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动刀剑,都是小打小闹,由他去。
这次蓁蓁本来也不打算插手,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帮谁都是错。可见乖巧的小女儿这么担心,蓁蓁想了想,道:“囡囡放心,父皇和太子哥哥一时气急,等冷静下来,便和好如初了。”
“最多……唔,最多七日,母后向你保证,等七日后,咱们一家人去宫外踏青,放纸鸢,好不好?”
“真的吗?”
清河小公主眨了眨浓密的睫毛,“母后不要骗我哦。”虽然出生在樊笼一样的皇宫,清河小公主可能年纪尚小,很少期盼出宫游玩,这次吸引她的不是踏青和放纸鸢,是“一家人”。蓁蓁伸出纤纤素手,把她头上的花环扶正,笑吟吟道:“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
清河公主想了想,在她心里父皇高大威严,母后却是无所不能,母后承诺她的每一件事都会做到,母后还会飞!
父皇说母后是天宫下凡的仙子,七岁的清河公主一直当真,欢呼得蹦起来,道:“太好了,母后千岁,千千岁。”母后一定会暗中施展仙术,让父皇和太子哥哥和好。清河公主欢喜了,挣脱蓁蓁的手,像模像样行礼,“母后,儿臣去找二皇兄玩啦。”
小公主藏不住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皇兄。蓁蓁看着兴奋的小女儿,想起清冷的小儿子,又一阵头痛。
清晏心思重,元煦这个年纪还在跟大白扔革盘胡闹呢,清晏已经能沉下心临帖习字,凝观草木虫鱼做画,孤高清冷,不像寻常的孩童一样玩耍。因为双生子,清河对二皇兄有天然的喜爱。即使元煦太子年长双生子五岁,对小妹妹照顾有加,小公主古古怪怪的心事还是爱找二皇兄倾诉,清晏不爱搭理她,小公主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百灵鸟,说得清冷的清晏表情皲裂,劝道,“囡囡,闭上嘴。”
看得蓁蓁啧啧奇,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看来今日小儿子又不清静了。
把清河公主打发走,蓁蓁起身去膳房,亲手煲了一盅枸杞乌鸡汤,提着食盒款款走到勤政殿。
她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火红的残阳铺满整个天际。在漫天霞光中,霍承渊听见动静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皇后温柔绝美的莹白脸庞,他心头一软,案牍劳形的辛苦一扫而空。
“怎么不通传。”
霍承渊笑道,他放下朱笔,自然地敞开双臂。殿内外侍立着许多太监侍女,经过这么久的磨合,蓁蓁已经不觉得羞涩,大方地坐在霍承渊结实的大腿上,柔柔依偎在他怀里。
“怕惊扰陛下,妾不叫他们通传。”
蓁蓁仰头看着皇帝冷如刀削的侧脸,她今年三十有三,皇帝也近乎不惑之年,因常年习武,霍承渊身姿挺拔如山,未见半分衰态。面容轮廓深邃凌厉,漆黑的凤眸一沉,比年轻时更显雷霆万钧的帝王威仪。皇后娘娘沉醉皇帝俊美的容颜,霍承渊这把年纪未留胡须,看起来比实际年轻十岁,功劳全在于皇后娘娘勤勤恳恳,隔三差五给陛下修剪胡须。还有他胸前的黑毫,她嫌扎脸,痴缠着全都剃了。
当然,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皇帝可从不做亏本儿买卖。年轻时蓁蓁打赌打输了,没能让霍侯做的事,现在成了情趣,蓁蓁反而要防着他了。蓁蓁随意扫了一眼御案上的奏折,还是在为江东一众罪臣的处置争执不休,她笑了笑,随手捻起一本,轻声斥道:“胡闹!长江决堤,数千条亡魂,难道就这么算了?”
“真是一派胡言乱语,无稽之谈!”
不提还好,一提霍承渊火冒三丈,冷笑道,“朕仁慈太久了,一个个都蹬鼻子上脸,忘了本!”
如今四海升平,原本雍州那些动辄凌迟、剥皮的酷刑在诸臣的谏言下逐渐废除,皇帝从前做雍州的土皇帝时最喜欢把人剥了皮挂在城楼上立威,霍侯一言既出,谁敢提出丝毫异议?
现在当了天下的皇帝,没道理比从前更憋屈。霍承渊越想越气,提起朱笔把上折子的人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在笔尖落下去的瞬间,一双纤柔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陛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