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一样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竞然……不是很吃惊。直哉沉默了很久,诧异得发现自己的心情竞然算得上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暴怒,没有不敢置信。他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光,“你要去哪里?”
千时一边将酒给他满上,一边回答道:
“哦,我知道那座城市。”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人拼命喝酒,一个人拼命倒酒,不过时间久了,喝酒的那个人动作越来越慢。
直哉握着酒杯,久久都没有动,与迟钝的动作相反,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离开这个家。
因为她一直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像是规训好的完美人偶,实际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顺着他也是因为那些事她都不在乎。
她真正要做的事情,他是阻止不了的一-比如诅咒师。她做得太过头了,而且杀得越多,精神状态越差。然而他提出让她不要再到处杀诅咒师的时候,她只对他说了两个字。“不行。”
那个时候是真的相当吃惊。因为自打重逢以来,她的态度会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控]她了。
但是那轻轻巧巧的两个字,就无情揭露了现实。她非常非常重视他的生命,但也仅仅是如此了。直哉的酒量还算不错,但在毫无节制地纵酒之后,他感到头脑眩晕,身体轻飘飘的。
“你手里的……那是什么?"他盯着自己的酒杯发了会儿呆,目光移到她的手上。
她玻璃杯中的酒明显和他不同,是透明无色的。这个…千时有点为难地看着手中的酒,那是度数高达96的伏特加。普通人喝会胃穿孔,就算是直哉的身体素质,接下来三天都醒不过来了。他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眼中只看到了酒,他的脸颊泛红,眼眸也湿漉漉的,唇瓣沾染了酒,完全是一副醉过头的模样。“咚一一”
酒杯掉在了地上,杯中的液体缓慢流淌着,染湿了头发。浓烈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千时注视着上方的直哉,神情带上了点无奈。因为沉睡将近两年的原因,他的发育其实有点落后同龄人,但优秀的基因注定未来一定是腰细腿长的那一款。
生理性别的不同还是超过了年龄的差距,让他们的体型有了显著的差别,他的手可以完全扣住她的手腕,柔软的袖口滑落时擦过耳畔,稍微有点痒。直哉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刚才谈话时那样冷静了,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高\\/
离开?开什么玩笑,她怎么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她究竟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究竞在乎不在乎他?为什么这么冷静又平淡,就算不痛哭流涕,起码也要做出一番纠结,小心翼翼地提出要走的请求吧!
为什么一副料定他不会拒绝的口吻?不,那种口吻,根本是[我管你怎么想呢,我就是要走]的意思!
竞然敢就这么抛下他离开一一
如果千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定会觉得很冤枉。不过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也猜的十之八九,但她依旧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真相。她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眸,轻声问道:“你走吗?哥哥。”这一句话像是把即将爆炸的热水瓶塞子拔掉了一样,直哉一下子就泄气了。他青绿色的眼眸闪过无数纠结,松开了握得她被通红的手腕,轻轻地说道:“我…离不开。”
他用了离不开这个词,而不是走不掉。
他离不开禅院家给与他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不过钱权二字。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
细长的眉,浓密纤长的睫毛,眼眸浓郁的绿色是正宗的祖母绿,光芒透过的时候晶莹剔透。
上挑的眼角,挺拔的鼻梁,红润的双唇,雪白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不管怎么看都只能得出无可挑剔这一个结论。凝视着这张脸的时候,每一部分,有强烈的既视感。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张脸上,看到过发自真心的笑了。不管是完成了任务,还是拿到了优秀的成绩,又或者医治了很多人,她从来不笑。
她在这个家里,一点也不开心。
“那,我把他们都杀了吧。”
千时微微歪头,下巴向下偏了几度,看起来更加可爱了。明明对人的长相美丑一点都不在乎,平时脑子里想得也都是“脸有什么用”,但这种时候,就很会利用它来讨他的欢心。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提出了一个邪恶的计划,脸颊贴近他撑在地板上的手,显出亲密又依恋的姿态。
平时严丝合缝的衣领因为这番动作略有凌乱,露出了纤细洁白的脖颈,青色的经脉从肌肤下隐隐透出,看起来很脆弱、似乎可以轻易破坏掉。但,尽管她很依赖着他,看起来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实际却不是这样的。
“不行。”他拒绝道。
他们的关系,可不是像菟丝花依附着宿主一样,紧紧纠缠着,没有一方输送营养就活不下去。
她很强,无论状况怎样糟糕,环境多么恶劣,她都能活下去。他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脖颈,缓慢收紧。
不至于呼吸不过来,但存在感很强烈,呼吸间会有一些不适感。而千时只是看着他。
直哉收紧了手指,看起来纤细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