信息,看来这位幕后组织者,一直都没有和其他人曝光过自己的身份,而是用假身份混入九人之中。所以,陈橘他们在此之前,并不知道组织者的真实身份。眼镜女兰茵大口喘了一下气,避开陈橘的视线:“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们的承诺、交易,我绝对不会忘,等我离开这里,我自然会兑现我的诺言。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们帮我拖住一-”

“你确定,他们能拖得住我们?”

燕斜月依然站在姜允的椅子后,左手按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整个身体微折成优雅的形状,头几乎与姜允置于水平线的位置。金发男人以一种半包裹的姿态,将座椅上的青绿色短发的女人锁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紫瞳中闪烁恶意而兴奋的光芒。

兰茵心中一惴,又下意识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后者的神色远不如男人丰富,近乎是面无表情,只是有一双冷淡无情,近乎目下无尘的眼神,看着她。

一一不对。

在这个想法浮现在兰茵脑中的一瞬间,陈橘等人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软在桌上或地上。

燕斜月啧啧地表示不满,“都说了,我的好搭档知道你们要在晚餐里下药,她既然能偷偷让你们的药变成无用功,也能自己下点其他功效的药,让你们变成软脚虾啊。”

兰茵咬牙,立刻从手中掏出一样东西往地上一扔。是闪光弹!

姜允闭上眼,一秒后,她的眼睛上盖上了一点温凉的温度。她还能感受纵横沟壑的掌纹,粗粝的枪茧,以及一点点淡淡的糖味。是燕斜月的掌心。

等到闪光弹的效用完全消失后,姜允睁开眼,她的眼睫毛轻刷着盖在眼上的手掌。

燕斜月把手收回,“没事?”

“嗯,”姜允站起来,“如你所想,她确实是要逃走。”燕斜月挑眉一笑:“那等她发现自己准备的逃生工具基本已经被我毁掉得差不多时,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啧,还真当我被她耍得团团转。”姜允:“她这是要跑去哪里?”

燕斜月:“后花园,那里藏着她给自己留着的逃生工具,是一个牌子特别贵的海陆两用车,唉,拆起来的时候还让我很心疼呢,一边拆,我一边还在想,按我的工资,要买下同款可得攒几个月。”但姜允知道,燕斜月只是嘴上说着开玩笑而已,真拆车的时候,他手上动作大概是一点没有含糊。

两人快步向玻璃花房跑去的途中,燕斜月还有闲心跟她聊天:“对了,从你那里拿来的那个药,我当成香薰放在那个花房里了,她们现在感觉应该很好吧?”

等两人跑到花房面前,就见门大开着,兰茵站在中间,手举着一杯枪对准他们。

“不要过来。”

姜允看着对方的枪口,又将视线转移到边上的帕拉斯。后者被绑在椅子上,关键的地方都被挡在花架后,只有架子间影影绰绰显出的那一头粉毛,可以让人辨认出她的身份。兰茵:“退后,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帕拉斯这时发出鸣鸣的声音,看上去她嘴里似乎还被塞了什么东西,导致话也说不出来。

兰茵咬牙:“你们,进来一个人,我有话要说。”姜允转头看向燕斜月,表情淡定:“你怎么想?”燕斜月摩挲一番下巴:“唔,听上去很麻烦的的样子啊。”两人神色自如地交流着,仿佛谈论的是"天气如何"“等下吃什么"的日常话题。

二人身后的玻璃花房之中,兰茵攥紧手枪,眼睛爆出条条红血丝:“不要废话!”

帕拉斯被捆起的双脚捶蹬着地面,似乎很痛苦。兰茵:“我给你们两分钟,两分钟内,选一个人进来,否则我就直接杀了她。”

燕斜月歪头:“诶,可是他们这些人不是本来就要死的吗?现在你杀她,还算是帮她忙呢。”

兰茵懵了一下,“你一一”

燕斜月双手环抱胸前,脖子左压,右压,缓解着颈关节的酸胀,嘴上像是哄小孩一般:“知道啦,好麻烦,那你让我们慢慢考虑呗。”兰茵“嘭"地一声关上了玻璃门,显然是被气得不清。“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装,够戏精的,"燕斜月看向姜允,“你怎么想?”“你已经决定要进去,只是还没彻底决定,这个人是你,还是我。”燕斜月笑着点了一下下巴。

“我的答案是,我去。”

“哇哦,那我们又是心有灵犀呢,因为我也是想让我去呢。”“理由也是一样吗?"姜允说,“让我猜猜,你的理由应该是,你觉得这件事做起来,只有自己才能让你最放心。”

“可以这么理解吧。虽然我们都知道她在演,但毕竟里面还是很危险。”燕斜月说着,眼神瞥过面前女人的耳廓。

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是刚刚在餐桌上,一枚子弹擦过时留下的。姜允:“我的理由,一半是我稍稍比你更会一点沟通的艺术,我会努力从她嘴里挖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另一半,燕斜月,我相信你。”

燕斜月表情一怔。

姜允的神色如一潭静幽的水,表面不起丝毫波澜。“我相信你,即使中间隔着这一座玻璃花房,你也能保证我至少不死。”片刻,燕斜月哼笑:“至少不死,听上去我也不是很厉害?”“那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啧,姜法医,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是我的队友,倒是我的敌人呢。”【那你还真是说对了。

燕斜月轻慢的音色,和许久未听到的系统音,交织在一起,混入姜允的耳朵里。

系统终于醒了。

姜允不动声色:“我赌你贴身藏了一把枪,与其用它来和花房里的人火拼,不如让我进去,你用它来找准时机,一枪爆头。”燕斜月没有否认枪支的存在,而是问道:“你相信我的枪法?黄橙他们都没见过我开枪。”

姜允却说:“你应该知道,一般狙击手都需要配一名搭档,一个为他们观察周遭环境、清楚狙击视野的观察手。”

她拿出两个看着像是银质耳坠一般的东西,一只利落地戴上自己的耳朵,一只本来要递给燕斜月,见对方不接,干脆垫起脚尖,将另一只也戴上他的耳朵燕斜月的耳朵上没什么肉,可以清楚地摸到皮肉下的耳骨组织。摸着,反而比他的手还热几分。

银色的装饰物,隐入他金色的头发里。

“我来报方位,我会告诉你,该往哪一点开枪。”“燕斜月,我来做你的观察手。”

“开门。”

兰茵将嘴唇抿平,打开门。

是那个青绿色短发的女人。

“你一一”

姜允像是没听到兰茵的话一般,平静地向着帕拉斯走去。“站住。”

姜允回头,“我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更不要说枪支,我对你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

兰茵的其中一片镜片上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她拿着枪,手微微颤抖着,对准姜允。

姜允坐下,与帕拉斯保持着两臂的距离,“你也坐,这么站着应该很累。”兰茵整个人都如一张绷紧的弓,沉默片刻,终究是坐了下来。“你刚刚说你想和我说话?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因为我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或者是白塔人的鹰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姜允:“你对塞恩这些白塔人有很强烈的恨意,你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是吗?”

“他们不应该这样吗?这个世界没有公平,也没有正义,人一生来就仿佛被划定了命运,他们是人,我们只是用来供他们玩乐的玩具,用来让他们食用的食物,用来报废的垃圾。”

“但是高贵的白塔人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因这些低等垃圾而死。”姜允:“所以,你想要有正义,想要有公平,最后,你认为你靠自己完成了这一切。”

兰茵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扯出一个笑容:“自己抢来的公平,你觉得还能叫公平吗?如果不是你们联查队,不,如果不是这群人命不好,如果他们生来就是白塔人,何必需要去费尽周折,为自己讨来一个公道。”姜允没有被兰茵强烈的情绪影响,平静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不迟到的正义,是不分三六九等的众生平等,或者,这些东西没有也没关系,如果命运可以重来,你相信,他们更愿意会带着想保护的人,离那些白塔人远远的。”兰茵没有聚焦地盯着远方,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人,最后她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脸,悠悠地叹出一口气。

仿佛将胸口剖开一个大洞,让破旧的灵魂都飘逸出来。“你说的对,我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我可以预见命运,或是让时光重来,我一定不会让我们所有人经历这一切,我们要躲起来,躲过命运的围剿。”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兰茵转过头看向姜允,语气变得平和许多:“你为什么不问我,让你们选一人进来的原因?”姜允:“我确实对此感到好奇,但我不知道,问了你,你会不会回答我。而且,我想也许你比起被提问,更想多说一些你想说的话。”……你说的对,我叫你进来,可能就是想和你说些故事。你和你朋友推断得很精彩,不过还有更多的细节,你们大概是想不出来的。”兰茵露出复杂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没有权利审判白塔,也就是没有权利审判被白塔庇佑的人。但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人不可以,但神,可以。只要我成为神,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作为神,我和凡人做了一个交易。”

“凡人为神献出信仰,而神替他们完成正义的审判。”姜允敏锐地抓到了那一点让她心尖发出战栗的不对劲,“你是说,那几个白塔人,都是所谓的神杀的,陈橘他们,其实没有动手。”兰茵轻轻地点头。

姜允突然觉得心脏被剧烈地收紧,像是被一条带着酸涩的荆棘悬绕在高空。“那自杀一一”

“你应该猜到了,"兰茵露出白纸一般的微笑,“我告诉他们,他们计划采用何种方式自杀,身为神的我,就会同样的方式对那些畜生降下神罚。”心脏猛地坠落,同时耳边通信器里传来的燕斜月微微加重的呼吸声,如同呼啸而过的风。

“你大概很难想象到那样一个场景,一群人脸上带着一样的,充满绝望和希望的脸,讨论着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法,但实施对象,却是自己。像是人间炼狱,又像是天堂。”

“我偶尔也会想,真可悲,已经被这个世界逼成了这个样子,却还是不敢亲自动手,也许投生的那一刻起,他们这群人就被罪恶的锁链留下了深入灵魂的烙印。”

姜允:“所以,他们有留下很多让你有触动的回忆?”兰茵闭上眼睛:“我直到今天还记得,路维是第一个确定好自杀方法的,他那个时候似乎笑了,又好像哭,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以为没有人听见,但我听见了。”

“他说,死,会痛吗?”

“他似乎很迷茫,但很快地,他就不再迷茫,还大声地说,他要让那个人,很痛、很痛。当我动手把那个白塔人杀掉的时候,路维看着那颗滚到脚边的头,瞪大了眼睛,眼泪流下来,滴到那个人的眼睛里。”“那种畜生,大概是这辈子唯一一次眼睛里盈满如此真挚的泪水。”“还有陈橘,在人生被毁掉之前,她是一个靠卖酒生存的人。所以,她选择的方法是用开瓶器一点一点卷插入胸膛,把那颗心脏生生地剖出来。陈橘是那群人里唯一一个全程都很冷静的人,几乎像是没有情绪。”“但在我用那套手法把那个人杀掉的时候,陈橘笑了。她说,这个人的心脏被生剖出来的一瞬间,好像是酒塞被拔出瓶口,还有啵的一声,真难听。她还说,这个人现在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没有了心还这么动来动去的,真恶心。”“还有,几乎每一个人都对我说,谢谢,还说他们一定会遵守约定,在岛上把这一出戏演好,然后完成自杀。”

姜允:“如果替他们杀完人,他们最终却没有遵守约定,那你会怎么办?你身后的组织,会帮你处理这一切吗?”

兰茵缓缓地睁开眼睛:“用不到。因为他们不会背叛,不会反悔。他们都是一群没有命运的人,他们的命运本就微渺,现在又献祭给了我,活下去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姜允的眼神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慈悲,近乎于叹息一般地说:“你的仇人在死掉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兰茵:“我以为我会很痛苦,但没有,就好像是原来吃了一堆玻璃到胃里,每走一步就能感受到玻璃锋利的边缘再划过我的胃,似乎划穿了它,再流到我身体里的各个角落。当那个人死的时候,那些玻璃瞬间化解为沙子,堆积到我的脚底,又升飘到我的头顶。”

“整个世界在颠倒,我的思绪很混乱,唯一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姜允:“你为自己选择了什么死法?”

兰茵恍惚道:“用涡硫素,从四肢开始,将他活生生地,慢慢地溶解掉,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一点点地消失。我也会这么死。”“你会很痛的。”

“我,不在乎了。”

兰茵说完这句话,闭上眼,又猛然睁开,愣愣地看着姜允。她终于反应过来,姜允刚刚一直是在给自己设套,就是为了套出自己的破绽。但她反应过来得太迟了,对方已经成功了。此时此刻,姜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和她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女一样。

一直低着头的帕拉斯不知何时将头抬起,再不见一点惊惧,无悲无喜地看着姜允的背影。

“看来,你的神让你来伪装她的时候,培训得还不够到位。“姜允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兰茵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头,和帕拉斯四目相对。“所以,帕拉斯,"姜允觉得自己的语气里沾染了一点燕斜月的特色燕式嘲讽,“我也要尊称您一声,神明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