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听说你炼出了神油?”胡亥把车一扔,凑到那杯煤油前,“让我看看!能不能喝?”
“哎哟我的祖宗!”赵高一把夺过杯子,“这可喝不得!喝了烂肠子!这是给灯喝的!”
“给灯喝?”胡亥眨巴着眼睛。
赵高找来一盏铜灯,倒掉里面的猪油,换上了这种淡黄色的煤油,然后捻了一根棉线芯,点燃。
“呼——”
一团明亮、稳定、且没有黑烟的火苗跳跃起来。
这光亮,比猪油灯亮了足足三倍!而且没有那种油脂燃烧的焦臭味。
胡亥的眼睛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
“哇!这么亮!要是晚上把阿房宫都点上这灯,那岂不是跟白天一样?”
赵高看着那团火,心中也是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搞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在这个漫漫长夜只能靠昏暗油灯度过的时代,光明,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权力。
……
咸阳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地下室。
张良正对着一盏昏暗的豆油灯,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情报。
“黑水……提炼……神灯……”
张良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这个嬴政,难道真的是天命所归?怎么什么灾祸到了他手里,都能变成祥瑞?”
挖出了地火,没烧死人,反而被他拿去炼成了能发光的油?
张良站起身,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让他这么顺利下去了。如果大秦真的掌握了这种‘不夜’的神术,百姓对他的敬畏只会更深。”
“必须毁了那个作坊。”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个提炼黑水的地方,必定充满了易燃之物。只要一点火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那是他根据之前偷听到的配方,自己私下调配的“颗粒火药”。虽然纯度不如少府的,但用来纵火足够了。
“今晚,就让那‘神油’,变成真正的地狱火。”
……
夜幕降临,阿房宫的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卫兵还在走动。
那个偏僻的炼油作坊里,工匠们已经下工休息,只剩下几个看守在打瞌睡。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存放成品油罐的库房。
张良蒙着面,动作轻盈。他熟练地避开了地上的绊索,来到了那一排排贴着“极度危险”标签的陶罐前。
“这么多……”
张良看着那足足上百坛的“汽油”和“煤油”,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怵。这要是炸了,怕是半个阿房宫都要上天。
但他没有尤豫。为了复国,为了推翻暴秦,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他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引线。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突兀、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那儿点火。”
张良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黑暗中,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卫士,手持强弩,正死死地指着他。
而在卫士中间,那个身穿黑袍、戴着口罩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
嬴政。
“你……”张良握紧了手中的火折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知道我会来?”
嬴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朕不知道你会来。但朕知道,总有人会来。”
“这么危险的地方,朕怎么可能只留几个瞌睡虫看守?”
“这叫‘钓鱼执法’。”
嬴政放下杯子,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张良。
“张良,韩国姬姓。博浪沙一别,咱们有些年头没见了吧?”
张良的身份被叫破,反倒冷静了下来。他摘下面巾,露出了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
“暴君。你虽抓住了我,但你抓不住天下人的心。只要这世上还有不公,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张良。”
“不公?”嬴政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轻篾。
“你所谓的公,是恢复六国,让那些贵族继续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你看看现在的咸阳。百姓有衣穿,有肉吃,晚上还能点得起这明亮的煤油灯。”
嬴政指了指旁边一盏刚刚点亮的煤油路灯。
“朕给他们的是光明。而你,想给他们什么?想把这光明炸了,让他们继续在黑暗里摸索?”
张良看着那盏明亮得刺眼的灯,一时语塞。
“多说无益。”张良举起手中的火折子,“今日,我便以身殉道!”
他作势要往油罐堆里冲。
“崩!”
一声弦响。
不是杀人的弩箭,而是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瞬间将张良罩了个结结实实。
“想死?”嬴政冷哼一声,“没那么容易。”
“朕说了,大秦不养闲人,也不杀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