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怒,只想痛痛快快打一场,纾解心心中的郁气。大大大
另一边,阿诺这个小尾巴尽职尽责地报信,“回夫人,君侯宿在前院。”蓁蓁心里长舒一口气,夜凉如水,她却毫无睡意。是夜,她跟拉着鞋开窗子,皎洁的月光洒下一地银霜,月色柔柔落在她的侧脸,映衬地她肌肤如雪,列若月下谪仙。
她刚醒来时,见到的也是这样的月光。
蓁蓁伸出纤细的手腕,接过一捧月色。她想了很多,想起悠悠转醒时的彷徨,卧病半年的忐忑无助,想逃出侯府的种种算计,到最后安于现状……一桩桩,一件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她原本只是想过上安稳的日子而已,她好像越来越贪心了。蓁蓁垂下浓密的睫羽,她心思细腻,一遍遍回想今夜的一切,霍承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想明白了,她好像……误会了他。他对她的喜爱,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蓁蓁想,她从前看那些话本秘闻,男女纠缠,明明是一对有情人,却因为横亘的误会分开,等解开误会,已经蹉跎的年华不再,徒惹叹息。当时她恨不得走进书里,替里面的痴男怨女说话。如今到了自己身上,才体会到诸多无奈,有些话,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世间有些事,也并非彼止袒露心迹,便能功德圆满。
他气坏了吧?
蓁蓁理智地想,她该去找他,解释清楚。
她又不想那么理智。他突然跟她说纳了一个姨娘,她心里难受。她的来历成迷,配不上雍州霍侯,日后他再娶妻纳妾,她还能如从前一样,只把雍州侯府当作一个栖身之所么?
不,她想,她宁愿他死在战场上,也好过她看着他宠幸一个又一个女人。蓁蓁心里闷闷喘不上气,乌黑的眼眸中充满迷惘,怔怔伫立在窗前。刚被医师诊断过“肾气亏损",又吹了大半夜凉风,翌日一早,蓁夫人不出意外地“病了”。
这次是真病,额头脸颊红扑扑,浑身滚烫,阿诺急坏了,连滚带趴奔向前院,急声嚷嚷,“不好了、不好了、回君侯,夫人…夫人重病。”“夫人不好了啊。”
霍承渊的眼底泛着一片淡青,昨夜君侯心里不痛快,三批影卫连着对打,才勉强熄了君侯心里的火气。今日缝雍州官员休沐,不用去朝会。霍承渊早就打算好了,看蓁蓁总是闷在府中,想趁今日带她出去走走,她的手腕不好,听闻香山寺的迦叶老秃驴山擅治断骨,顺便去看看。他把她放在心上,为她违背祖母,她呢?她是如何回报他的!霍承渊想起来昨夜的事,依旧额头青筋直跳,早膳用到一半便推了,步伐虎虎生风。好哇,她既然如此大度,他不幸了那女子,岂不是对不住蓁姬的一片好意?
刚走几步,还未走出前院的游廊,凄厉的呼喊传入耳畔,阿诺的模样太凄惨,哭得梨花带雨,“回君侯,夫人……不好了。”霍承渊冷峻的面容瞬间慌乱,什么都顾不得,直奔宝蓁苑,他的蓁姬孤零零躺在榻上,双颊绯红,唇不住地嗫嚅,他凑近听,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在喊,“君侯。”
“君侯,别走。”
霍承渊心中大恸,握住她纤细的手,回头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速传医师!”
医师们匆匆抱着药箱赶来,来不及喘气赶紧给蓁夫人搭脉,传话的侍女面如死灰,榻上的蓁夫人昏迷不醒,口中一直念叨君侯,而威严的君侯握着蓁夫人的手,一声声回应,“我在。”
医生们还以为病弱的蓁夫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快不行了,结果一搭脉,老医生怕自己误诊,多搭了一刻,没错,就是普通风寒啊。受凉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医师眉头紧皱,一言难尽地看着双手交叠、难舍难分的两人,面色尴尬道:“额,君侯莫慌,夫人……没什么大碍。”换个人受凉也得发热,两幅药就好了,不用做一副生离死别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