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终点不到一百步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左侧的车轮终于承受不住高温和震动,那用来固定的青铜销钉直接崩飞,木制的辐条瞬间断裂。
车轮飞了出去,在水泥路面上滚出老远,砸进路边的草丛里。
失去了一个轮子的马车瞬间失衡,带着巨大的惯性,在大秦最先进的公路上,上演了一场惨烈的“漂移火花秀”。
车轴狠狠地刮擦着水泥地面,火星四溅,拉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啊——!救命啊——!”
赵高终于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路边的沙坑里(幸好嬴政为了安全,让人在路边堆了沙子)。
而胡亥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在翻车的一瞬间,他竟然松开缰绳,踩着车辕高高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然后……
脸着地。
“噗通。”
虽然姿势很帅,但落地很惨。
马车拖着火花又滑行了十几丈,终于在一片烟尘中散了架,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木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片狼借。
片刻后,沙坑里的赵高动了动,吐出一口沙子,发出微弱的呻吟:“我……我的腰……”
而那个脸着地的胡亥,也顽强地爬了起来。他满脸是血(其实是擦破了皮),头上的护目镜碎了一半,但这小子竟然还在笑。
“咳咳……真他娘的……刺激。”胡亥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指着那堆废墟,“父皇!这车不行!轮子太脆了!配不上这路!”
高台上。
李斯吓得脸都白了,刚要喊太医,却见嬴政抬起手,制止了他。
嬴政的脸上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思考。
他看着那条依然完好无损的水泥路,又看着那辆散架的马车。
“小g。”
【在,陛下。】
“这就是你说的隐患?”
【是的。这就是‘木桶效应’。】
【您升级了路(基础设施),但您的车(物流工具)还停留在上个版本。】
【硬路面虽然快,但对车轮的冲击力是土路的十倍。加之高速带来的摩擦热,传统的油脂润滑和木制结构根本扛不住。】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连锁反应:一个环节的进步,会逼着所有环节必须升级。否则,就是车毁人亡。】
嬴政点了点头,缓缓走下高台。
他来到胡亥面前。
太医正手忙脚乱地给胡亥包扎。胡亥疼得龇牙咧嘴,但一看到父皇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父皇,儿臣……儿臣把车搞砸了。”胡亥低下头,准备挨骂。
嬴政看着这个满脸花猫一样的儿子,突然伸出手,帮他把歪掉的发冠扶正。
“不。”嬴政的声音难得温和,“你没搞砸。”
“你帮朕试出了一个大问题。”
嬴政转过身,看着赶来的少府工匠和赵高。
“看到了吗?”嬴政指着那堆废墟,“这就是大秦现在的困境。”
“我们有了最好的路,却没有能配得上它的车。”
“若是蒙恬的运粮车也象这样,跑一半轮子飞了,粮草烧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赵高捂着老腰,被人搀扶着跪下:“陛下恕罪!是奴婢无能,造不出好轮子……”
“不是你无能,是材料不行。”
嬴政从地上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
“木头太脆,青铜太软。要想在这水泥路上跑得快、跑得稳,朕需要更好的东西。”
他看向光幕。
“小g,朕记得你说过,有一种东西叫‘橡胶’?”
【陛下,橡胶树主要生长在南美洲和东南亚。现在的百越之地可能有一点,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橡胶硫化工艺很复杂。】
【不过,您可以走‘机械流’。】
【虽然没有充气轮胎,但您可以制造:
多辐条张力轮(像自行车轮那样,用铁丝拉紧,弹性更好)。
钢板弹簧(减震器)。把多层弹性钢板叠加,装在车轴和车身之间,吸收震动。
双列滚珠轴承(密封式,防止润滑油甩干)。】
嬴政听着这些名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把那块木头扔给赵高。
“赵高,别嚎了。”
“胡亥刚才摔那一下,摔出了朕的新思路。”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少府必须在半个月内,给朕造出一种‘不冒烟、不散架、坐着屁股不疼’的新马车。”
“朕给你指条路:去找铁匠,把铁打成薄片,叠在一起,垫在车底下。那叫‘弹簧’。”
“还有,那个轮子,别用木头了。试着用铁条编一个。外圈包上几层厚牛皮,用胶粘死。”
赵高听得一愣一愣的。铁片叠在一起能减震?铁条编轮子?
虽然听不懂,但陛下既然说了,那就是圣旨。
“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