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周燃”手上猛然加大力道，将其狠狠推开，同时抬腿朝他腹部踹去。

白离猝不及防，正中一脚，踉跄后退。

“周燃”顺势扑上，双腿绞住他脖颈，将他撂翻在地。

扑通一声，两人摔作一团。

倒地的瞬间，“周燃”抡起拳头就往白离脸上砸。

白离当即抬臂格挡，胳膊震得发麻。

他本能地要下杀手，可目光撞上那双眼睛，里面盛着某种他熟悉又恐惧的东西，动作顿时僵住。

“周燃”察觉这一瞬的迟疑，笑得愈发邪气，拳头更狠更密。

白离不敢看那双眼睛，只能偏过头，任由拳头砸在脸颊、下颌、额角。

血腥味在口腔漫开，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反击。

他怕伤到那具身体里的周燃。

但“周燃”却越打越兴奋，喉间嗬嗬作响，仿佛久困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牢笼。

直到某一刻——

那具身体像被抽去了提线，骤然僵住。

眼中的邪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真正的茫然与惊恐。

回音蛊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陷入巨大的恐慌，随即沉睡。

周燃意识清醒后，看到鼻青脸肿的白离，心里猛地一揪。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碰到一片湿热。

是血。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墨……我、我怎么打你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白离浑身剧震，像被雷劈中，半晌才哑声反问：“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周燃脑子里一团乱麻。

眼前这张血肉模糊的脸，和记忆中某个影子重叠又分开。

他慌忙收回手，结结巴巴地说：“白总，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你没有认错。”

白离突然抓住他往后缩的手腕，攥得死紧。

他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声音哑得发颤，“阿燃，我就是小墨……你没认错。”

周燃僵住了。

那声“阿燃”，那尾音上挑的调子，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嬴……子墨？”

周燃声音发颤。

白离眼眶先红了，嘴角才扯出一个破碎的笑：“是我，阿燃……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忽然倾身，捧住周燃的脸就要亲上去——

周燃吓得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

白离踉跄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阴沉下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声嘟囔：“人都睡过多少回了，现在亲一下都不行？”

周燃脑子嗡的一声。

睡过？他只记得和嬴子墨……

难道白离真的是嬴子墨？

他也穿越了？！

白离见他发愣，火气更盛，猛地扑上来将他按倒在地：“装什么傻！”

“不要——！”周燃拼命挣扎，“白离！你放开我！”

他根本不是对手。

几声裂响，衬衫被扯开，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白离的手掐住他腰侧，低头就要咬下去——

周燃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一刻，白离的动作突然僵住。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周燃眼角滑落的泪上，瞳孔剧烈收缩。

“……你哭了？”

看着身下泪眼婆娑的周燃，白离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心爱之人。

他见过周燃无数次这样的模样。

大多是在床上。

偶尔也会在别的地方。

“阿燃……对不起。”他慌忙脱下外套，轻轻扶起周燃，为其披上，声音发紧，“我刚才太急了，害怕你又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周燃裹着外套，肩膀还在抖，带着哭腔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刚才差点被吓死。

白离心疼得不行，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阿燃，我是你的小墨。”

“小墨……”周燃喃喃低语，下一瞬惊得瞪大双眼，“你是嬴子墨？！”

“我是！”白离重重点头。

周燃先是一阵狂喜，但很快转喜为怒，一把拨开他的手：

“白离，你闹够了没有！我是把你当朋友才把那些事情告诉你的，结果你却拿来耍我！”

“我真的是小墨！”

白离急得额头冒汗，见周燃一脸不信，直接放出大招，

“要不，咱们直接睡一次！你以前最喜欢——”

说罢他又要扑上来。

周燃慌了，连忙喊道：“我信！我信就是了！”

白离满意地笑了，凑过去蹭他鼻尖：“这还差不多。”

周燃往后缩了缩，心里却有点信了。

这臭小子，一急起来就会这样耍无赖。

太不要脸了！

但为了确保白离没有骗自己，周燃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小墨，我第一次心动的女孩是谁？”

一听这话，白离脸上瞬间阴沉下来，愤怒地瞪着他，咬牙道：“你竟还没忘记那个卖花女！”

这下，周燃基本确定白离就是嬴子墨了。

因为这事情，只有他和嬴子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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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嬴子墨因为吃醋，第一次露出了难得的稚气，哭着委屈巴巴地跑去请求卖花女不要喜欢周燃，要不然他就要没有周燃了。

卖花女一眼识破这小子的把戏，但还是笑着安慰他：“放心，我不会喜欢周公子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过些日子他就要来下聘礼来娶我！”

小嬴子墨将此事告诉周燃后，第一次心动的周燃难过了好几天。

他甚至还跟小嬴子墨商议过，要在卖花女的婚宴上抢亲。

当然，他最后也只是想想……

见白离（嬴子墨）马上要发作，周燃慌忙解释：“我就是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小墨，并无他意！”

听到这个解释，白离的怒火消了大半，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没想到，几千年了，周燃竟还惦记着那个卖花女。

周燃见他神色稍缓，连忙转移话题：“小墨，你先告诉我，你跟易人杰……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如今这个世界？”

白离深吸一口气，似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缓缓道：

“六千年前，你离开后，不知为何，我竟失去了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只道你是场梦。

从那之后，我像是变了个人，对权力生出执念，近乎疯狂地征伐诸国，统一九州，开创盛世……像要填什么窟窿，却越填越空。

到最后，我都认不得自己了。

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一间密室，满墙都是你的画像。

看到它们的瞬间，我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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