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风雪夜归时4]
[风雪夜归时4]
关于未来和异地这件事,两人并没有很快商量出结果。“船到桥头自然直。“宋斯砚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现在不需要过度焦虑和在乎,我们以后总会找到办法的。”“这倒也是。"陶溪微微点头,“我总是习惯提前做很多计划,但其实生活的变动性是很大的。”
陶溪从小就是一个不做计划就会变得焦虑和不安的人。只有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她才会在繁忙的生活中得到一些安全感。她谈恋爱也这样,总是下意识做很多计划和规划。一旦她推断出来的结果并不好,整个人都会被那种细密的不安扎着。“短期计划严格实施、长期目标放在心上,但可以随时调整。"宋斯砚说着。陶溪点头,但表示:“能说点人话吗?”
怎么总是那么多理论?
“意思是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些,把组成家庭、结婚这件事放在心上。“宋斯砚轻笑,“但现在考虑明天吃什么就够了。”“想吃水煮肉片。"陶溪说,“最近很爱吃川菜,楼下有一家不错的餐馆,明天去吃?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明晚。我订的航班比较晚,陪你吃完晚饭再走。"宋斯砚的手指攥着她的头发,“或者我给你做?”
“以后有的时间。"陶溪忽然翻身过来,骑在他的腿上,她捧起他的脸,“我现在更想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
她在深圳生活这两年多,也探访和钻研了很多美食。就连夏琳有时候过来,都说陶溪现在变成老吃家了,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吃什么都觉得差不多,品不出太多差别的愣头青了。陶溪还笑呢,说以前连个白灼青菜都要夏琳给她详解。宋斯砚就这么看着她:“好。”
“而且我这两年也厨艺见长,我都没怎么做过饭给你吃。“陶溪开始回忆,“那时候你做饭多一些。”
“你倒是经常给你的朋友们做。”
“她们厨艺没我好嘛,我总是要多照顾大家一点的。”“这话是认可我厨艺比你好?"宋斯砚往前倾身,用鼻尖蹭了蹭她。“当然不是啊一-"陶溪不认输的,“我们各有所长嘛!会做的菜系也不一样!”
“嗯,那我知道了。"宋斯砚的声音淡淡的,故意往后仰,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陶溪以为宋斯砚刚才那个动作是要亲她,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距离拉开了。她凑近,发现宋斯砚还故意往旁边躲。
陶溪疑惑道:“知道什么了?”
“你的朋友们比我更重要。”
“你在跟我无理取闹吗?”
“当然不是。”
宋斯砚的语气平静,还真有一副跟她认真说事的态度,陶溪伸手摁着他的脖子。
她逼近他:“那你什么意思?”
“不是么。“宋斯砚忽然伸手,把她的腰摁住,距离瞬间贴近,“你的人生重要度排序里,我是不是被你排到了最后一个?”“什么阿…"陶溪有点懵了,“怎么突然得出了这个结论。”哎,男人的小脾气哄起来也是个麻烦事啊。“你自己写的。”
“啊?”
“那会儿你从广州搬到北京,我帮你收拾家里的时候收出来的纸条。“宋斯砚选择恰时告诉她这件事。
过往的疑问都是雷点。
现在他们要将这些雷区全部扫掉。
陶溪微微皱眉,想了会儿,半天没想起来,本来想换个姿势,结果发现自己的腰被宋斯砚压得很紧。
他完全逼近她的呼吸,等她回答。
陶溪觉得这是一种严刑拷打。
“我写了什么?"她问。
“人生重要的事件排序。“宋斯砚掀动眼皮,“你把我排在最后一个。”一说关键词她就想起来了。
“那是一张撕下来的草稿!我本来是排了序,后来觉得排序是一种不太公平的事情。"陶溪解释,“所以你怎么当时不问我?”“你有很多事情也没告诉我。”
“你每次都有瞒着我的理由,感觉问了有些自讨没趣。”“其实就是你不敢问。“陶溪说,“你怕我说出你不爱听的话。”“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你说得确实不少。“宋斯砚中肯地说,“怎么?不想认了。”
“我们彼此彼此。"陶溪皮笑肉不笑地说,“宋斯砚,你对我说的难听的话又少了?”
“那怎么办呢?"宋斯砚突然笑了。
他问完,没等陶溪回答,就倾身过来吻她,亲得人一阵躁动,就那么一下,陶溪明显感觉到自己又被抵住了。
她抬眸瞪他:“宋斯砚!”
“谁让你要主动坐我腿上的。“宋斯砚完全不羞愧,“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结果是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懂?又不是十几岁小女孩儿了。”他也开始学着强调她的年纪。
“三十二岁的陶溪女士,还没对男人擦亮眼睛吗。”陶溪觉得。
不是三十二岁的她还没看清男人,是三十二岁的她没看懂三十七岁的宋斯砚。
…精力惊人。
但这次他的节奏放得很缓,轻轻慢送,只是咬着她的脖子问。“以后还说不说那种话?”
陶溪问他:“什么话。”
“我没其他事情重要。"他还是很在乎这个。陶溪听着笑,但还是想起他俩分手前的争吵…难怪,难怪他那时候要问她那样的问题。
“好好好,你重要。"陶溪凑近亲他,“不是哄你的。”宋斯砚笑出声。
陶溪又说:“是经历过分手以后,我发现其实放下你也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要把你从我的生命里剥离,也很疼的。”分离,对他们来说都同样疼痛难忍。
“以后吵架归吵架,少说点分手的话。“宋斯砚咬了她一下,“再生气也别说,知道吗。”
“我要是说不知道一-"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斯砚狠狠凿了一下。他几乎是威胁。
“乖一点,别让我用别的手段。”
陶溪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再看宋斯砚的眼神。总觉得他没那么温和。
总觉得宋斯砚还有些秘密想法,是她不知道的。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竞然做了三次。
陶溪觉得自己有点返老还童了,甚至都有些涩痛,但好在后续两人还算稍微节制了些。
第二日白天,他们出去逛了逛,下午去海边坐了会儿。两个人跟核对方案一样比对能见面的时间。异地恋谈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其实我下周要出趟远门。"陶溪说,“我得去趟欧洲。”她们有个合作方在那边,最近太忙了,容璇又去不了,这事还是落在了陶溪头上。
“去哪里?"宋斯砚翻着自己的工作安排,“我下周过去一趟。”“啊?"陶溪转头看他,“你也要去?”
“工作安排。“宋斯砚微微颔首,“正如你所见,是这么巧。”“我们还是真是有缘。”
“没有缘分走到今天的?"宋斯砚笑她,“所以去哪儿。”“我周三到英国,但还得去趟德国。“陶溪回应着,“我得去一趟München."她下意识用德语念出地名后,又下意识解释。“哦,就是慕尼黑。”
宋斯砚看着她,用气音道:“哦,你是觉得我不知道München是哪里?”“万一你不会德语呢?"陶溪歪头。
“我说过,你想学的都可以问我,我会的比你想的多。”“…行,看来德法意你都会!”
“嗯。"宋斯砚的尾音略微有些上勾着。
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些都是他从小就学的东西,多种语言习惯的培养下,再后来大了些,要学习新的外语也很简单。
但这些对宋斯砚来说都是生命中自然发生的事情,他的成长环境和经历便是如此。
他从不对此感到骄傲,也不会额外强调。
但意外的是,在陶溪面前他很善用这套,就像孔雀知道自己天生有漂亮的羽毛,不屑于展示给大部分人。
只有在她面前。
他全自动地把所有漂亮的羽毛都展示给她看。“所以你要学这些,以后不用额外找老师。“宋斯砚顿了顿,“特别是男老师。”
“?“陶溪震惊地看着他,“你现在已经小气到这种程度了吗宋斯砚?”“很抱歉。“宋斯砚承认到,“我一直都很小气。”“不愧是德法意三国语言掌握者。”
“什么。”
“我说啊,你不愧是德法意哦~"陶溪冲他炸了眼。宋斯砚有些气笑了,伸手捏她的脸:“哦,拐弯抹角地骂我。”陶溪被他捏得受不了,觉得两个三十几岁的人坐在海边的阶梯上晒太阳还在互相捏对方的脸好幼稚好丢人。
她站起身来。
躲开他的揉捏。
随后往前面的栏杆走,陶溪趴在那里吹海风,她没有趴着太久,身后就有一道热度贴了上来。
宋斯砚环着她的腰。
“德语挺难学的,怎么想到学这个?“他问,“相对来说,法语入门可能简单一些,或者韩语。”
“有一回在日本出差,回来的时候整理工作资料,发现有些供应链是从德国来的。"陶溪回忆说,“我就觉得以后会用得上。”是很难学,她学了两三年其实水平也就只会相对简单一点的沟通。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精进。
但独自出国,用用手机,这次也够用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随后他的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手上更是收紧。
伴着那咸湿的海风,陶溪听到他对自己说。“这些年,辛苦了。
“有些事情说起来轻松,但做起来难,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也独自熬过了很多艰难的时间。”
陶溪的心情微动。
其实她不是一个太需要安慰的人,但.…辛苦是真的辛苦,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辛苦。
她觉得大家都不容易。
但宋斯砚还是那么了解她、理解她。
他将她转过来,轻轻吻她的额头。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瞎扛。”
陶溪抬眸看着他。
没说话。
眼神碰撞间,就看着他的唇微微动着,只轻声对她说了最为让人安心心的几个字。
“还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