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一听,铜铃大眼瞪得溜圆,蒲扇大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源哥儿,那地方邪性得很!俺听退役的老兵说过,晚上常有鬼火飘荡,还有女子哭声!”
程度却兴奋起来,搓着手道:“狐鬼庐?好地方!听闻那里建筑格局奇特,雕花诡异,正合我采风!说不定还能遇见艳鬼,求我给她画幅像呢!”他全然忘了自己怕鬼的事实在美色面前不堪一击。
秦玉龙沉吟片刻,羽扇轻摇:“狐鬼庐凶名在外,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之源,你突然对此地感兴趣,所为何故?”
李之源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罗盘和古籍:“近日读了些杂书,学了点卜算推演的小玩意儿,想去那地方验证一番,看是书上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三人闻言,神色各异。王强是纯粹的好奇加一点惧意,程度是唯恐天下不乱,秦玉龙则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点头道:“验证之学,倒也有趣。只是须得准备周全。”
“这是自然。”李之源笑道,“出发之前,我先起几卦,看看吉凶。”
他命人净案焚香,神色竟是少有的肃穆。先取三枚铜钱,合于掌心,静心默祷片刻,连掷六次。
“梅花易数,得‘雷水解’之卦,变爻在九二,变卦为‘地水师’。”李之源看着卦象,缓缓道,“解者,险难消散也。师者,众也。看来此行虽有阴滞怪异(鬼宅之象),但终可化解,无大危险,或许……还需依仗强子这员猛将(师卦有兴师动众之意)。”
王强一听自己有用,胸脯立刻挺了起来,惧意稍减。
接着,李之源又取出式盘,手指飞快掐算,排布天地盘、四课、三传。
“大六壬课式,伏吟盘,三传寅寅寅。”他眉头微挑,“伏吟主滞塞呻吟,寅为鬼户。看来宅内确有阴幽之象。课显示,东南角有异响,西北方见虚影,然中传见青龙(吉将),末传见天后(吉将),逢凶化吉之兆,或许还有些意外之喜?”
最后,他伸出左手,依据时辰在地支掌诀上飞快掐算。
“小六壬,速喜!”李之源笑道,“赤口速喜,音信来时。虽可能有些口舌虚惊(赤口),但总体顺利迅速(速喜),甚至可能有点小乐趣。”
三卦虽起法不同,结论却大同小异:小惊无险,或有所得。
王强和程度听得啧啧称奇,秦玉龙则目光深邃,紧紧盯着李之源的手法,似乎在努力记忆推演过程。
是夜,月黑风高,四更时分。
四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至西郊狐鬼庐外。但见断壁残垣,荒草没膝,一座破败的巨大宅院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阴森之气。
王强握紧了腰刀,咽了口唾沫。程度则拿着炭笔和小本,既紧张又兴奋。秦玉龙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环境。李之源手持罗盘,口中默诵奇门口诀,测定方位。
“生门在坎,休门在震。从东面矮墙进去。”李之源低声道。
四人依言翻墙而入。院内更是荒凉,雕梁画栋早已腐朽,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深入不过数十步,行至一处疑似偏厅的东南角,忽然,“吱呀——哐当!”一声刺耳的异响从头顶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坠落!
“妈呀!”王强和程度吓得同时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抬头看去,却只见几片碎瓦掉在地上,原是屋顶椽子朽坏所致。虚惊一场。
秦玉龙看向李之源,低声道:“东南异响。”
李之源点点头,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穿过一道月亮门,走向内宅西北方的回廊。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照得残破的廊柱投下幢幢鬼影。
忽然,程度猛地抓住李之源的胳膊,声音发颤:“源……源哥儿……那……那是不是有个白影子飘过去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北回廊尽头,一抹淡淡的白色一晃而过,融入黑暗中。
王强汗毛倒竖,拔刀在手。秦玉龙也凝神戒备。
李之源眯眼看了看,忽然笑道:“无事,是破旧的纱幔被风吹动了而已。那里窗户破了。”他早已凭借超常的灵觉感知到那是死物。
众人小心翼翼靠近,果然见一段破烂不堪的白色纱幔挂在廊角,随风轻晃。又是虚惊。
接连两次精准应验,王强和程度看李之源的眼神已经变了。
宅院深处格局复杂,众人走着走着,忽觉不对。
“俺怎么觉得……又绕回刚才那破亭子了?”王强挠头道。
程度也脸色发白:“是…是鬼打墙!”
秦玉龙观察四周,沉声道:“并非幻术,是此宅建筑格局奇特,回廊曲折,暗合迷阵,加之夜色深沉,难以辨别方向。”
李之源却不慌不忙,取出罗盘,又抬头观星,手指掐算片刻,指向侧面一堵看似封死的影壁:“奇门遁甲,生门移位。从此处破开,应是出路。”
王强鼓起勇气,上前运足内力,一拳轰向那影壁!
“轰隆!”一声,年久失修的影壁竟被他轰开一个窟窿,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外院。
“鬼打墙”瞬间破除!
在外院稍作休息时,程度好奇问道:“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