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今日气色极好,花白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点翠的抹额,脸上笑开了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她招手让李之源上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欢喜:“瞧瞧!又长高了!也壮实了!哀家瞧着,比去年精神多了!”
“托皇祖母的福!” 李之源甜甜一笑,顺势坐到软榻边的锦墩上,小嘴像抹了蜜,“皇祖母今日气色才叫好呢!红光满面,定是有大喜事!”
“就你嘴甜!” 太后被哄得心花怒放,轻轻点了点李之源的额头,“哀家哪有什么喜事?喜事是你这小猴子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神秘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对着旁边侍立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老嬷嬷会意,转身走到暖阁一侧的珠帘旁,轻轻击掌。
珠帘晃动,两个穿着同样款式鹅黄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低着头,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暖阁中央盈盈拜倒。
“奴婢明珠(明月),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小王爷请安。”
声音清脆,如同珠落玉盘。
李之源好奇地抬眼望去。
左边那个少女,身量略高些,脸蛋圆润,肌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杏眼弯弯,天然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甜美可人。正是明珠。
右边那个,眉眼与明珠有七八分相似,却绷着一张小脸,神情冷肃,如同覆着一层薄霜。唇线抿得笔直,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沉稳。正是明月。
两个少女,一甜一冷,如同并蒂双姝,在这暖意融融的慈宁宫里,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彩。明珠明月经常跟着保护李之源,只是这几个月,觉得自己长大了,让两个女娃儿保护有点难为情,才让她们回到太后身边的。
“这是……” 李之源看着这对双胞胎,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宫里漂亮宫女多了去了,皇祖母特意叫来给他看是什么意思?
太后笑眯眯地看着李之源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明珠明月:“源儿,哀家瞧着你这孩子,身子骨是比从前好了些,可这王府里,终究是冷清了些。你大哥性子淡,你爹……唉!” 提到跑修道的李修,太后叹了口气,随即又换上笑容,“这两个丫头,是哀家身边最伶俐、也最得力的。姐姐明珠,性子活泼,心思灵巧,一手厨艺连御膳房的大师傅都夸好。妹妹明月,沉稳可靠,身手更是不凡,等闲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哀家今日做主,把她俩赐给你了!”
“赐……赐给我?” 李之源愣住了,小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后只当他是欢喜得傻了,笑着拍拍他的手:“对!给你做房里人!暖床叠被,伺候起居,护你周全!明珠做得一手好点心,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明月嘛,给你当个贴身护卫,也省得你娘整天担心你出门被人欺负!”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爱,“算是哀家给你那‘风行银号’添个彩头!如何?这喜事,够不够大?”
暖床叠被?房里人?
李之源终于听明白了!小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他虽然才十二岁,但王府公子,该懂的事情,嬷嬷们早就在他耳边嘀咕过无数遍了!
“皇……皇祖母!” 李之源又羞又急,差点从锦墩上跳起来,“源儿……源儿还小呢!要……要什么房里人啊!”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求救似的看向旁边的唐王妃。
唐王妃今日也在慈宁宫,正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穿着一身端庄的深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儿子窘迫的模样,她笑着解围道:“母后,源儿年纪尚小,这事……是不是早了些?况且,一下两个,怕他……”
“早什么早!” 太后嗔怪地看了王妃一眼,“哀家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先帝都……咳咳!” 她意识到失言,干咳两声掩饰过去,又拉着李之源的手,语重心长,“不小了!都十二了!开府建牙,开当铺开镖局开银号,那本事大着呢!这房里的事,也该学着点了!有明珠明月在身边照顾着,哀家和你娘才放心!就这么定了!” 她大手一挥,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李之源张了张嘴,看着皇祖母那不容置疑的笑容,再看看地上跪着的、一个甜美可人、一个冷若冰霜的双胞胎姐妹花,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风行银号吸金二十万两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彩头”冲击得七零八落。
明珠抬起头,那双弯弯的杏眼偷偷瞟了一眼小王爷那红得像苹果的脸蛋,嘴角的梨涡更深了,带着点俏皮的笑意。明月则依旧低着头,冷肃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赐予的对象与她毫无关系。
唐王府,西跨院。 李之源的寝殿“澄心堂”,此刻被布置得一片通红,喜气洋洋。
大红的双喜字贴满了窗棂和门楂。鎏金的龙凤呈祥烛台上,两支手臂粗的龙凤红烛正噼啪作响地燃烧着,跳跃的烛火将室内映照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