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
这日连续下了一整天的小雨,直到深夜淅淅沥沥,雨丝敲打着窗棂,在风中斜斜飘落,蓁蓁躺在榻上翻来覆去,难得没有睡着。她不喜欢下雨。雨天阴冷潮湿,身上的旧伤刺入骨髓,浑身上下发痛。翻了个身,蓁蓁撑着身子坐起,汲拉着绣鞋,把半开的木窗紧紧阖上。正在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雨夜中格外清晰“还不睡?”
蓁蓁蓦然一惊,下意识转过身,看向半掩的暗色床帐。“奴婢关个窗,这就睡。”
她其实是个戒心很强的女人,夜晚一丝丝的风吹草动都会惊醒,在偏僻的小院时万籁俱静,她常常做噩梦,梦中熊熊火光漫天,她惊悸而起,再难入睡。如今睡在窄小的脚踏边,听着沉稳均匀的呼吸声,她竞睡得香甜。想来,兴许是白日跟在君侯身边,雍州的内政不太平,老臣联合欺压少主,君侯的位置他坐得不安稳,她看着他有条不紊,好似任何阻碍在他面前都轻如鸿毛,莫名让她安心。
她倒是安心踏实了,霍承渊日日难眠,一夜比一夜煎熬。听着她又自称"奴婢”,霍承渊脸色一沉,他自己摆的谱儿,如今蓁蓁只想做个小侍女,他反而把自己高高架了起来,进退两难。他想要她。
她没这个心思,想他堂堂雍州君侯,难道要强迫一个女人?倒不是他正人君子,而是霍侯满心傲气,不屑为之。
霍承渊冷哼一声,没好气道:“茶。”
他一般晚上用细盐清洁过口齿,不会再喝茶,蓁蓁清楚他的习惯。他今日一反常态,蓁蓁面上微惊,还是乖乖听了他的话,捧着茶盏,俯身递到他面前。房里只燃了一根微弱的烛火,她低垂头颅,在霍承渊的眼里,昏暗的烛火下,她的羽睫浓长如蝶翼,绸缎般的乌发如瀑垂落,顺着肩背蜿蜒,衬得颈背的线条莹白纤细。
他的眸色骤然一沉,抬手接过她的奉上的茶盏,不经意间,两人指腹相碰,一个粗粝,一个纤柔,空气忽然间变得沉静,彼此呼吸相闻。蓁蓁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懵懵懂懂,安静地等候主君吩咐。霍承渊迫人的眸光紧紧盯着他,喉结缓缓滑动,一杯饮尽。“再来。”
蓁蓁依言,又走到桌案前为他斟了一盏。
“再来。”
三次后,迟钝的蓁蓁也察觉出不对劲儿,他怎么…一直碰她的手呀。他的指腹粗粝,带着一层厚厚的刀茧,和她冰凉的体温不同,滚烫而有力量。蓁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此时心里像住了一只兔子,砰砰乱跳。君侯又让她奉茶,蓁蓁抿了抿唇,低声道:“君侯,夜深了,该安歇了。”霍承渊不置可否,他慵懒地曲起腿,斜靠在雕兽描金的床头,墨色的寝衣松松垮垮,露出肌理紧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结实有力,极具分量感。“不是睡不着么,不慌安歇。”
他眸光沉沉,道:“过来。”
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外面小雨淅淅沥沥,蓁蓁心头感觉到一股危险,夹杂着几分灼热的躁意,她踟蹰着,如同小动物般地敏锐,踟蹰着不敢上前。霍承渊低声笑了,蓁蓁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抬眼飞快瞄了他一眼,榻上的男人眸光深邃,带着逼人的侵略感,紧紧锁着她。他……其实生的俊美。
眉骨高挺,眉峰如剑刃般凌厉,鼻梁笔直峻拔,薄唇冷硬,宛若一把嗜血的长刀,危险,也动人。
这种危险对蓁蓁有着致命的吸引,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失了魂一般,缓缓走向床榻。骤然,腕骨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一声急促的娇呼,蓁蓁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跌进男人滚烫的胸膛。
大掌随手扯下床帐,微弱的烛火透不进暗色的帷帐,在狭窄幽暗的小天地中,隔着薄薄的寝衣,能听见彼此砰砰的心跳声。“君侯一一”
“嘘,别叫。”
霍承渊低低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嫩的颈侧,嗓音沙哑,“你身上好香。”
“用的什么香料,嗯?”
淡淡的,若有若无,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尖,偏又让他捉不住,摸不着,实在可恶!
蓁蓁细细地喘息,她似乎心里有把燥火,不知如何扑灭,只能不住摇头,伸出手腕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君侯。”
“君侯。”
“君侯,饶了我。”
阴雨绵绵,她浑身的骨头丝丝发痛,在他滚烫的怀中,此时不觉得疼痛,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她之前从未有过,她不懂。心快跳出来了,她只想逃离,逃的远远地,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霍承渊低声轻笑,坚硬的胸膛一震一震,握住她的手,缓缓往下移。“蓁蓁,你可知罪?”
可怜的少女一双黑眸朦胧水润,她被他的气息包裹,拼命地摇头,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她方才听了自己的声音,好…媚,根本不像她。霍承渊低叹一口气,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放在.的.上。
“呼。”
他满足地眯起凤眸,心想他真是魔怔了,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想他堂堂雍州霍侯,想要就要了,何必顾虑那么多。
这半月以来的辗转难眠,当真虚伪!
他理直气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