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霍承渊偏爱温柔娴静的女子,但蓁蓁本性乖巧柔顺,甚至有些过了,不必规训。至于经书,一听就知道是祖母送来的,这种东西连他的亲生母亲,昭阳郡主都不耐烦听,她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雍州女子活泼剽悍居多,她如花似玉的年纪,霍承渊想让她开朗些。医师也说过,蓁夫人所思多虑,于心脉有损。
霍承渊心里默默给她挑了几本山水杂记,开阔心境。又问:“还有呢?长日悠悠,有什么消遣?”
消遣?
一下把蓁蓁问蒙了,她醒来后前尘尽忘,身受重伤。她一心只想站起来,不愿当一个废人。后来身子大好,她又忧心自己的身份,战战兢兢成为霍承渊的侍女,一心逃跑…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到了现在。她能有什么消遣,就算她喜欢的浇水扶树,也有刻意练习左手的意图,她消遣……
蓁蓁道:“妾喜欢煲汤。”
听着汤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霍承渊笑了,在他眼中,煲汤那是下人做的活儿计,那算什么消遣,说个爱听戏都比煲汤强。蓁蓁听出他笑里的轻视,有些不服气。她问:“那君侯平时有什么消遣?”
她抬起头,乌黑的眼眸直直看着他,除了心底的不服,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很想了解他。
即使两人已经做过世间最亲密的事,蓁蓁还是看不透他,正如现在,她以为他想要她,如那晚一样疾风骤雨,他现在却心平气和地听她说煲汤赏花。这种感觉……很奇妙。蓁蓁自己心里有一杆称,一方是自己,一方是旁人。她受了阿月的照顾,也对阿月从她身上克扣的衣裳银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诺贴心勤快,她煲汤都记得给阿诺留一份,把阿诺放在心上。自她醒后,霍承渊是对她最好的人。
给她治病,给她锦衣华服,在所有人面前护着她……所以做他的侍女,给他端茶倒水,蓁蓁心甘情愿。
至于后来做了他的妾,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既享了好处,也该付出应有的代价。她装病也是逃脱一时,想修养两天,他若缠得紧,就算被捅穿肚皮,她还是要陪他睡的,这是妾室的本分。
想得到什么,必须付出什么。不会有人在乎一个废物。这是蓁蓁根深蒂固的念头,失去记忆她也这么想。
她以为他今日会不高兴,会发怒地拂袖而去,他没有。蓁蓁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她不想和他敦伦,他还是对她好。这种感觉令人沉醉。
霍承渊听她的发问哂笑,指尖绕着她的秀发,沉声回道:“纵马,练刀,养宠。”
原本心心绪翻涌的蓁蓁心中猛地一惊,不经思索脱口而出,“养宠?君侯养什么宠?″
难道在她之余,他还外还有别的女人?蓁蓁不能接受。机敏的她居然忘了,君侯有蓄养猛兽的爱好,这在整个雍州都不是秘密。蓁蓁性情安静,很少有这么莽撞的时候,霍承渊心中惊奇,他笑了下,故意道:"本侯的宠物千姿万态,有猛烈者,有柔顺者,个个身体强悍。”他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蓁姬,你这小身板,比本侯的爱宠差远了。”
蓁蓁怒瞪他一眼,撇过脸,“哦。妾身子不争气,比不得外面的姐姐一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向霍承渊,此时他正低着头看她,冷峻的脸庞噙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日威严的君侯判若两人。他在耍她!
蓁蓁的脸色一会儿变了几变,她心里君侯是个威严稳重的男人,怎么这么揶揄。
房里燃着暖融融的炭盆,从窗户缝里溢进来几缕寒风,在温暖的房间里变得柔和。此时的氛围太好,他对她也太好,让蓁蓁生出了大胆的妄念。“君侯,你闭上眼。”
霍承渊轻挑眉,依言阖上眼眸。蓁蓁缓缓靠近他,淡淡的幽香沁入心心脾。霍承渊正准备消受美人恩,蓁蓁忽然屈起手指,像平时对待阿诺那样,重重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
在寂静的房间里十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