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见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公司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下一张专辑预算翻倍,宣传全方位复盖。续约条件你开,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王总,我今天来是谈解约的。”陆雪晴坐下,姿态优雅,但眼神坚定。
“解约可以。”王建东冷笑,“按合同,年底自动解除。但现在想提前?没门。”
陈致远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档推过去:“王总,这是基于合约条款和相关法律,我们提出的解约主张。贵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我的当事人完全有权要求提前解约。”
法务总监接过文档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段不清淅的录音,就想定我们的罪?”王建东不屑,“法庭上,这种证据能不能被采纳都难说。”
“那我们可以试试。”陈致远微笑,“不过在那之前,这段录音的内容可能会以某种形式流传出去。现在的社交媒体,传播速度可比法庭快多了。王总,您觉得‘星光传媒强迫女艺人陪酒’这样的传闻,对正在筹备上市的公司来说,影响有多大?”
王建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陆雪晴,眼神象刀子:“陆雪晴,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只是保护自己。”陆雪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会议室里陷入了僵持。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终于,王建东往后一靠,扯了扯领带:“行,提前解约可以。但有个条件——《海底》归公司。”
陆雪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凭什么?”
“凭你是公司的艺人,合同期内发布的作品,版权默认归公司所有。”王建东慢条斯理地说,“这是行业惯例,合同里也有相关条款。”
“《海底》不是在公司制作的,也没有使用公司任何资源。”陆雪晴握紧拳头,“词曲作者是凡尘,我只是演唱者,录制是在私人录音棚完成的。”
“但你是以公司艺人的身份发布的。”法务总监插话,“而且根据我们了解,你的经纪人林薇和助理杨小乐协助了你——他们是公司的员工。”
陈律师立刻反驳:“林女士和杨小姐是在私人时间以朋友身份提供帮助,这不能视为公司行为,法律上这种主张不成立。”
“法律上不成立,但现实里呢?”王建东笑了,笑容冰冷,“林薇在星光干了十五年,杨乐乐一个当毕业的大学生。陆雪晴,你如果坚持要带走《海底》,我就开除他们。不仅是开除,还要在业内放话,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工作。”
陆雪晴的脸色瞬间苍白。林姐和小杨……这两个在她最低谷时依然站在她身边的人。
“你……”她的声音在颤斗,“你不能这样……”
“我能。”王建东站起来,俯身撑着桌子,逼视着她,“选吧,要么把《海底》留下,大家都体面地分手,要么鱼死网破。”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陆雪晴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海底》的旋律,那些歌词,那些录制时的日日夜夜,这是拯救她的歌,是她爬出深渊的梯子。
可是林姐和小杨……
她睁开眼睛,看向王建东:“《海底》可以给你。”
陈律师想说什么,她抬手制止了。
“但我有条件。”陆雪晴一字一句地说,“第一,这首歌不能允许任何其他艺人演唱,它必须永远只属于我这个版本。”
王建东挑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底线。”陆雪晴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按最坏的情况来。录音我会想办法公开,官司我会打到底。林姐和小杨如果因此失业,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他们。”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王建东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行,写进补充协议。”
“第二,”陆雪晴继续说,“解约协议今天签完,所有手续一周内办完,要立刻、彻底地离开星光传媒。”
“可以。”
“第三,我过去在公司录制的所有歌曲,版权归公司,我理解。但《海底》不同——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想回购这首歌的版权,公司必须给我优先权。”
王建东笑了,这次是嘲讽的笑:“陆雪晴,你觉得可能吗?”
“那就前两条。”陆雪晴没有坚持,“签吧。”
协议很快修改好,打印出来。陆雪晴一页页翻看,陈律师在旁边低声解释条款。确认无误后,她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淅得刺耳。
签完字,陆雪晴站起来,没有再看王建东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她一步一步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象是敲响了某种终结的钟声。
解约了,她自由了。
可是心里空了一块,那是《海底》的位置。
走出星光传媒大楼时,陆雪晴抬起头,看着这座她曾经仰望、后来憎恶、如今终于逃离的玻璃建筑。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手机震动,是张凡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