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墨闻言，直觉有异，便推辞道：“我与阿燃，一盲一哑，赴会恐有不便，还是不去了。”

张敬连忙摆手：“村中有规矩，凡三十以下青壮男子，皆须赴会，否则将逐出村子。”

见嬴子墨面现迟疑，他又温声安抚：“墨兄放心，篝火晚会不过是附近村落的人聚一块，饮宴歌舞，凑个热闹，并无危险。”

易人杰见嬴子墨仍欲推拒，快步上前，附耳低语：“陛下只管赴会，臣与李午自会暗中护卫，保陛下与周内相周全。”

他怕嬴子墨眼睛复明前被赶出村子。

嬴子墨轻叹一声，微一颔首，对张敬道：“我与阿燃会准时前往。”

张敬闻听此言，顿时喜形于色，抚掌笑道：“那二位稍作歇息，我去备些新衣。”

说罢转身疾步而去。

他一离开，易人杰立时向祭源、红尘与李午递了眼色，四人悄然退出房间。

门一合上，嬴子墨脸上强撑的镇定瞬间消散，倦色尽显。

他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为何，嬴子墨总感觉张敬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想了许久，终究还是理不出个头绪。

忽然，一阵轻鼾声响起。

他听出那是周燃的声音。

他索性不再多想，摸索着躺到周燃身边，伸手探入对方衣襟……

周燃被这动作扰醒，刚一动弹，嬴子墨便察觉他醒了，索性不再掩饰，贴着他耳畔，声音蛊惑道：“我想要你。”

一听这话，周燃想也不想，直接拽过被子将自己裹紧，显然不愿。

嬴子墨却佯作不知，轻笑道：“你不应声，我便当你同意了。”

闻言，周燃急急摇头。

但嬴子墨看不到，直接掀了他的被窝……

不多时，压抑的呜咽与细碎喘息在房中回荡开来，久久未绝。

嬴子墨折腾到天光微亮，才肯放过周燃。

随后，他又将人紧紧搂入怀中，沉沉睡去。

——

夜幕降临，不归村的村民手持火把，陆续向篝火晚会场地汇聚。

周燃是被阵阵欢腾的人声吵醒的。

他一动，嬴子墨也随之睁开了失焦的眼眸。

“二位终于醒了？”

张敬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二人心头一凛。

不知何时起，他竟一直静立房中，怀中抱着两套新衣，默默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

他无视周燃投来的不悦目光，将衣裳往榻上一放，笑道：“篝火晚会即将开始，二位快些更衣，我在外等候。”

说罢转身出屋，倚在门框上静静等候。

月光下，张敬的神情里透着说不出的落寞，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算计。

半刻钟后，周燃搀扶着失明的嬴子墨走出了门。

周燃低头看着身上这套衣裤，只觉浑身别扭——他头一回穿这样无护裆的裤子，下身空荡，凉意嗖嗖。

怎么形容呢，吊儿郎当，甚是怪异。

他真想问问张敬这是什么意思，却因口不能言，只得忍下不适，勉强穿上。

张敬却浑然不觉般迎上来，笑吟吟道：“走吧。”

随即燃起火把，在前引路。

不多时，三人便至篝火晚会场地。

现场远比周燃所想更热闹。

许多俊秀少年、俏丽少女围作几圈，踏歌起舞，清亮歌谣随风飘荡。

看到这一幕，周燃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想起了大学时期与同学们一起欢快玩耍的情形。

那时候，他是那么无忧无虑。

嬴子墨察觉他气息微滞，低声问：“阿燃，怎么了？”

周燃无法回答，只牵着他走进人群，寻了两处空位坐下。

刚一落座，便有几名少年少女围拢过来，笑闹着邀他们共舞。

嬴子墨以自己失明为由，婉言推辞了跳舞的邀请。

周燃却因不能言语，被众人默认为同意，直接就被拖到了篝火旁，与其他人一起跳起了舞。

嬴子墨担心周燃会被那些漂亮的女孩勾走了魂，立刻起身跟去，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放。

周燃以为他有事，忙在他掌心写道：“何事？”

嬴子墨低声轻语，透着几分委屈：“我不喜欢与陌生人待在一处……只想与你一起。”

周燃心下一软，抬手轻抚他的面颊，随后牵起他的手，随着人潮缓缓转动，踏着简单的舞步。

未跳多久，忽然一阵人潮涌来，生生将二人冲散。

就在周燃不知所措之际，一名姿容秀丽的女子已牵起他的手，柔声笑道：“公子莫慌，小敬公子已安排妥当，你的朋友自有人照料。

今夜……你只管尽兴便是。”

另一侧，嬴子墨亦被一名少女牵住手腕。

他猛地甩开，茫然四顾，急切呼喊：

“阿燃——阿燃！阿燃……”

慌急间，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那少女见他如此惶急模样，心生怜意，上前搀扶，软声安抚：“公子莫怕，你的朋友无恙。

不如先随我到后院暂歇，事情结束后，我便带你去寻他。”

这时，张敬匆匆赶来，劝道：“墨兄先随这位姑娘去后院稍候，我这就去寻周燃。”

话已至此，嬴子墨只得随那少女往后院去。

可他去后院的沿途中，却听到不少人向少女道贺：

“小梦，眼光不错呀，寻了这般俊俏的配郎君！”

“哎哟，小梦，这郎君一看便结实能干，你可有福喽……”

忽然，一个醉汉拽住嬴子墨，酸溜溜嚷道：“这位兄弟，待咱们梦儿温柔些！

不然往后……可有你苦头吃……”

嬴子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名叫小梦的姑娘伸出手，欲解开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嬴子墨猛地扣住小梦的手腕，愤怒地质问道。

小梦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他捏断了，眼眶泛红，委屈道：“与你入洞房呀……”

“……什么意思？”

嬴子墨缓缓松手，心头却是骤然一沉。

小梦揉着手腕，小声解释：“今夜是不归村三年一度的配亲会……适龄男女若有意，便可领心仪之人回家共度春宵。”

若两情相悦，日后便可结为夫妻。”

听到这话，嬴子墨脑中轰然一响，不祥预感如冰水浇透整个脊背。

他猛地抓住小梦双臂，声音发颤：“周燃呢？他在什么地方？！”

“你是说……那位同你一道的公子？”

小梦被他吓住，怯声问道。

“对！他在哪儿？”

小梦瑟缩了一下，细声道：“他……他好像被别的姑娘带走去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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