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129章
元煦微微颔首,清俊的小脸紧紧绷着,走到矮他一头的清晏身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弟弟,来。”
清晏更肖蓁蓁,不像元煦俊美中带着英气,他眉目纤丽浓稠,身形清瘦,像个女娃娃般好看。
他看了眼沉眉冷目的父皇,又瞟了眼母后,微微勾起唇角,把小手伸到皇兄掌心。
“兄长,走罢。”
霍承渊看见这副兄友弟恭的场景,满意地点点头,牵起蓁蓁的手踏入马车。皇帝对清河小公主喜爱非常,她都长到这么大了,经常骑在陛下遒劲结实的肩膀上。父皇有一双健壮的臂膀,常常把小公主抛起来,在她兴奋的尖叫声中稳稳把她接在怀中。
蓁蓁捏了捏清河肉乎乎的小手,“小河乖,母后给你扎了小蜻蜓,你来瞧瞧。”
“咱们先从父皇身上下来好不好?”
清河公主乖巧懂事,双手扶着父皇结实的臂膀,踮着脚尖儿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蓁蓁是怕累着皇帝,霍承渊见状眉峰微挑道:“蓁姬小瞧朕。”
他一把长刀重达百斤,挥斥地虎虎生风,怀里是心爱的娇妻稚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累着。
蓁蓁抿唇低笑,不跟他争高低。
“好好好,君侯力拔山兮,妾只是想让清河玩儿罢了。”清河小公主睁着滴溜溜黑眸,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低头摆弄方才蓁蓁随手折的草蜻蜓。
霍承渊抬掌轻抚了小女儿的鬓角,在蓁蓁耳边低呢喃,“惊扰朕和爱女天伦之乐,今夜蓁姬赔朕。”他的肩膀上一生只坐过两个人,一个清河,一个蓁蓁,皆是他此生挚爱。蓁蓁怔了片刻,莹白的面庞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指尖用力一拧,掐上他腰间的硬邦邦的肌肉。
“不正经。”
其实皇帝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等到晚上,把蓁蓁的双退抗在肩头而已。但皇帝这两日浪荡,蓁蓁会错了意,以为皇帝又想出了花样儿。两人在年轻时一同品鉴过的香艳话本儿繁多,还真有这一遭…蓁蓁想的比皇帝原本准备做的野得多,下手比往日重,霍承渊只当调情,当着单纯的小女儿的面不好太放肆,他漆黑的凤眸紧紧盯着蓁蓁,把蓁蓁莹白的耳尖盯得泛红,怒瞪他一眼。
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霍承渊哈哈大笑,清河公主抬头望了一眼,不解地低头继续摆弄她的草蜻蜓。融融的春风漫入车厢,裹着一室的安宁温情。这边一家三口阖乐融融,马车缓缓停在皇城外的郊野处。虽是微服私访,皇室出行,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暗卫士兵。
此处的人不多,堤岸柳丝垂碧,清澈的溪流清冽蜿蜒,小公主撒欢儿似地跑开,蓁蓁怕她摔着,亦步亦趋跟在清河身后,皇帝的眸光追随着母女二人,在暗处的角落里,元煦和清晏负手而立,嫌弃地离对方三尺远,看不出丝毫兄友弟恭的模样。
“弟弟,你不去和父亲、母亲一同玩耍吗?”元煦年长,颇有些兄长风范,含笑看着清晏。清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哥哥,别在父皇面前这么笑。”“很假。”
元煦唇角的表情瞬间凝滞。元煦太子九岁参政,有严厉的父皇苛责打磨,还有叔父谆谆教诲,除了在蓁蓁面前稍显稚气,太子在外沉稳有度,别的不说,只凭一点,皇帝敢派十三岁的太子督办江东水灾,朝中无一异议,足以说明一切蓁蓁生清晏清河兄妹时昏迷日久,元煦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弟弟妹妹。后来在蓁蓁的耐心劝导下才慢慢好转,皇帝偏心,等到他意识到父皇不喜他,而是更喜欢二皇弟时,元煦已经长大了。
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在父皇、母后甚至弟弟妹妹面前,元煦愿意做一个宽厚仁爱的好兄长。
只是双生子生性敏锐,傻乎乎的清河公主都更缠对她爱答不理的二皇兄,而不是太子哥哥,更遑论早慧的清晏。
清晏心底也苦。
生在尊贵至极的帝王家,父皇给了他无上的宠爱,却残忍地告诉他,皇位是你哥哥的,你不能染指半分。
父皇宠爱他,却亲手斩断他的羽翅,不让他有一丝机会和太子相争。母亲疼爱他,却更在意被父皇忽视的皇兄。皇兄好歹能落得一个皇位,他什么都没有。清晏性情孤僻清冷,因为他太懂了,父皇说一不二,有威严的父皇在上面压着,他永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可他恨父皇母后么?他做不到。他清楚地知道父皇是为了江山稳固,甚至从心底里,父皇爱他超过爱皇兄。
母后更多在意太子,可母后对他也同样视若珍宝,一片慈母之心。他甚至不能恨太子,不管太子心里如何想,明面上或私下里,太子对他宽厚仁爱,是个挑不出错的"好兄长”。
清晏想了又想,只能认命。把心绪寄托于笔墨丹青之上。清晏殿下不爱说话,一说话就让人下不来台。
他阴郁地想,如若能激怒太子哥哥,就更好了。天天挂着一张假面,也不嫌累。
元煦清俊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他凤眸微眯,冷声道:“弟弟,你很得意?”
在他面前炫耀他的恩宠,看他被父皇训斥得像条狗一样,他心里一定在嘲笑他吧?看这个可怜虫,永远得不到父皇的认可。清晏撩起眼皮看他,“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