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大爹上工第五十四天
“什么赝?宴会的宴?还是说我们有鸿燕的仁义礼智信之风?”“嘶,我们吗?”
“评价如此之高!我们配吗?”
柳吟墨看着非常有自知但又不够明的同伴,忍不住插话道:“有没有可能是赝品的赝?”
“哎,是哦!”
“昨个咱们才刚卖出去一幅画,没想到名气就起来了。”“运道来了,挡也挡不住。”
“被打的时候,咱们也挡不住吧?”
“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跟着去了的,万一被打,你也跑不掉!”柳吟墨再次擦了擦汗。
身好热,心好冷。
少爷小姐们都没考虑过往后的饭钱吗?
造假之名传出去,他们十几个人怎么活?喝西北风?怕是连爬回京城都做不到!
【京城十三赝,又称京城十三纨绔。】
【流传到咱们现在,便成了赫赫有名的大盛十三赝。】【分别是柳吟墨,徐书瑶,李显珩,楚洛灵,徐承平,徐承秩,林听淮,关云灿,王庭飞,程楠与,公孙知泉,岑守,许至。】【以上排名不分先后。】
【有男有女。】
【优秀程度都是一等一的,太保徐起琮家里就出了整整三个!】徐起琮站在庭院里,一言不发。
明明天幕照得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他的脸却黑得阴阴沉沉,没有半点光亮。好一个,第一赝!
能耐,着实太能耐了!
某些贵勋人家里,平时和柳吟墨等人玩得好的纨绔少爷们拍着膝盖叹息不已.…
早知如此,他们也一起去了。
跟着上天幕,多威风!
然后毫不意外,被家里长辈连连呵斥。
至于被点到名的其余几个人家,全都默默决定先闭门几日。自己家里的孩子他们还不懂吗?
算了,勉强再瞧瞧吧……
指不定,真能有点出息?
【十三赝的作品遍布大盛。】
【每个都是亲自售卖,以极其合适的价格,送到相对应喜好的人手中。】【听起来似乎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但问题是.…
【他们售卖的作品署名者都是世上各大名家!从画纸到横撇竖捺再到印章,史上皆有痕迹可循,还是大大的痕迹。】十三赝的家人……
闭门三月!
三月!
只三天不够,太丢脸了!
就不应该抱着什么孩子忽然变好的鬼话!只会误入歧途,并且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最可怕的是,他们造假技术极其高明,画风笔迹都一致就不提,从笔纸墨框还有印章,方方面面都细致入微,极力做到精益求精。】【作品之成功!】
【成功到怕是本人来了,都难辨真假的程度。)“是在夸咱们吧?”
“我觉得是。”
“说明我们本事好。”
“还是得感谢吟墨给我们这么个出门的机会。”柳吟墨微笑。
是他想给的吗?
走到这一步,谁都有错!
【而这出神入化的造假技术,还要从十三赝某次聚众赏画开始说起。】【他们原本都是正正经经人家的纨绔子弟。】【对,里头几乎全都是京城那些高官贵族们溺爱出来的败家子。】【没别的本事。】
【主打就是家大业大,游手好闲,出手阔绰。】“天幕胡说!我们可没有游手好闲。”
“还是有点闲的。”
“一点点。”
柳吟墨点头:“嗯嗯,亿点点。”
不闲还能偷跑出来尾随他云游?
早就忙得跟他大哥似的,只能深夜见着人影了。【具体在天化几年也没有清晰记载。】
【只知道事情发生在柳吟墨十五岁之前,还是年纪不太大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聚众赏画。】
【赏了一副,太保徐起琮书房高挂多年的名家大作。】【连太保都挂在书房日日品鉴爱不释手了,可想而知,此画作之精细名贵!】
徐起琮眉头紧皱,眼皮狂跳。
不好。
又要倒霉了。
天幕点到他准没好事!
【说起徐家这三堂兄妹,也是真大胆!趁着最大的长辈公务繁忙到回不得家,竞就偷偷把画带给朋友们鉴赏。】
【但凡溺爱少了那么点,都起不来这般心思。)【没别的本事。】
【主打就是家大业大,游手好闲,出手阔绰。】“天幕胡说!我们可没有游手好闲。”
“还是有点闲的。”
“一点点。”
柳吟墨点头:“嗯嗯,亿点点。”
不闲还能偷跑出来尾随他云游?
早就忙得跟他大哥似的,只能深夜见着人影了。【具体在天化几年也没有清晰记载。】
【只知道事情发生在柳吟墨十五岁之前,还是年纪不太大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聚众赏画。】
【赏了一副,太保徐起琮书房高挂多年的名家大作。】【连太保都挂在书房日日品鉴爱不释手了,可想而知,此画作之精细名贵!】
徐起琮眉头紧皱,眼皮狂跳。
不好。
又要倒霉了。
天幕点到他准没好事!
【说起徐家这三堂兄妹,也是真大胆!趁着最大的长辈公务繁忙到回不得家,竞就偷偷把画带给朋友们鉴赏。】
【但凡溺爱少了那么点,都起不来这般心思。)【可不,这聚众一赏,就赏出了问题。】
【画作竞然青天白日不翼而飞。】
【就连留在阁楼里睡觉的徐承秩都察觉不到任何动静,也仔细问了四下侍从,都说没见其他人来过。】
【又刚好,园里有长辈们布置的宴会,来往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根本无从查起。】
【这可怎么办?】
徐起琮冷笑。
能怎么办?打一顿!
这么多年,他甚至都不知道书房里的画作有缺换过。想到这,也顾不得天幕如何,赶忙脚步匆匆往书房走去。一旁的徐老夫人拦都拦不住,只能默默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她尽力了。
【十三赝都清楚这下是真闯了大祸,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众人奇思妙想后,一致决定,偷天换日!】【俗话说……,)
【假到真时真亦假。】
【只要他们把画模仿到极致,就算是假的,也能成真!】【少爷小姐们说干就干。】
【但要怎么干,又从哪里干,都是个问题。】【于是,他们对年纪比较大又最靠谱的柳吟墨委以重任,希望对方能想想办法再琢磨琢磨。】
柳建业表情古怪。
这……
老九都能跟靠谱沾上边了?里头是得多挑不出人来啊?【柳吟墨也属于闯祸一员,不得不思考起来。)【他绞尽脑汁许久,最终决定让每人都分担一部分造假的活。】【书画造假想要以假乱真,可不是只靠写写画画能成,纸啊墨啊印章什么的,全部都很重要。】
【其余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不巧了?】
【他们里头有会作纸的,好墨到去学制墨的,还有制笔以及喜欢收集木头和刻印章的.…)
(更不缺画画写字的!)
【不管是柳吟墨,还是在座别的谁,全能来上那么一两笔。】柳建业对十三赝发出肯定的赞许。
人才,都是造假的好人才。
果然还是得有点真本事,不然只靠老九,实在不大能撑得住。【时间紧凑。】
【他们又想方设法搞来不太高明的仿品,以及同个名家同个时期的另一幅作品。】
【哈,要不怎么说是京城十三纨绔?】
【弄丢了一副真的,还要再搞来另一幅真的,也不怕再丢一次。】【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名家画作什么的丢一次和两次都没区别吧?毕竟,债多不压身!】
“胡说!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想着搞真点才再弄一副来。”
“就是!”
“难不成我们丢了一次还能丢第二次不成?”“难说。”
“其实嘛,我觉得呢,还是有可能的…”
“那你们还怂恿我偷我爹的画?”
“你爹又不是特别爱画,别怕,搞个假的他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的。”牛车上一贯的热闹,闹着闹着,还差点把柳吟墨挤下马车。习惯,就好…好不了。
投奔到自家哥哥姐姐了!一定要换个更大的车!【总之,十三赝就这么热火朝天造假起来。】【第一次造假,大家都没什么经验,哪怕齐心协力,一查再查,都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可眼看着徐起琮就要从外地回来。】
【咬咬牙,也只能把稍微粗糙的赝品送回去。)【不送不知道。】
【一送才发现,书房上正挂着真迹呢!】
【再问,才发现那日徐老夫人去阁楼里寻小辈,两方带话出了偏差,导致老夫人把徐起琮的珍藏爱作给带了回去。)【但凡做贼心虚的徐家几兄妹去徐起琮的书房看看,都不会心惊胆战如此多日。】
【可那不是心虚嘛?】
【又忙着造假,谁敢偷溜书房里再看?】
徐起琮拿着画作反复细看,又听到天幕的言语,顿时松了口气。要是遗失此宝!他定会抱憾终身!
幸好,幸好。
导致一切阴差阳错的徐老夫人赶忙喝了口茶,压压惊。作孽。
竞都是因此而起。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几天还是给十三赝留下了深刻无比的记忆。】【他们看着自己亲手造出来的粗糙仿品,全不太得劲,都很想知道到底差在哪里.…
【于是,徐家三孝孙又把那画作真迹再次偷了出来。】徐起琮刚放下画作的手又飞快抬了起来,连跟着心也提了起来。为何非要同他的珍藏过不去?
如此一来,也难免怀疑手中画作究竞是真是假,连带着都有些质疑自己的鉴赏能力了!
【这一偷,直接给了十三赝深造精进的机会。)【他们反复研究。】
【不断尝试。】
【终于,作出了第一幅以假乱真之作!】
【成功之后,真迹悄然回到徐起琮的书房。】【假的就在十三赝手中。】
【时不时,大家伙就会拿出来细品一番,陶醉自己的手艺。】徐起琮听着总不大安心!
他必须要亲眼看到那副赝品,若真是真假难辨,那十三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怎么就分得出真假?
指不定什么时候弄混都不知道……
也绝不是怀疑自己的鉴赏能力!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罢了!长公主府。
柳建业替太保的珍藏默哀,同时开始庆幸,自己没啥收藏画作的喜好。十三赝也霍霍不到他身上。
【经此一事,十几位不干正事的纨绔公子小姐们有了新爱好。】【模仿各大名家的真迹。】
【不止是字画,从私章到笔洗到名砚,无不尝试。】【还喜欢把模仿造假后的赝品拿出来,开个鉴赏宴会,邀请各家公子小姐过来品鉴。】
【品来品去,哎呀。】
【无人辨其真假!】
【果然是,假亦真来真亦假!】
京城。
无数被邀请品鉴字画的小姐少爷们掌心都掐出红痕了。什么意思?
就问这十三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后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谁能想到堂堂小公爷小郡主,连真迹都拿不出来?还特意弄了副假的消遣?
不是溜着他们玩吗?
【纨绔公子小姐们得了乐趣,开始孜孜不倦深耕造假行业。】【柳吟墨还有点别的个人爱好,又得准备科考,只是偶尔参与。】【其他人就真猛猛研究,有钱有闲,还能有乐子瞧,研究完贵的方法,又开始研究便宜的方案。】
【致力从模仿中找到人生意义。】
【作为小团体的半个老大,柳吟墨平日哪怕人不怎么能准时出现,也总得把心意带到。】
(正巧。】
【建业大爹对于各种书画笔砚都不怎么在意,不管是亲戚朋友赠送还是宫中赏赐,平时都是随意孩子取用。】
【柳吟墨就时不时捎几件过去给大家伙研究,贡献出微薄之力。】柳建业脸有点疼。
他是不怎么研究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但也不能这么霍霍吧?就说这些年怎么用量暴增,还以为是某个不知名状元崽在偷偷发力,原来是老九往外搬运!
真是败家子!
【相比于其他纨绔来说,确实是微薄之力,毕竞他们都是真金白银的砸,掏家里的宝贝也毫不手软。】
【也是家底丰厚才能造就出这十三个造假大师。)【换做普通富贵人家,哪有机会看什么名家名作?又怎么知道真迹模样如何?】
【时势方能造英雄啊!】
盛朝百姓听了只觉得京中天潢贵胄们的爱好真是与众不同。文雅,又费钱。
比他们想象中的高端太多太多。
这,才是真真的有钱有身份的人啊!
【如果只是热衷造假,还无法足以让十三赝流芳百世。)【就在柳吟墨征得大爹同意,开始离京云游时……)【命运的转折点出现了!】
【十几个纨绔公子小姐们得知柳吟墨要离京,各自都起了心思,面上不露声色,私底下暗暗串通。】
【柳吟墨前脚刚走。】
【他们后脚就飞快跟上!】
【为了能确保成功云游,他们甚至没跟家里人说,以郊外赏字画的名义,每人只带几副自制的赝品就轻装出发。】
【可以说是,头脑发热天真至极。】
【根据柳吟墨话本中的记录痕迹,还有位不知名少爷,离开前打算带上心爱的妻子一起云游,提前告知对方,然后被骂发癫。】某位留京的妻子无语片刻。
她只说丈夫异想天开不知死活荒唐至极。
而已。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一群人去流浪?什么道理?嫌日子过得太好了?
也罢,她和孩子在家里吃饱穿暖就行了。
总归在外也饿不死。
【确实发癫。】
【主播都觉得这几个少爷小姐行事离奇,不顾头也不顾尾。】【兜里没带钱居然还想着环游大盛!】
【还是偷偷跑出家门,都不报备一声,昏了头似的。】“我们有想法!才没有发癫!”
“也不是昏了头!”
“这天幕不懂我们!”
“还是吟墨你懂我们啊!”
柳吟墨并不想懂。
继续疯狂擦汗。
真的好热,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更离奇的是。】
(还真就给他们游起来了!】
【十三赝游遍大盛!】
【大家知道这个游遍的分量吗?】
【这意味着,他们迫不得已将技术作品带到了各地!】【为什么?】
【因为,他们穷啊!】
【出门没带钱的下场就是挖野菜都抢不过农家几岁小童,野菜都没得吃几根。】
【他们人又多,十三张嘴巴全都等着吃饭。】【吃光了柳吟墨在京城卖话本的积蓄后,不得不捡起唯一掌握的本事。】【造假。】
【说起来,大家还记得六崽曾经想搞个假的和尚度牒吗?】【他就是委托的十三赝。】
【而十三赝之所以能顺利云游,也是刚好借此经验,把路引也伪造成功…..
【别说,各个有名有姓。】
【不是扒拉着柳吟墨,就是扒拉着被家中亲人送来真路引的小公爷。】国公府的大夫人满脸不可置信。
她看向院子里其他人:“谁送的路引?不是说要把他逮回来吗?”“我送的。”
老夫人揣了揣手,神色不太自然,继续说道:“那孩子一直长不大,出去饿一饿也好。瞧,这不是吃上野菜了?”
国公和国公夫人一时无言。
家里就这么个儿孙。
真敢送啊?
总算知道谁惯出来的了!他们只是送了点钱,怕孩子饿死,而孩子亲奶奶连路引都送过去了!
【有柳吟墨这么个皇亲国戚身份,又加上京城小公爷,两人身份真得不能再真,其他路引自然不会再细查。】
【这下好,十八路亲戚全给凑齐。】
【少爷小姐们全都当上二人一表三千里的穷亲戚。】【十三赝在造假之事上,其实还是有些下限的。】【他们虽然缺德。】
【但都很有人品!】
【以真迹名义贩卖名家大作的事情,根本做不出来,那是对艺术的亵渎!是侮辱!】
徐起琮都气笑了。
亵渎?侮辱?
这些个小兔崽子们还知道亵渎?
都无法无天忘乎所以流芳百世了!还亵什么渎什么?与此同时,拥挤牛车上,所有人都齐齐点头。没错。
他们只是稍稍缺德!
一占占
再多一点点……
【能坚持赏字作画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发自内心喜欢字画的。】【没品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干。】
【那怎么赚钱呢?】
(直接说卖赝品?正常人谁买啊!】
【天才的他们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之法!】【由柳吟墨执笔写'话本。】
【开始凭空捏造,各名家同时期游历相近之处、做下相似之画、写下同感之字!】
【无中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