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当真有趣
刘昆玉说罢便朝着姜织面前的摊位看去，不由道：“姜姑娘当真是巧手，不但小食做的好吃，还会扎纸鸢呀？”
姜玉书见他有几分面善，便快嘴接话：“那当然了，织织姐姐画的画可好看了一一”
“玉书！“原是语气十分寻常的一句夸赞，却让姜织方寸大乱，开口打住了她：“没什么,算不上…”
“唛！“赵楚菌却最见不得有人在她哥哥面前说画技好，正要出声讽刺。“小六，"赵楚麓侧目，他见那农女低着头手足无措的样子，朝妹妹使了个眼色，眉头微蹙，同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农女争辩，还嫌不够丢份。赵楚菌却委屈地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小声道：“哥哥，你当我何苦跟蝼蚁过不去？还不是那农女不识好歹，冲撞了我！”赵楚衡闻声挑了挑眉，“她怎么冲撞你了？”“她，“赵楚菌眼珠子一转，娇声道，“这农女摆这么个烂摊子拦道，冲撞的何止是我，我砸她个摊子怎么了？哥哥一来不分青红皂白便斥责我，我哪里还敢开口喊冤。”
她斜眼看了看那正待离开的周大小姐，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为着周思若,宁愿冤枉你妹妹。”
赵楚蒋呵地一声笑了，拿扇子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那你如何才能消气？″
“把那件衣裳拿来给我铰了，“赵楚菡胸口这口恶气不出了怎么能痛快。“赵公子！“刘昆玉见那娇小姐不依不饶，正想开口回旋一二，却听见他身侧有人同喊了声，刘昆玉诧异看去，见是那素来不声不响的李文远正俯身拱着手“怎么？"赵楚衡侧目过来：“你也认识她？”“不、不是，"李文远舌头打结，脸面涨红，眼睛只敢盯着一双足下，强撑道：“礼记有云，君子之于物七.……爱之而弗仁，于民七.…仁之而弗亲。赵公子乃簪缨世族，还望…还望体恤些个，莫要…与这卑微农女一般见识。”“哦？“赵楚蒋又是一笑：“李生方才没听见么，是那农女先行冲撞了我妹妹，怎么反倒成了我不体恤了？”
李文远磕巴得更厉害了：“若、若是冲撞了小姐，让、让她赔罪便是。”赵楚菌一听这话，立觉这书生出的主意不错，顺带还能打周思若的脸面，便开口道：“好呀，那你叫她来给我赔罪！”姜纭闻声猛然抬起头，眼眶通红，狠狠瞪向李文远。赵楚蒋顺着妹妹的目光，这才正眼瞧了瞧那摊位后的农女。那农女此刻正红着眼眶，却难得有一股倔强之气，他漫不经心地道：“竞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美人。”
那轻薄的语气，似一根毒刺，扎得姜织心头火起。偏李文远熟视无睹，还真敢走来劝姜纭：“你若言辞无状冲撞了贵人，不如好生赔罪，也免得.…
“李公子！“姜织知道李文远哪里是好心劝说，不过是怕这件衣裳被铰坏了，他爹那头没法交差！
姜织愤怒地抬首，直直看向李文远，豁出去道：“你怎么不同赵六小姐说实话？这绣活便是你家爹请我姐姐绣的，她若铰了去你爹便拿不到货，你又何部在这里惺惺作态？”
她这话一出，叫众人登时瞪大眼睛，连周思若闻声都缓步转身过来，齐齐看向李文远。
李文远当即脑袋嗡的一声，瞠目结舌半响，道：“你，你这说的哪里话？”姜织也不与他多言，三两步走到姐姐的摊位前，将一个包袱取了出来，幸好前两回送货时，她谨慎地叫那李泉水那老货签了契书，银货两讫，一式两份，都放在这绣活包袱里头。
她将包袱裹好那绣衣，一把塞进李文远怀里。一手展开那契书，举到他眼前：“李公子不如睁眼瞧瞧，这是不是你爹签的契书？来，衣服你拿好，再给我签个字儿就成。”
“这衣服本来就是你家要的，你愿意给谁就给谁，愿意赔罪尽管赔罪去。”李文远哪敢接这烫手山芋，弱不禁风地连连后退：“这，这我哪里知道！”“你哪里知道？！"姜纭见他都这会儿了还装傻，再也忍不住地站了出来，声音颤抖道：“这些绣活，是你爹用退亲威胁才叫我做的，终于叫你退了亲了，这你也不知道？”
“因着你祖父早年受过我家恩情，才信口将你我亲事约定。你是读书人，我自知是高攀，你爹说退亲我便也认了。但凡由着我选，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点头！退亲之后，你爹捡着难听的话四处散步，村里人指指点点，我也没怨你半句。”
姜纭红着眼盯向他：“可如今你当着众人的面，将黑的说成白的，连说认识我都不敢了吗？”
这一声声质问之下，连那赵家兄妹都微微怔住了。刘昆玉凑热闹似的，歪头凑到李文远跟前，盯着那契书上的字念道：“文远兄，这李、泉、水，这可是令尊的名讳？”一旁的姚献见势不妙，不得不站出来回旋道：“瞎，这都是长辈们的老黄历了。姜姑娘自己也说，定亲时只怕文远兄还是个幼童。这些年文远兄常年在书院就读，在家的时日甚少，这我们都知道的，哪能得知那些弯绕？退亲一事想必另有隐情。不过无论如何，姜姑娘自己也说了，无怨无悔。”一连串话语后，他又笑道，“今日当真是巧，这么热闹的场合，竞叫姜姑娘撞见文远兄，也是机缘巧合。既然两家退了亲，为了姑娘声誉着想，文远兄不敢指名认，想来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