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凌晨六点。
承德城外,数百门火炮在晨雾中同时发出怒吼。炮1师、炮3师、重炮1团、火箭炮师的全部火力倾泻在城西和城北的城墙上,爆炸的火光连绵成一片,远远看去像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城墙上的砖石被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墙芯。日军修筑的机枪掩体和观察哨被炮弹逐个点名,残肢断臂和断裂的三八大盖一起从城墙上飞下来。
黄焕然站在指挥所里,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死死盯着承德方向。炮击开始后他已经这样站了二十分钟,没有说过一句话。蔡广川和杨遇春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窗外炮声震天,桌上的沙盘被震得微微发颤,几面小旗歪倒了又被杨遇春伸手扶正。
四十分钟后,黄焕然突然直起身子。
“步兵进攻。”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承德上空。
暂5军暂67师率先从城西发起冲击。配属的轻型坦克团冲在最前面,二十毫米机关炮不断喷吐火光,压制城墙上残存的日军火力点。步兵紧随坦克,端着步枪、冲锋枪在硝烟中快速推进。
城墙上的日军从炮击中回过神来,残存的机枪开始还击。子弹打在头一辆坦克的前装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坦克舱内回荡。车长从观察缝里找到城墙垛口处一挺正在射击的九二式重机枪,转动炮塔打了一个长点射。二十毫米炮弹将那处垛口连同机枪一起打碎,机枪手的尸体从城墙上栽下来,摔在墙根的瓦砾堆上。
突击营在坦克掩护下冲到城墙根。工兵班扛着爆破筒贴到城墙脚下,数个炸药包被塞进城墙裂缝里,导火索嘶嘶燃烧。
“爆破!”
几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个将近两米宽的缺口,城砖碎石哗啦啦塌下来,形成一个斜坡。
突击营营长第一个冲上去。他踩着一块翘起的城砖跳进缺口,手里驳壳枪连开两枪,迎面冲来的两个日军应声倒地。身后的战士像潮水一样涌进缺口,手榴弹在城墙内侧炸开,守在内侧的日军一个小队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就被消灭在掩体里。
与此同时,暂7军暂71师运动到承德城南的武烈河边。
暂71师师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城防,发现日军南城防守相对薄弱,当即命令一个团涉水渡河。
武烈河冬天水浅,最深处只到人的腰部,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士兵们用枪托砸碎冰面,趟着刺骨的冰水冲过去,上岸时裤腿冻成了硬壳,来不及拧干就发起冲锋。南城日军没料到国军会从冰河里摸过来,守军不到一个中队,被一个猛冲就打垮了。
上午八点,承德城三面被突破。暂67师从城西缺口涌入城区,暂71师从城南渡河冲进街巷,独3师从城北压过来。三路大军在城内街道上展开巷战。日军残部退守到几处青砖大院里,依托围墙和假山进行最后顽抗。
暂67师突击营在向城中心推进时撞上了一颗硬钉子。
避暑山庄西侧,一座三层砖楼。楼顶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楼下窗户全部用沙袋堵死,只留射击孔里探出枪管。日军一个中队的残部困守在这里,火力凶猛,把突击营压在对面的民房墙根下抬不起头。
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吼道:“火箭筒,给老子上来!”
两个火箭筒手扛着坦克杀手从民房屋顶爬过去,在距离砖楼不到一百米的房顶上架好。
“放!”
两枚火箭弹一前一后飞出去,砖楼被炸塌半边,楼顶的重机枪连同射手一起埋进瓦砾堆。
突击营从民房后面冲出,踩过还在冒烟的废墟继续向市中心推进。残存的日军从倒塌的楼房里爬出来试图抵抗,被冲锋枪一扫就倒。
城中心十字街口,日军守备司令部设在一座青砖大院里。院墙高约三米,四角各有一个碉堡,院门口堆着沙袋工事,两挺轻机枪封锁了整条街道。
暂69师一个连攻到街口时被机枪压住,伤亡了十几人。
连长趴在一根倒塌的电线杆后面观察了片刻,回头大喊:“迫击炮!”
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在后方架好,炮手根据连长的口令连射六发。炮弹准确落在院墙内侧,爆炸声里夹杂着日军惨叫和砖墙倒塌的闷响。院门右侧的碉堡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顶部,顶盖掀飞,里面的机枪哑了。
连长趁着硝烟未散冲上去,战士们紧随其后冲到院墙下,手榴弹像雨点一样越过墙头落进院子里。
院内响起一连串爆炸。
连长一脚踹开炸歪的木门冲进去,院子里的场景让他顿了一下——满地的瓦砾和尸体中间,一个日军少将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军装上全是灰土和血迹,左肩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连长端起冲锋枪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