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第128章
“愣着干什么?坐。”
尊贵日子过久了,皇帝平日挑剔,一日常服至少更换两次,稍有汗渍或者灰尘便更换下来,这会儿倒是不嫌屋檐脏。霍承渊衣袖弹了弹檐顶的浮灰,扬起下颌,抬头看蓁蓁。
此情此景,映着徐徐晚风,皎洁的月光笼罩着皇城,霍承渊屈膝而坐,既像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又像个豪放不羁的侠客。蓁蓁原本以为他在揶揄她,有些窘迫,这会儿不由看呆了,情不自禁正坐在他身旁,和他一同俯瞰万家灯火。
依旧是熟悉的皇城,因为身边有人,蓁蓁心中忽然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霍承渊在初登基时,常常登上城楼远眺,看他打下的万里河山,胸中志得意满。现下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对着灯火绵延的皇城,霍承渊牵起蓁蓁纪柔的手,温声问:“冷么?”
蓁蓁的身形纤细,体温偏寒,方才吹过冷风,指尖泛着微微的凉意。“不冷。”
蓁蓁摇了摇头,习惯地靠在霍承渊结实的肩膀上,补充一句,“陛下牵着妾,妾就不冷了。”
霍承渊低声笑,胸腔发出阵阵震动,“蓁姬这张小嘴真巧,贯会说好听的话哄朕。”
说着,长臂揽紧她的腰肢,身体斜倾,为蓁蓁挡下寒风。他们的长子都已经十三岁,两人都不算年轻,这把年纪在屋檐花前月下,霍承渊暗自喟叹,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也罢,蓁姬喜欢,他便陪着她。
他不曾见过阿莺的心事,皇帝胸有丘壑,自以为对太子和清晏公平,他也不曾体会到蓁蓁为人母的忧心,他只是想陪皇后坐坐,吹吹风。夫妻多年,他伸手挡风,蓁蓁下意识往他怀中一躲,心中千言万语,关于元煦、关于清晏,她想让霍承渊对元煦好一些。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也不想因此让兄弟俩生嫌隙。
“今夜的月亮好大,好圆。”
蓁蓁伸出手,接过皎洁的光辉,她的眼眸黑白分明,盛着一轮明月。她缓缓道:“妾在雍州时,怀着元煦,也见过这样的月亮。”霍承渊抬眼,天上的月亮每晚都长这个模样,没什么不同。皇帝不解风情,还是顺着蓁蓁的话点点头。
“嗯。”
蓁蓁…”
“元煦活泼调皮,在妾的肚子里也不安分,妾当时怕身份暴露,心中日夜忐忑……”
蓁蓁娓娓道起从前,她想说怀元煦时艰难,这孩子打在娘胎里便不得安生,后又经过君侯遇危,她抛下孩子千里寻夫,元煦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艰辛。
霍承渊耐心听着蓁蓁讲完,神色也是颇为感慨。“蓁姬,受苦了。”
霍承渊也想起了蓁蓁怀孕时受的种种苦楚,蓁蓁心疼她的长子幼年波折,霍承渊却心疼他柔弱的蓁姬。
蓁蓁…”
她莞尔一笑,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说不到一起,蓁蓁干脆放弃了,话风一转,道:“君侯你知道吗,妾少时……大约十二三岁,心烦时,也常常在屋顶独坐。”
霍承渊俊眉微微挑起,饶有兴趣道:"哦?细说。”蓁蓁很少和霍承渊提起“阿莺"的往事,霍承渊也从来不问,他不想在她嘴里听到她和小皇帝的一丝一毫,他也明白,她也许过得不好。他手下同样养有暗卫死士,有资质的人不多,在严苛的训练下,能出头的百中无一。他们也许会死在训练里,也许会死在暗杀中,霍承渊一想便心痛难忍,他的蓁姬受了好多苦。
蓁蓁笑了笑,少主曾是她和他的禁忌,现在过去多年,她已经能够在霍承渊面前坦然提起他。
她道:“妾有一柄宝剑,削铁如泥。妾每次执行完任务归来,便飞上屋檐,一点点擦拭它的剑刀………
霍承渊是个暴躁的皇帝,他大权总揽,每日堆在他御案上的折子堆成小山,上面稍有些废话便会被皇帝驳回,轻则训斥,重则责打,皇帝没那么多耐性面对蓁蓁,他又是个极为包容的夫君,在晚风中,他听着蓁蓁说起她年少时的点点滴滴,时不时点头示意。
“嗯。”
“继续。”
到最后,蓁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翌日醒来她已经在凤仪宫的寝榻上,蓁蓁敛下眸色,难掩唇角的淡笑。君侯真是…年岁越大越体贴,让她难以招架。有句话叫“特宠生骄”,蓁蓁大胆起来,缠着皇帝为元煦求情。如此过了两日,蓁蓁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劲儿。
霍承渊这两日不知道发什么邪风,又凶又狠……这个暂且不提,地方越发稀奇古怪。
御花园的湖心亭,宫里的东暖阁,御书房靠近窗户的桌案上…蓁蓁自以为温顺听话,少时年少轻狂,什么花样儿都陪霍侯玩儿过,他想要也从未推拒,只是一把年纪了,受不住这般。
皇后娘娘揉着腰身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天皇帝像发疯的野狗,把她全身啃舐地没一块儿好肉。皇帝疯起来不做人,穿上衣裳又恢复了温柔体贴,抱着给皇后娘娘穿履袜,揉腰擦身,不假人手。
皇帝喜怒不形于色,蓁蓁找不到原因,还以为是春日气节的缘故,直到一次,霍承渊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好还是他好?”
蓁蓁浑身颤抖,一下被问蒙了,后面简单擦过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