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风雪夜归时5]
[风雪夜归时5]
原定一个人的出差计划突然变成两人一起。晚饭他们在外吃饭,宋斯砚打电话跟关泽确认航班和改期。既然时间差不多，那就协调到同一班次。
宋斯砚本就经常有别的安排临时改期，这回也是，关泽本没问，但听到他说。
“另外多订一张票，我一会儿把个人信息发给你。”关泽愣了下，顺口：“还有其他人要去？”这次去欧洲的内容其实是半保密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宋斯砚也没有额外带什么人去。
本来就只有他要跟着去，关泽觉得这事实在奇怪。他在电话那边等着，结果听到宋斯砚很淡然地说了一句：“我女朋友。”陶溪在电话这头笑出声，示意宋斯砚把手机放下来开免提给她一起听，宋斯砚知道她想逗关泽玩儿。
他一边用唇形轻吐息说她“幼稚，一边将手机放了下来，打开免提。关泽的咳嗽声接连响了好一会儿。
陶溪跟宋斯砚眉来眼去地笑，随后听到关泽说。“宋总，有些私人的问题说来有点冒犯，但我真的很好奇，能冒犯你一下吗？”
宋斯砚嗯了一声：“你问。”
“你不等她了吗？"关泽直接开口。
宋斯砚和陶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挑眉，但还是故意问：“谁。”“陶溪啊。“关泽压着一点声音，小心了些，“宋总，你为了她调任回北京，把秦昊和他的靠山都推了，这些年腥风血雨的…”“秦昊的工作能力本身就配不上这个岗位。"宋斯砚说得很正经，“至于他的靠山，兰董。他在集团董事会里本身就不受待见，这是正常铲清无用之人的流程。”
“你少来！"关泽都听不下去了，“谁不知道你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僵。”
宋斯砚是个体面人，一般来说不会搞这么大震荡。简直是血洗。
关泽见宋斯砚没回答，又说：“行行行，那就算你说得对，那你让你老子早早下课这事…”
父子斗争更是残酷啊。
宋彭山这儿刚到六十，宋斯砚就把他给顶走了。虽然退位、内部肃清是迟早的事，但这加紧着干又是另外一件事。温水煮青蛙和大火煮沸能是一回事吗？
宋斯砚知道多解释无用，反而是说他：“你这冒犯老板的习惯是跟她学的？”
这回轮到关泽问：“谁？”
“敢轻易冒犯老板的人不多。“宋斯砚微微颔首，“也就陶溪最擅长。”关泽听着他这语气，突然有点猜到什么，沉默两秒以后哈哈哈哈地笑，随后说一一
“约会愉快啊，宋总。”
电话挂断前，关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许久未听见的女声。“宋！斯！砚！”
这次和好，陶溪准备等他们感情更稳定、更习惯以后再告诉大家。目前暂时保密。
其实宋斯砚之前追她的事情也没几个人知道，毕竞怎么说也是前任，大家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夏琳远在广州，哪儿知道老板在北京做了什么项目。也就是关泽在宋斯砚身边做事多年，对老板过于了解才猜到几分。两人持续低调恋爱、忙碌生活，工作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们只能抽出一些空余时间见面。
最腻的也就是宋斯砚跟她一起去欧洲出差那几天。两人行程接近，忙完后一起在南法转了两天，租了个车慢慢逛，遇到古城时停下来吃，抚摸那些来自时间的雕刻痕迹。陶溪依旧带着她那老式的胶片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下了很多张。宋斯砚问她为什么还在用这些老旧相机。
她说。
“胶片相机有很多不可替代性。
“拍立得可以让人马上收获一张相片，数码相机高清、方便储存和下载。“但只有胶片相机像一个秘密格子。”
宋斯砚明白了她的比喻，回答：“因为不会马上看到成像内容，需要去洗出来才会看到，所以大家也经常说回忆像胶带。”很多美好的瞬间是当下难以感受到的，需要像胶卷那样转啊转，到最后洗出来的时候才会清晰看见。
陶溪把自己的相机收进包里。
“在北京的时候我没找到合适的洗照片的店，看到好多都要邮寄到广州，我当时想着反正都要离职了，就回来才去洗的。"她忽然提起。“嗯，收获了什么喜欢的照片？”
“我以前很少出门旅行，也鲜少悠闲地生活，一盒胶卷我可以拍很久很久。"她伸手牵住他。
而后继续往下说。
“那里面有很多关于你的照片。
“我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记录了很多跟你有关的瞬间。”她洗出来的照片里第一次出现宋斯砚的身影，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去北京谈合作。
那天晚上下了雪，第二天花园里的花枝就挂了雪点。宋斯砚在那儿打电话被她碰见，她鬼迷心窍地拍下了一张他模糊又遥远的背影。
第二次是在北海道团建，宋斯砚做了一桌菜给她。他依旧在厨房忙碌，而她端起其中一份摆盘漂亮的菜，假装在拍菜，其实偷偷把宋斯砚也拍了进去。
那次他们的距离更近。
宋斯砚就在离她几步路远的厨房。
陶溪还记得那天拍照时，她胆战心惊、做贼心虚，生怕被宋斯砚发现她的小心思。
要是被他发现她在偷拍。
指不定会被他一顿说。
再后来…她拍过墨点乖顺趴在他手上的样子，还拍过他离自己很近时的侧脸。
“我以前以为自己的相机记录里没有什么你的事，后来才发现，其实我总是借着拍雪景、拍菜品、拍墨点的各种借口，把你也框进取景器里。”其实，喜欢的种子很早就被埋下。
不得不承认，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爱宋斯砚。不是不相信爱，不是不会爱，而是在巨大的现实差距下，他们之间横着让人无法跨越的河流。
陶溪把这个故事告诉宋斯砚的时候，问他。如果先喜欢上就算暗恋，那她算不算一种暗恋成真？她喜欢他，是很早很早的事了。
但宋斯砚垂眸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是你先。”陶溪嗤之以鼻。
“反正比你先，先一分钟也是先，先一秒也是先！"她说。宋斯砚拿她没办法。
只能应着，说：“那祝贺你暗恋成真？”
“既然是祝贺，那晚上要庆祝吗？"陶溪眨了下眼，“据说这附近酒庄的葡萄酒很好喝。”
“是不错。“宋斯砚认可，“有人酒鬼瘾又犯了。”陶溪跟他嬉笑，挽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跟他聊晚上吃些什么好。她说：“法国的奶酪比美式的好吃些，我这次要吃够再回去。”宋斯砚握紧她的手：“这边生活节奏更慢，多数奶酪口感更细腻、绵软，不过地域性强，每个地方生产出来的口味都不同。”“嗯，国内好多加工的Cheddar，硬质的，我不爱吃。”“试试Brie和Roquefort，正好你想喝红酒。”“奶酪配红酒？”
“这边比较常见的搭配法。”
“看来你经常来法国哦。”
“次数不多，但也不算少，你喜欢这里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常来。”“我哪儿有时间。"“陶溪喊声，“你也是，忙成什么样了。”宋斯砚客观地说：“谈恋爱总得挤出时间，不可能跟以前一样，如果要完全不影响、不改变生活节奏，那几乎不可能。”“也就是，你要为爱妥协和让步很多？”
“我现在妥协得还不多？”
“我怎么知道。"陶溪哼了一声，“但你说得对，既然要谈恋爱，就要有这种能让步的决心。”
“嗯。”
“我觉得我以前就是没这个决心，我一想到谈恋爱要让我退让，甚至可能摧毁我自己生活的节奏就觉得很痛苦。”
“很正常。“宋斯砚表示，“你那时候二十几岁，人生的岔路口有太多机遇和机会，爱情应该放在哪里，是何等重量，掂量不清楚太正常。”“你以前怎么没这么理解我？”
“我谈恋爱也谈疯了。”
陶溪：…“这话是宋斯砚说出来的吗。
“陶溪。“他忽然又正色唤她，“跟你谈恋爱时，我虽然已经三十几岁，但也是第一次恋爱。”
“找我要新手原谅卡啊？”
“并不。"他说，“我只是想起你说那时的我们无法相互理解，所以我认为我们以后要更理解对方，也需要重新让对方了解那时候的自己。”陶溪点头：“所以你那时候…？”
“第一次分手你走得太果断太决断。“宋斯砚坦诚地说，“后来我们正式在一起，其实我心里很没底。”
他也同样惧怕假象，害怕她会再一次离开。越是想抓紧，越是抓不住。
“嗯，我们都应该更平和一些。"陶溪点头，“就像现在。”宋斯砚理着她额间的碎发：“走吧，带你去吃奶酪配红酒。”陶溪开心地就跟去了，觉得宋斯砚现在真是个不错的男朋友啊，就是忘了一回事。
忘了他这人没那么纯洁。
宋斯砚直接把酒店订在一家庄园酒店，点餐后送上来，都不需要去餐厅凑热闹。
房间里的环境还舒服些。
陶溪去洗澡前，宋斯砚跟她温柔地说：“嗯，去吧，吃完澡就能好好吃饭了。”
她开心地去洗，快速结束，就可以品尝美味餐点了。出来时，餐点摆好，蜡烛也已经点好，氛围感正足，陶溪擦着头发过来，睡裙吊带往下滑时，一双手摁住了她。
他的语气分明很温柔，却隐约带着别的风味。像咸湿的奶酪发酵。
“打算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