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时还穿着那身很薄的卫衣和长裤,五条悟也差不多。食物,补给,通讯设备,攀爬道具,一个没有。换成普通人,这样上山,可以和自杀划等号了。鉴于他们还是一男一女兼未婚夫妻,报纸说不定还会写成殉情。
但是,他们是咒术师。
五条悟做着伸展运动,热身完毕后,喊道:“开始!”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向上跑去。他们说的爬山,当然不是拿着登山杖,慢吞吞地一步步走上去。两道身影移动速度奇快无比,在一秒内就打破了百米赛的世界纪录。视野的一切物体都在飞快地向后运动着,如果附近有人,只会感受到有模糊的影子掠过了自己的周围。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雪山野人之类的传说,所以一定要避开其他人。视野中掠过一大片苍茫的绿色之后,一切渐渐变得雪白,上下左右看都是白色时,很容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前进还是后退。随着海拔的提升,空气中的氧气渐渐变少,千时的心跳稍微变快了一点。在最开始还能听到的远处城镇的声音也消失了,耳畔只有风声、呼吸和心跳以及脚步的声音。
在到达山顶后,千时停下了脚步,对五条悟说道:“我输了。”她的身上沾了不少白色的雪,在变成移动的雪人之前,不得不放慢速度用术式清理一下。
和她相比,五条悟就显得轻松了多了,防风、防雪又防雨的无下限,就是这么方便。
往返需要十个小时的高山,他们仅花了二十分钟。全身都热起来了,血液好像在沸腾着。她紧追不舍,数次超过了他,逼得他用了无数次术式赶路,如果不是她在快要跑到的时候停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的术式是空间相关的,还能做到这地步……五条悟站在她前面几步的位置,突然很轻快地笑了起来。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的比试,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纯白的雾气自口中呼出,身体一颤一颤的,看起来非常开心。又笑了。
刚见面的时候,他完全不笑。
为什么变了呢?
千时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向远方。站在这里,远远就能看到山脚下是茂密的森林,山坡上遍布丰富的植被,再往上便是终年不化的美丽白雪,周围云气缭绕,非常美丽。远处的城镇仍在沉睡中,零星的灯光像是萤火虫,无边无际的白云和灰蓝色的天空占据了视野,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悬浮在天空的。与此同时,天空开始下雪了。
零星的雪花缓慢地飘落,落在了睫毛之上很快被体温融化,千时眨了眨湿润的睫毛,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五条悟开口问道:“你有带那个戒指吗?”
千时拿出脖子上的项链,红绳上挂着一枚银黑色的戒指,上面刻着暗金色的符文,细看的时候有淡淡的光芒流转着。这是订婚时拿到的,但并不是订婚戒指,而是结婚戒指。“这是咒具,你知道吧?"五条悟问。
手摩挲着戒指的纹路,千时点头。
“以婚约为限,共享咒力,定下束缚。"五条悟语气散漫地说着严肃的话题。他有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同样挂在脖子上,此刻解了下来,手指勾着红绳,甩来甩去,“我说你啊,离开咒术界吧。”戒指是成对的,哪一方拥有主导权,显而易见。这意味着他可以借此完全控制她的术式。
“咒术师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保护他人,我不会说这种无聊的正论,一直以来都是想做就做。"五条悟的神情很认真:“但,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复仇吗?这里的诅咒师都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千时:“我还没有杀光。”
“你很清楚如果无法控制住自己会导致什么后果。但是现在你有坚定的信念去克制自己吗?"五条悟笑了一下,“你,很讨厌咒术师吧。”诅咒师,说到底也是咒术师群体中的一部分。她讨厌的根本不止是肆意伤害他人的诅咒师,而是所有咒术师。他抓起她的手,那纤细的手腕上环绕着的黑色锁链,一刻不停剥夺着不属于【她】的咒力,才能维系着摇摇欲坠的自我。“你敢把这个拿下来吗?”
千时瞳孔微缩,刚想要把手抽出来,五条悟便嗤笑一声,放开了她的手。“你必须给自己的人生找个意义,不然你是活不下去的。”“世界是很大的。像是呵护小猫小狗,保护花朵一样保护着人类……有的人,就算不去靠近普通人的世界,也能够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对自己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但是你不是这样的人。不身处其中,你就无法明白。”“因为你,只看得到身边的人和事。”
所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看看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千时:“你为什么会……
这么了解她。
“我们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
千时:“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一些,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但声音很平静,“和我结婚,被我束缚,永远待在我的保护之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他能够明确拒绝就好了。
然而,他给出了选择。
一直以来,千时都是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从不去想未来的事,而现在,他在逼她思考未来。
如果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