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然后竟直接将其端到了廊檐下,承接那从瓦当汇集流下、最为洁净的清冽雨水。
微凉的雨滴渐渐滴入盏中,浸润着翠绿的茶叶。张泽明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古老而优雅的仪式。
“泽明,这是…?”爱莉希雅好奇地凑过去,粉紫色的眼眸看着那在雨水中缓缓舒展的茶叶。
“试试无根水沏茶,别有一番清冽甘甜。”张泽明温声解释,“尤其这秋日初雨,最是洁净。”
接了约莫小半盏雨水,他端回屋内,并未加热,只是静置一旁,让茶叶在其中自然缓慢地释放滋味。接着,他又取来一些简单的茶点——是他清晨蒸好的、以桂花糖渍的山药糕,白糯香甜。
雨,依旧不疾不徐地下着,檐下的滴水声与院中的沙沙声构成了永恒的背景音。四人移步到廊下,围坐在那张低矮的茶案旁。张泽明将那只琉璃盏放在中间,又为每人斟了一小杯用日常热水冲泡的同一款绿茶以作对比。
爱莉希雅先小口尝了那杯雨泉茶,粉紫色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哇…真的不一样!热茶的香味更浓…但这个用雨水泡的,好清甜啊!好像直接把雨后空气的味道喝进去了!?”她又咬了一小块山药糕,“配上甜甜的糕点,感觉更清爽了!”
卡齐娜也小心地品尝着,鼠兔耳朵愉悦地轻轻晃动:“嗯…好喝…”
玛拉妮则豪爽地一饮而尽:“嘿!解渴!这喝法有意思!”
茶香、糕点的甜香与雨水的清气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尖。廊外是连绵的雨幕,将庭院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朦胧的水墨画。廊下则是一片干燥、温暖而宁静的小天地。大家都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雨声,享受着这份因雨而生的、难得的闲适与亲密。
在这份持续的宁静中,爱莉希雅的目光忽然被廊檐下持续滴落的雨珠吸引。那水滴从瓦当尖端凝聚、坠落、在石阶上绽开的过程,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慢放的、充满韵律的舞蹈。看着看着,她粉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忽然轻轻地用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敲击起来,试图模仿那“嗒…嗒…”的节奏。
接着,她似乎觉得不过瘾,目光在廊下逡巡,很快落在旁边一个闲置的、用来垫花盆的浅口紫砂陶盘上。她将其轻轻拿起,又找来两支稍细一些、用于习字的硬木笔杆。
她将陶盘置于面前,双手各执一支笔杆,微微侧着头,精灵耳专注地捕捉着檐外滴水的确切节奏,然后尝试着用笔杆轻重不一地敲击陶盘的不同部位。
“叮…”笔杆轻点盘心,发出一声清脆而短暂的鸣响。
“笃…”笔杆落在盘沿,声音则变得沉闷扎实一些。
她尝试着组合,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竟渐渐敲出了一段模仿雨滴节奏、却又带着些许旋律感的简单打击乐。
张泽明、卡齐娜和玛拉妮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创意所吸引,目光投向她。
爱莉希雅抬起头,对三人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充满兴奋的笑容:“你看!雨滴唱歌,我们可以给它伴奏呀!?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乐器…但是不是也很好玩?”她的脸颊因这小小的发现和创作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玛拉妮第一个响应:“嘿!这主意不错!”她左右看看,顺手拿起旁边一个倒扣着的、厚厚的竹制茶叶罐,用手掌有节奏地拍击罐底,发出“砰砰”的、类似小鼓的浑厚声音,与爱莉希雅的清脆敲击相映成趣。
卡齐娜眨了眨眼,鼠兔耳朵轻轻转动。她低下头,从自己的编织材料小包里翻找出几个不同大小的、表面光滑的鹅卵石(那是她平时用来压住线轴或作为装饰的)。她将它们小心地在面前排开,然后伸出指尖,用不同的力度依次敲击它们,石头发出了“叩、叩、叩”音高略有不同的、干净利落的声音,像是雨点打在石子上。
张泽明看着眼前这即兴的“演奏会”,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略一思索,起身从屋内取来那只他平日用于沏茶注水的、瓶身细长的白铜水壶。他将壶中之水轻轻倒入另一个较小的陶碗中,然后拿起一支乌木筷子,用筷尖极其轻柔地沿着那湿润的铜壶壶身边缘缓缓摩擦。
一种奇妙而空灵的、带着轻微嗡鸣与震颤的“嗡~~”声响起,悠长而富有禅意,仿佛雨后的余韵,又似远山的回响,立刻为其他几种节奏性的声音增添了一抹悠远深邃的背景音色。
四种不同的“乐器”,四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淅淅沥沥的雨声背景中,生涩却努力地尝试着合奏。起初有些杂乱无章,各响各的。但很快,大家似乎找到了默契,不约而同地开始试图模仿和呼应窗外那天然的雨滴节奏。
爱莉希雅的陶盘敲击模拟着檐口最清晰的“嗒嗒”声;玛拉妮的茶叶罐鼓点则对应着落在阔叶上那更低沉一些的“噗噗”声;卡齐娜的鹅卵石轻叩像是雨点溅落在石板上的细碎声响;而张泽明那悠长的铜壶摩擦音,则化为了笼罩一切的、湿润的雨幕氛围。
他们并没有演奏任何已知的曲调,只是纯粹地、即兴地回应着大自然的节奏,创造着属于此刻的、独一无二的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