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作最后的预备队。”远山登说,“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上午十点,长春关东军总司令部的电话响个不停。
梅津美治郎看着地图上骆驼沟的位置,对吉本贞一说:“从沈阳调第2航空军的飞机。第71师团现在被压在两公里宽的包围圈里,没有空中掩护撑不了多久。”
吉本贞一犹豫了一下:“沈阳目前只有三个飞行战队,能出动的作战飞机不超过四十架。而且支那空军在承德缴获了我方大量航空燃油,他们的第5路军这几天一直在热河上空游猎。”
“有多少架就派多少架。”梅津美治郎说,“不能让远山登觉得被抛弃了。”
上午十点四十分,日军机群出现在骆驼沟上空。三十八架一式战和九七式战斗机从沈阳方向飞来,企图轰炸国军炮兵阵地。
但他们刚进入战场空域,头顶的云层里就俯冲下来一大群驱逐机。
第5路军司令林诗航早就在等他们了。三个驱逐机大队一百多架驱逐机从高空压下来,以四机编队切入日军机群。
空战在骆驼沟上空展开。枪炮声、发动机的嘶吼声、飞机被击中后的金属撕裂声交织在一起。一架架日机拖着黑烟栽向地面,在山头上炸出一团火球。
十五分钟后,日军机群扔下三十四架飞机的残骸,狼狈撤出战场。
黄焕然在指挥所里听到了空战的结果,一拳砸在桌子上。
“好。”
然后拿起电话打到葛同的指挥所:“告诉你一个消息,敌人的飞机被打跑了。现在骆驼沟上空的制空权是我们的。传令下去,炮兵部队再往前推两公里,给瞄准直射,打他的防御火力点。”
葛同在电话里笑了:“那正好,我刚调了军属榴弹炮营上来。”
下午两点,国军的所有炮火再次集中轰击日军主阵地。这次的火力密度比拂晓时更大,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炮弹砸在冻土上,能炸出三米宽两米深的弹坑。火箭炮师的齐射覆盖了整个山坡,日军的战壕里几乎没有能站人的地方。
步兵们跟在炮火延伸的弹幕后面往上冲。暂6军、暂7军、暂5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日军87联队联队长在阵地上被重炮炸死。140联队被压缩在山顶不到五百米的狭长地带里,伤员堆满了战壕。
远山登站在指挥掩体里,看着四面山坡上越来越近的国军步兵。
参谋长说:“师团长,搜索大队已经顶上去了。但挡不住。”
远山登面沉似水,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山下,然后把望远镜放在桌上。
“给梅津司令官发电报。”
参谋长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远山登沉默了几秒钟:“第71师团已被全面包围,形势岌岌可危,请务必救援被围官兵。”
参谋长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电台。掩体外炮弹的爆炸声越来越近,震得桌上的水杯不停地抖。
黄昏时分,黄焕然放下了望远镜。
“突破第二道防线了。”
杨遇春在地图上标注完最后一个红色箭头,抬起头:“暂67师已经打到距离日军师团部不到八百米的位置。远山登的指挥系统还在运转,但三个步兵联队已经各自为战了。”
黄焕然说:“命令各部不要停下来。天黑了点篝火,用照明弹,继续打。不给远山登重新整顿的机会。”
蔡广川提醒他:“部队已经打了一整天,战士们很疲惫。”
“我比你更清楚。”黄焕然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冰的,“但关东军的援军不会等我们休息。早一个小时吃掉第71师团,我们就多一个小时准备打下一仗。”
他放下水壶,语气很平静:“告诉前线弟兄们,今晚的照明弹管够。打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远山登的联队旗。”
入夜后,骆驼沟方圆两公里的几个山头上,火光把天空映成暗红色。国军的炮火还在持续,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轮齐射砸在日军的阵地上。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夜空,把山坡照得如同白昼。
在长春,关东军总司令部里,梅津美治郎看着远山登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把电报纸压在镇纸下面。
吉本贞一问:“要不要再给第71师团回电?”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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