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条路。”赫克托没有回避那审视的目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源于“道”的、不容置疑的肯定,“一条既非放纵,也非禁绝的道路。一条……能让帝国真正驾驭这份力量,而非被其毁灭的道路。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向帝皇陛下陈述。”
马卡多凝视着他,足足有十秒钟。在这十秒里,这位活了数千年的智者,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那份超乎寻常的“静”,那是一种不属于任何他所知的灵能流派的、近乎于“无”的境界。
他也看到了,在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命运的决然与沉重。这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位同样背负着一切的、孤独的身影。
马卡多做出了决定。他将帝国的未来,赌在了这个神秘的少年身上。他向前一步,在帝皇即将开口、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的瞬间,微微躬身。
“我的主人,”他的声音,在如此公开、庄严的场合响起。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您做出最终裁决之前,我恳请您,再听取最后一份证词。一份来自我办公室的、关于失落的古泰拉时代,对于此类力量控制哲学的、专门的研究报告。”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辩论是两军对垒,那么马卡多的这次介入,就象是一支从未有人见过的第三方军队,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永远站在帝皇阴影中的、帝国真正的二号人物身上。
鲁斯和莫塔里安的脸上充满了错愕与愤怒,他们认为这是掌印者在偏袒马格努斯;而马格努斯,则同样困惑,他不记得自己何时与这位神秘的摄政有过如此的默契。
帝皇那浩瀚的目光,转向了马卡多,那目光中没有疑问,只有纯粹的、等待解释的平静。马卡多只是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身后的那个少年。
“准。”帝皇的声音,言简意赅,不带一丝波澜。
在这一瞬间,全宇宙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到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穿着一身朴素灰色修士袍的、瘦削的凡人少年身上。
他独自一人,走下阶梯。他能感觉到,那些如同实质般的、来自原体们的目光,象一柄柄利剑,从四面八方刺向他。他能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充满了困惑与鄙夷的窃窃私语。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由恐惧、愤怒和骄傲混合而成的、刺鼻的味道。
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的心,静如止水。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巨大的、空旷的会场中央。他面对着那至高无上的、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神人。他那渺小的身影,与帝皇的伟岸,形成了最鲜明的、近乎于神话般的对比。
他深深地一躬,然后,他那清澈而平静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到了轨道上那数千艘战舰的舰桥之上。
“向您致敬,人类的主人。向您致敬,各位基因原体。”
“我听到了莫塔里安阁下的愤怒,那份对腐化力量的憎恶,源于血的教训,是正义的。我也看到了马格努斯阁下的愿景,那份对光明未来的渴求,源于对人类的爱,是真诚的。”
他一开口,就同时肯定了对立的双方,让场上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缓和。他没有站队,他将自己,置于了更高的、裁判者的视角。
“我们一直在争论,是否应该去饮用那道名为‘伟大之洋’的狂暴瀑布。一方认为,为了解渴,我们必须承担其中泥沙俱下的风险;另一方则认为,为了安全,我们应该彻底远离水源,哪怕被活活渴死。”
“但尊敬的主人和各位原体,我们为何,要被局限在这两种选择之中呢?为何我们的思想,要被‘要么全有,要么全无’的极端所束缚?”
“为何,我们不能选择 第三条路 ?”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充满了振聋发聩的力量!
“我们不去豪饮瀑布,也不转身离开。我们,在瀑布旁, 挖一口井 !”
“我们用人类最强大的武器——我们的‘意志’、我们的‘纪律’、我们的‘戒律’,作为最坚实的‘大地’。我们让那狂暴的瀑布之水,渗通过这层大地,过滤掉所有的疯狂、污秽和欺骗。最终,从我们那口名为‘自律’的井中,汲取上来的,将是绝对纯净、绝对可控、能滋养我们文明的……智慧清泉!”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我所代表的‘静默之道’,其内核,并非‘力量’,而是‘ 戒律 ’!它不是一种新的巫术,而是一套完整的、从内心到外在的、极致严苛的控制哲学!它教导用户,如何‘守静’而非‘妄动’,如何‘内求’而非‘外索’,如何成为力量的‘主人’,而非被力量驱使的‘奴隶’!”
“它要求用户,必须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圣人般的谦卑!它有完整的、可以被量化的修行阶梯!有可以被审视、被监督的戒律条文!它不是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一套可以被所有符合条件的、心智坚定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