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下操持,就连陈郡小姐嫁入雍州的嫁妆,也是霍承渊提前命人送到陈郡。
教习新嫁娘规矩仪态?谁敢教日后雍州的主母?蓁夫人舞姬出身,做了五年君侯的妾室,喜娘原本以为蓁蓁是那种柔媚娇作的女子,妾室常做的狐媚姿态,多含胸扭胯,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柔媚,可她方才见蓁蓁试喜服,在房中踱步,步伐沉稳端正,连层叠裙摆下的细碎珍珠都没有发出声响,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
至于新嫁娘最重要的如何侍奉夫君,眼前这位都生过孩子了,这种事想必不用旁人教。
喜娘嘴甜,好话一连串儿,暂时宽慰了蓁蓁忐忑的心,等喜娘又服侍蓁蓁褪下繁杂的喜服拿回去改,空旷的房间内,在一瞬间,蓁蓁忽然很想念君侯。细细算来,她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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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君侯大婚的喜事整个雍州皆知,蓁蓁去哪里都畅通无阻,顺利到了西山大营。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霍承渊那一堆凶猛的“爱宠”,在一处空旷的营帐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霍承渊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一身着银甲的侍卫前来禀报,道:“君侯谴人来问,夫人有何要事?″
蓁蓁道:“听闻君侯近来劳累,妾给君侯煲了乌鸡汤,解解乏。”侍卫恭敬道:“夫人费心,属下代为转交便是,此地兵刃林立,刀剑无眼,恐伤着您。”
蓁蓁黛眉拢起,这侍卫说话客气,意思是赶她走?即使是最早霍承渊怀疑她的那段日子,她也没有受到如此冷遇。
蓁蓁问:“可是君侯的吩咐?”
侍卫颔首,“是。”
在青州时两人敞开心扉,霍承渊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蓁蓁直接道:“劳烦大人再传个话,君侯因何不肯见我?”
上回他要的那般凶,她醒来还觉得有东西在下面杵着,总不可能是厌弃了她。
君侯喜欢她。
蓁蓁的心中带着笃定的平静,过了一会儿,侍卫取来一封信,上面遒劲有力的六个大字:婚前相见,不吉。
寻常人家男婚女嫁,行礼前一个月不能见面,有些人新婚夜才见到对方的真容,可蓁蓁和霍侯已经熟悉对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这种习俗,两人应不必遵守。
霍承渊却看重这些,毕竞蓁蓁跟他的时候年纪小,府里人口简单,几桌席面草草了事,她那么容易满足,雪白的双臂紧紧缠绕着他,颤着声音道:“君侯,日后能不能待妾好一些?”
他应了她。这些年自诩待蓁姬如掌上珠,如今想来,还是有许多亏欠之处。大婚的规制比之平常男婚女嫁更繁杂隆重,并不以妾室扶正而薄待。蓁蓁倒不怎么在乎这些,不过她心知君侯的一片苦心,这也好办。汤的香味在萦绕在帐中,霍承渊一口就尝出了蓁蓁的手艺,如今喝习惯了,竞也觉得淡淡的口感别有一番风味。
忽然,霍承渊皱了皱眉,厉声喝道:“谁?”一双纤柔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从后攀上他的臂膀,柔声道:“君侯,不要总皱眉。”
虽她看不见他,皱眉确实显凶。
霍承渊青筋暴起的手臂缓缓松懈,他正要转头,蓁蓁一双素手覆上他的眼眸。
“君侯别看,婚前相见,不吉。”
她在他身后,不就见不到了。
霍承渊被她气得发笑,身子往圈椅上斜斜一靠,任由蓁蓁蒙着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蓁姬近来日日去正堂逗小世子,霍承渊对侯府掌控强,他并非不知。蓁蓁轻声道:“我想你了。”
直白简单的四个字,霍承渊微微一怔,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时失语。
过了片刻,他沉声道:“大胆。”
他语气不见怒意,蓁蓁把下颌靠在他的肩膀上,黏黏糊糊道:“就是想你。”
霍承渊也思念她,可他二十有五,为北地君侯,如今两人这般,倒像情窦初开的小儿女们私会偷情,有失稳重。
他冷峻的脸色微微和缓,双腿交叠,夸了句:“身手不错。”离他这么近他才发现,虽说女子占体态轻盈的便利,但能把气息和脚步藏的这么深,整个雍州找不出几个人。
蓁蓁扬了扬眉,道:“妾早就说过,要不是妾身受重伤,云秀不一定敌得过我。”
“现在也未可知。”
眼看霍承渊的脸色有变黑的趋势,蓁蓁也想起了那日会盟他的怒火,连忙止住话题,说起他们的小世子。
小世子长得白白嫩嫩,小手小脚肉嘟嘟,眼睛好看,小脸儿好看,笑起来好看,哭起来也好看。
蓁蓁掰着指头如数家珍,霍承渊静静听着,昭阳郡主霸占小世子,他一直知道。
可这并非一件坏事,毕竞他小时候也养在祖母膝下。在他看来,几个月大的小孩子跟小猫儿小狗儿没什么区别,在母亲处好吃好喝,不必蓁姬费心费力,日后长大记事,再接回来悉心教导,岂不美哉?后来蓁蓁日日前去探望,明显想要回小世子。霍承渊忽然打断她,问她了一句,“蓁姬,你想念世子,为何…不对我说?”自青州事后,他发现蓁蓁喜欢一个人把事憋在心里,他若不提,她那削瘦的肩膀,她要一个人扛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