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凤凰影
隔着丝丝缕缕的游荡阴魂,四目相对,小赵王唤出声的瞬间,目光转动,看向叶耀的身后。
盘膝坐在原地的,正是奴奴儿,而在她周围上下翻飞的,是许多黑灰色的鬼魅之形,他们发出尖啸,试图冲向着奴奴儿身上,却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间这些阴魂,有的是奴奴儿唤醒的大启原民,也有的是被杀死了的北蛮的士卒,在厮杀乱斗之中,许多阴魂仿佛沉浸在了畅快的杀戮之中,渐渐地开始迷失,几乎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在此。只是,在无边的蒙昧苍茫中,唯有一道光最为醒目。那就是坐在地上的奴奴儿,在那些仿佛徘徊在迷惘深渊的阴魂看来,那光芒如此温暖耀眼,就如同飞蛾扑火般,萤火一样吸引着它们前赴后继。“奴奴……”小赵王失声,向前迈出一步。叶耀本能地闪身阻住,却不料初守探臂一挡:“你最好别去打扰他们。“目光交撞,叶耀拂袖而起,初守一把没抓住,笑道:“身法不错。别走啊。就在此刻,初守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着急地叫道:“快将她唤醒!”那声音从头顶而来,初守抬头,见一道黑影掠过,是只寒鸦,口吐人言。小赵王扑到跟前,将奴奴儿拥入怀中,抬手轻轻拍她面颊,奴奴儿却紧闭双眼,毫无知觉。
靠近细看,却能发现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缕缕的黑气,她自身的灵力无法操控如此巨大的因果链条,偏偏她的体质对于那些阴魂而言,如此惹眼,虽然还有天官法印护体,却依旧难以逃开阴魂的侵袭。更因为先前想要让叶耀恢复神魂,强行分了一缕神魂寄在叶耀身上,以至于自身神魂虚弱,再过个一时半刻,只怕就会被那些无处不在的强大阴魂侵入身躯,到那时,意识被冲刷,神魂被侵占,后果不堪设想。“奴奴儿,婵儿!"小赵王心急如焚,将她用力抱入怀中,想要替她抵挡那些不怀好意的魂体,想要驱散她身上的寒意跟邪气。混乱时刻,小皇城之中驻守的北蛮士卒倾巢而出,其中还有三位北蛮术士,察觉到先前的傀儡人皮鼓被破,本欲查探,又见漫天阴魂窜行,他们也都是因果债牵连者,竞不敢大意,各自动用法术抵御。直到此刻,见那因果债稍微淡了些,才敢现身。遥遥地,三人不约而同地看见了血池旁的小赵王,眼中畏惧跟贪婪交织。难得一见,不敢相信,大启皇朝的王,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动辄万人相护,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尊贵的凤子龙孙,竟会来至蛮荒城,他们的地盘。他们原先还因为蛮荒城大乱而心中惶恐,心想回头无法向金狼王交代,然而当看见小赵王的一刻,什么蛮荒城什么金狼王,根本不重要。只要拿下小赵王,就是千古奇功。
哪怕不是去邀功,只要擒住了大启皇朝的王,他身上的王气跟龙气,却也是自古难得的“奇宝”,只要善加利用,打破境界不在话下,就算不做别的,只享用其血肉精魂等,至少也能够延寿百年。
两人对视一限,心心意相通,顿时各自施展法宝,向着小赵王冲来。小赵王的注意力都在奴奴儿身上,竟不曾在意,眼见两道诡奇影子将冲到小赵王跟前,一道红影闪过,正是叶耀,手中剑光纵横,只听叮叮之声,竞旋风般将那两件法宝击落在地。
“好个叛徒……”其中一个术士深恶痛绝,大喝一声,从人皮袋中又掏出一样物件,竟是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口中振振有辞,念起咒语。骷髅头上闪烁光芒,凝成的鬼影向着叶耀冲去。趁着鬼影缠住叶耀的功夫,另一名术士掌心心一扬,刷拉拉,白骨链腾射而出,顶端的骨爪如钩,向着小赵王背上抓去。小赵王不动,眼中却透出怒色:“去!”
腰间湛卢剑戛然出鞘,如黑色龙影,只听得刷刷声响,白骨链寸断,湛卢剑意犹未尽,向着那念咒的术士冲去,那术士大惊失色,正欲逃走,玄影闪烁,胸口冰冷,低头看时,血如泉涌。
而另一边,叶耀也将那鬼影斩灭,他原本虽是天才剑客,但却是肉身凡胎,本没有斩杀鬼物的能力,但……阴差阳错,竞被以秘术练成傀儡,手中之剑更是被祭炼过的法宝,对上这些鬼物,竟如砍瓜切菜一般。叶耀斩杀鬼影之后,直接纵身向着另一名术士冲去,那术士虽还有法宝,但奈何叶耀剑术通神,近身格斗哪里是他的对手,若不用法宝的话,就连白青逐也会轻易胜出,几个回合,便给叶耀一箭穿心。那术士身形坠落,向下跌倒,不偏不倚正落在了血池边上,身上的法宝法器,随之坠入血池,溅起涟漪。
小赵王身旁众人各司其职,各自忙各自的,才解决了术士之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乎来不及喘息,轰隆隆的响声,如同惊雷,却又不似来自天际。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
身后某处,原本弥漫的阴魂气息突然凝滞,而后像是见到什么可怖之物似的,匆忙散开。
响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之前的血池,原本给翎点燃的血池,在阴魂肆虐的时候便逐渐熄灭,此刻却不知为何竟躁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响动自地底震颤而上,血池中残存的血水随之颠动,泼洒而出。另一侧,翎大叫道:“来个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掠来,原来竟是初守,他先前独战另一个术士,堪堪将其斩杀。
原本北蛮那几个术士也算是修行有道,堪称为北蛮国师般的地位,偏偏“棋逢对手",遇到了叶耀跟初守这一等人物,叶耀不必说了,初守却是夏楝的执戟郎中,那偃月宝刀又是用雷火淬炼过的,正是所有妖邪鬼物的克星。而初守跟翎,却也是“老朋友"相见,分外眼红。刚刚照面,翎错愕,露在面纱后面的眼睛都红了:“怎么是你这讨嫌的小鬼………
初守扛着偃月宝刀,笑道:“本大爷出手相助,你还挑三拣四了,啧啧,尊贵的天人,也会向凡人求助啊,怎么落到这个可怜的地步了呢。”翎咬着牙道:“狐假虎威的家伙,只会仗着夏天官的势力。”初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边将白青邈抱起,一边仰头,自傲地说道:“是啊,我从来不惮告诉天下人,我便是有这样无所比拟的强大靠山,我有啊就是有啊,你有么?时…你倒是想,只是没那福分,且就干看着吧。”就如同翎讨厌初守,初守对她也没有好印象,当初她那个恶魂可是害夏楝多受了好些折磨,恶魂虽然伏诛,但作为本体的翎,最好也别轻易放过。翎几乎被他气死,但也无可奈何,谁叫先前是自己不自量力,非要招惹这一对难缠的“主仆"呢。
初守嘴上虽不饶人,动作更是敏捷,抱着白青邈几个起落,已经从血池旁边挪开了。
翎只能跟在身后,且退且看向血池,隔着那涌动的血雾,自然看到血池对面抱着奴奴儿的小赵王。
“那是……“翎望着小赵王身上蒸腾的气息,在一片阴云惨雾中显得这样矜贵,她不由地脱口而出:“那是王气?那…竞是大启的王气?怎么可能,大启的王竟然会踏足这种地方?”
初守在前嘲讽道:“你没见过的事儿多着呢,可见还是在红尘中历练太短,叫我说,你就生生死死,先历劫个千万年,就见怪不怪了。”翎拧眉道:“快快闭嘴,夏天官怎么可能受得了你。”初守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们之间好着呢,你求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翎倒吸冷气:“呸,谁要求你什么了?少在那里自说自话。”这一会儿,血池的颠簸越发厉害,伴随着声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咆哮。那边小赵王也正抱着奴奴儿后退,而在他身后,是赶来的韩猛,他的脸色也奇差,作为跟天官有直接感应的执戟郎中,铜皮铁骨的韩猛,却觉着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筛子,明明是些无形的阴魂,但每当他们扑下来一次,都感觉身躯被阴寒之气洞穿了一次,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牙齿打颤,力气消散,几乎连挥拳都成为奢侈。
直到小赵王靠近,那些阴魂有所忌惮,不敢蜂拥上前,韩猛才稍微缓了一囗气。
可还不等他们退出去,血池中响起一声穿透耳膜的轰响,残存的血液化成血箭,四散射出,同时迸溅的还有炸裂的石块,周围的石柱尽数倒塌,死天塌地陷。
伴随着这巨大的声响,血池之中,窜出一道巨大的影子!就在血箭飞出,乱石迸溅之时,韩猛扑上来,以身躯挡住了小赵王跟奴奴儿,而在另一侧,初守大喝一声,腰间的偃月宝刀祭出,化形暴涨,叮叮当当,石头跟血箭打在宝刀之上,又纷纷落地。
翎在间不容发之时,已经飞快地躲到他的身后,虽然嘴上百般嫌弃,但毕竞如今她成了肉身凡胎,若还不识时务,死在乱石之下,也是白死,又何必呢。就在地面上生出巨变之时,头顶上,昌四爷盘旋飞舞,在它身旁,一道身影凌空而立,红衣似血,正是叶耀。
昌四爷道:“那是什么东西?气息如此可怖?”“伪一一魔一一龙。“嘶哑的声音,生涩地冒出。多久没有开口了,几乎不知道"开口说话”是什么感觉。
昌四爷差点从空中掉落下去:“伪……魔龙?北蛮人哪里来的龙?”叶耀吁气。
蛮荒城毕竞曾经是大启的国土,也曾盛极一时,大启王气所至,国运皇龙覆盖之地。
可陷落北蛮之手,皇龙气息退散。但仍旧有满城的大启子民来不及逃走,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生长之地,为何要逃?他们盼着有朝一日,王师前来,依旧恢复蛮荒城昔日荣光。大启子民们的苦苦期盼,念想,同残留在地底的皇龙气息交织,百年来,慢慢地竟形成了一股伪龙之气,蛮荒城就仿佛成了一个独立之国,伪龙潜伏地底,但缺乏灵识,只是存在而已。
但日复一日,小皇城外的血池,几乎每天都有大启的子民被杀害,投入池中,遭受秃鹫啄食之苦。
无尽的怨念凝聚,血液下沉,同地底的伪龙之气逐渐融合。伪龙,终于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
可真正唤醒伪龙的,不是那些坠落的尸首,流淌的鲜血,也不是漫天的阴魂,满城的惨叫。
而是那一道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半恨半爱的……来自大启皇龙的气息。伪龙终于醒了,对于那股熟悉气息的痛恨跟贪恋,让它从地底下腾空而起。朝天狂吼,悠远的龙吟震颤天地,所有肆虐狂啸的阴魂在这一刻尽数屏息敛气,它们似乎在以肃然沉默,向着这新生的龙行膜拜之礼。小赵王抬头看向远处不愿的伪龙。
不算很大,赤红色的麟甲,盘虬粗壮的身躯,它张开爪子向天,却无法腾飞。
尾巴微微地摇摆,赤龙转头,所有人在瞬间屏住呼吸。原来它的两只眼,竞是极恐怖的白色……原来,赤龙没有眼睛!小赵王之前,韩猛摇摇晃晃,半跪在地上,身上已鲜血淋漓。他艰难转头,看向伪龙。
伪龙也正用空白的瞳仁盯着小赵王的方向,而后尾巴一摇,它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向着小赵王蜿蜒而来。
叶耀仗剑俯冲,不等他靠近,伪龙仰头,一声狂啸,无形的气劲喷出,红色的影子如同一片枫叶,被狂暴的北风吹动,向后掠出。他好不容易刹住身形,却半跌在地上,他是傀儡之身,早就无血可流,但脑海中好不容易凝结的一点灵识,被伪龙如此震吼,竞又有涣散的趋势。叶耀脑中一片空白,不由捂住头。
伪龙不为所动,依旧向着小赵王扑去。
对面初守已经将白青邈安置在一处勉强称得上还安全的所在,纵身向着伪龙跃去。
翎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去了,抿了抿唇。
看向小赵王的方向,翎瞧见浑身是血苦苦支撑的韩猛,也看到了几乎被震散神魂茫然无措的叶耀。
她望着始终抱紧奴奴儿不曾松开手的小赵王,不远处,是奋不顾身冲过去的初守。
在这地狱一般的地方,面对强大几乎无敌的赤龙,这些人却并不畏惧。翎想起了先前被夏楝控制,强逼她体验被恶魂操控的世界中,素叶城沦陷于魔手后遭遇的一切。
当时翎看见了无边的惨状,但她也只是看见了那些凡人在强大的魔军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死状凄惨的。
她觉着可怕、但她是天人,并不曾感同深受,感觉骇然之余,隐隐地却有一种弱肉强食,理所应当的感觉。
翎没意识到,就算再微小不堪,明知不可为,人这种卑微渺小的东西,却还是会有勇气做最后的一搏,哪怕明知道是死,也义无反顾。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夏楝放着好好的龙众之首不当,却偏来这微渺的人间界。
此时,翎仿佛有一点明白了。
赤龙势不可挡地向着小赵王扑去,小赵王身上的龙气,吸引着他,让他恨不得一口将眼前的人吞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只要吞掉此人,自己就会蜕变成真正的龙。
韩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素来引以为傲的铁塔巨人般的身量,在赤龙面前,却似螳臂当车,韩猛却未曾退缩半分,反而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赤龙扑了过去。
赤龙张开爪子捏住韩猛,锋利的抓钩刺入韩猛胸膛。如此轻易。
鲜血滚滚,韩猛双眼圆睁。
初守大吼了声:“混账!“人在空中,偃月宝刀化作一道虹光,向着赤龙砍落。
赤龙身躯扭动,尾巴一摇,甩向初守。
偃月宝刀砍在赤龙尾尖上,红色的麟甲飞扬。但却不曾伤及赤龙本体,反而震的初守虎口发麻,偃月宝刀几乎脱手。昌四爷在空中俯瞰,此刻哑声叫道:“小赵王,快想法子把奴奴儿的神魂叫回来,不然…就晚了!”
话音刚落,寒鸦仰头锐叫一声,身形突然散开,如墨水般在空中幻化,凝聚,最后竞出现一道酷似凤凰的虚影,通体却是漆黑色。当这玄色凤凰影出现的刹那,天地仿佛为之寂静。在远处观战的翎看见这一幕,也蓦然震动。这只看着不起眼的寒鸦,竞然是……传说中的一一五方神鸟。
天下人只知道凤凰,却不晓得凤鸟分五种。中央凤凰之外,分别是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鹏鷄,北方幽昌。凤鸟为帝王之黄,东方为青,南方为赤,西方为白,北方为黑,又因五行属性,各自所司掌各有不同。
如今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五方神鸟之一的,北方幽昌。通体漆黑,控水成冰。
虽是五方神鸟,但却并不是祥瑞之兆,故而世间难得一见。在亲眼见到之前,翎以为…世间已经没有五方神鸟了。但是今日……
这应该是,残存世间最后一只北方幽昌了吧。伪龙停止前进,抬头看向天空的凤凰影子,仿佛被吸引住似的。玄色的凤影转动,盯着地上的赤龙,一声长鸣间,风生水起,细碎的水汽旋转,向着赤龙奔涌而去,水汽迅速凝结,寸寸结冰,赤龙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几乎只在片刻间,赤龙竞被一层层的寒冰包裹,整个儿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空中,昌四爷漆黑的身影越来越淡,身形越来越低,最后慢慢地降落在地上。
它向着奴奴儿的方向看去,喃喃道:“奴奴儿啊,小丫头,一定要好好的……四爷我这次、真的是……拼了老命了…“头跌在地上,黑豆子般的眼睛慢慢地失去光辉。
小赵王看见这一幕。
他冰雪一般的脸上,双眼通红。
他没有办法唤醒奴奴儿,甚至韩猛都……难道奴奴儿注定走不出这蛮荒城么,她本来已经逃出去了,她本可以忘记所有,在大启自由自在,但.……被冰冻住的赤龙,雪白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翎屏住呼吸,想要提醒众人。
初守提着偃月宝刀走过来,道:“不如先带着她离开吧。这里的危险并未角解除……
他环顾周遭,因为赤龙跟幽昌的出现,大大地震撼了那些阴魂,此刻竞有偃旗息鼓的势头。
城中百姓的骚乱却还在继续,正可趁着这个时候,催动百姓们出城,或许是时候抛下蛮荒城了……
但初守心中总有点不舒服。
他是军伍出身,在没从军之前就听说过蛮荒城的故事,他曾想象过有朝一日,可以收服蛮荒城,但那已经百年多的旧患,提起来简直痴人说梦。没想到有生之年竞还能踏足此处,但此处比想象中更凶险,而先前被视作仇寇的蛮军反而是其中并不难办的,最棘手的,正是这头苏醒的狂龙。可怕的是,这狂龙显然还未曾发挥十分的实力。初守没有把握控制住这头伪龙,也没法确信,这冰真的可以永远封住伪龙,所以想趁着北蛮兵大乱的时候,好歹先掩护城中百姓离开……这本是仓促之际不得不为的最好法子。
但若有选择,初守真不愿把蛮荒城再拱手让人。可相比较来说,到底还是百姓的命更重要。就在初守想要再行催促小赵王的时候,小赵王制止了他。“阿泽,你……“情急之下,初守叫出了小赵王的名字。小赵王将奴奴儿放下,垂眸,而后,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初守看着他的动作,猛地后退了几步,又伸出手来,仿佛要制止:“阿泽!″
两个人是从小的玩伴,先前一碰面,小赵王便提起他甘为执载郎中的事,没少冷嘲热讽。
虽然夏楝是小赵王心目中最一流的天官,恨不得把夏楝放在中洛府,但……这仍不妨碍小赵王“面斥"初守。
初守同他一块儿长大,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自是毫不在乎,反而也说起风凉话,比如大启皇朝曾经有过皇子执戟的先例,又跟小赵王那个说起担当执戟郎中的许多好处。
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小赵王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但是初守想错了。
小赵王也可以…为了奴奴儿,他也可以低头,也可以……弯腰。甚至屈膝跪地。
“愿为执戟,侍奉尊前……只效驱驰,生死无悔!"小赵王垂首,一字一句说着,缓缓抬头看向奴奴儿,“如今,本王践约,你……可听见了?你可愿意?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