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
太聪明了。
聪明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个活了万年的老怪。
“你很聪明,也很直接。”
云裳的声音变得平静,“没错,我有救你的法子。”
“你这道伤,唯有我院禁地——‘洗灵池’的源头活水,配合六品‘太乙洗髓神丹’的药力,方可根除。”
“洗灵池?”林天眉毛一挑。
他前世记忆中,这可是不少顶级宗门才有的底蕴,
那是专门用来洗涤修士根骨、祛除杂质的圣地。
“但是,”
“开启洗灵池,需要消耗学院极大的底蕴。更何况,那‘太乙洗髓神丹’,即便是对我而言,也是无价之宝。”
“你虽然天赋绝伦,甚至在之前的考核中写出了‘神品策论’,被院长钦点为‘青铜弟子’。”
“但说到底,你现在……仅仅只是一个青铜弟子。”
“一个连内门都没进的新人。”
“我凭什么,为了你,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
她那双美目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淡漠。
林天闻言,并未急着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云裳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求饶,没有许诺。
而是……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云裳那道神念化身的眉心!
“丹王,明人不说暗话。”
林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直指要害:
“您说,凭什么救我?”
“就凭……”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也能救您!”
轰!
此言一出,云裳周身的霞光猛地波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
“丹王不必动怒。”
林天背负双手,在静室中踱步,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世人只知丹王云裳风华绝代,坐镇丹塔百年,威震东荒。”
“但又有几人知道……”
林天猛地转身,手指直指云裳的眉心:
“……您这具神念化身之下,那具被镇压在丹塔核心的真身,早已是……油尽灯枯?!”
“放肆!”
云裳一声厉喝,整个丹塔顶层瞬间风云变色,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韩立闷哼一声,双腿微曲,但他死死咬牙,硬是用那五阶锻体的肉身扛住了这股威压,没有跪下!
林天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股压力一般,依旧云淡风轻。
“丹王,何必自欺欺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眉心那道‘风噬之痕’,这百年来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更加严重了吧?”
“每逢月圆之夜,万蚁噬心之痛,滋味如何?”
“您为了镇压地底那个‘师兄’(莫尘),为了不让青龙学院沦为魔窟,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这丹塔之中整整百年。”
“这百年里,您眼睁睁看着‘血煞盟’在学院里肆虐,看着莫尘的爪牙一步步渗透,看着丹道院的传承日渐凋零。”
“您想反击,但您出不去。”
“您想找人帮忙,但学院里的那些老家伙,要么明哲保身,要么……早已被莫尘收买。”
林天每说一句,云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因为,全中!
这些都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甚至连学院院长都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重要的是,我是这百年来,唯一一个,敢在您面前提起‘莫尘’这两个字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杀了莫尘的‘丹奴’(金无双),毁了他的‘血菩提’,坏了他的好事的人。”
“我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
林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裳。
“我们……是一类人。”
“都有病,都得治。”
“都有仇,都得报。”
“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用的‘刀’吗?”
静室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灭丹火余烬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
“呵呵……”
云裳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决绝。
“你说得对。”
“我确实没得选。”
她看着林天,眼中的欣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林天,你很大胆。但你赌对了。”
“我现在的确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我行走在阳光下,将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杀干净的刀!”
“成交。”
云裳一挥衣袖,散去了满室的威压。
“我可以为你开启洗灵池,也可以给你太乙洗髓神丹。”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肃。
“不是现在。”
“为什么?”韩立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