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已有心仪
陈大娘将小儿子狠狠训斥一通后,没法子地叹:“三儿,以往你任性把娘的话当耳边风,也就罢了,可今日你真伤了娘的心,也刮了娘的老脸。也怪我怕你心里抵触,事先没把话与你讲明白。”
“今儿个我原是跟那周记杂货的周娘子婆媳约好了,要给你相看人家姑娘。那姑娘说是周娘子儿媳的族妹,样样都好的女孩儿。你一向眼光虽挑剔些,可也不是不懂礼数的孩子。今日你刻意捱到这会儿才来,"陈大娘气得又喘了口大气:“人家姑娘家该怎么想?你叫娘怎么有脸再面对人家周娘子?”陈知春附耳听着,想来也有些心虚。
“周娘子又如何对那姑娘家交代?当娘的应承给儿子相看,结果儿子拿乔不肯露面,这事无论再怎么解释,只能说明咱们家办事不牢靠!”陈大娘以往虽也时常啰嗦念叨,可没有哪回像现在这样,眼眶甚至带着薄红,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陈知春听见周娘子儿媳几个字,直觉有些耳熟,却没往深处想。他也知今日行事有些失礼,早知就应该把话说清楚,也免得他娘瞎操心。他便俯下身去,摆出任凭娘亲发落的模样,软声道:“娘,这回是儿子失礼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到时候我去周娘子赔礼去。”“赔礼也就罢了。"陈大娘抹了把眼角,“现在我只问你一句准话,你到底听不听你娘的?”
“我哪敢不听您的。”
“好,今日是我们家过错在先,到时娘陪你买些重礼去赔罪,若是对方能原谅,重新约定日子再相看,"陈大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子打断。“娘,“陈知春头栽得更低了,“您听我说,唯独这件事,我真不能...."“小孽障,你待如何?真想气死你老娘不成,"陈大娘这是动了真怒了,掏出帕子揩着眼角骂道。
“娘,娘,"陈知冬平日虽跟弟弟笑笑闹闹没个正形,也知这回真坏事了,忙打圆场:“小三儿都老大不小了,自己主意拿得准,您又何必替他费这个心?"“娘,今日之事是我轻率了,赔罪认错我不说二话,"陈知春也后知后觉叫哥哥冒充自己一事错得很了,他眼一闭,索性把话挑明:“实话跟您说了吧,儿子我已有心仪的姑娘了。”
“就是人家还没瞧上我,我才不敢开口。想着等我好好表现,跟她确定了心意,再告诉您不迟,哪晓得您就这般心急。”“你个小混蛋,还说这样的话来哄我!"陈大娘又要骂。“我哄你做甚,您问二哥,二哥也知道的!"陈知春连忙拉过陈知冬。陈知冬被一把拽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脱口道:"难道你说的是…….?”“是是是!"陈知春连连点头,“就是她!”陈知冬只得"哎哎"应着,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唱双簧似的好说歹说才将亲娘哄住,且答应了一定去周娘子家赔罪,并尽快与那心仪的姑娘确定心意,再请媒人去打探,把事情落定下来。
申时三刻,天虎寺的方丈慧明法师领着诸位僧众,在大雄宝殿前开坛诵经。和尚们披着金红袈裟,分列两排,手持木鱼、引磬等,齐声诵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梵音阵阵,香烟袅袅,善男信女们或立或跪,个个面容虔敬,屏息聆听。
陈知春兄弟陪着他娘听了会经。不到两刻,陈知春就跟蒲座下长了刺挠似的坐不住了。
他趁她娘正虔诚闭目聆听当口,悄悄伸出一条腿,往另一旁陈知冬的蒲团上踹了踹。
陈知冬眼皮都不睁,只拿手在底下摆了摆,叫他有屁快放。陈知春又踹了他一脚,眼睛朝外撇了撇,示意自己要出去。陈知冬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陈知春从诵经堂里溜出来,尤不死心,目光四处逡巡着,只盼着能再见着姜织的身影。
姜织这会儿正僵在原地,头微垂着不肯抬起,她看见了个做梦都不想再碰见的面孔。
那赵家六小姐赵楚菡,上京刺史大人的掌上明珠,此刻正颐指气使地拿扇尖儿点着姜纭,嗓音娇蛮刺耳:“什么意思?你说这不能卖?”而姜纭正低声下气地赔着罪:“小姐,实在是对不住,这衣裳是客人定好了的。您若是瞧中这样式,我再给您绣一件便是,只消多等些时.…她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穿绯色襦裙的小姐,跳出来掐着嗓子喊:“放肆!你个小农女,可知这是谁?赵六小姐要的东西,你竟敢推三阻四不肯卖?”姜纭绞着手,脸色惨白,嗫嚅着左右为难。这群贵小姐怎么就半分听不进解释,姜纭心下后悔不迭,今日真不该将这件绣品拿出来,平白惹出这般祸事来。
赵楚菡原本心里头就不痛快。她被哥哥带出上京,在这破地方人生地不熟。虽有孙玉娘这些本地小姐陪着奉承,可那些乡下玩意儿,哪比得上京府热闹?这阵子正烦闷得紧。
孙玉娘说是浴佛节热闹,才想着出来散散心。方才她们在沿河闲逛,小姐们四处寻着新鲜玩意儿逗她开心,那孙玉娘眼尖瞧见了这农女的绣品,便献媚道:“六小姐,那衣裳与您今日的白玉执扇似有几分般配呢。”赵楚菡本是可有可无地瞥了一眼。见农女那绣的玉兰花心、缠枝凝露确有几分别致,便吩咐道:“拿来看看。”
孙玉娘便捧起衣裳送来细看,女孩儿们见状也纷纷夸赞绣工精细,纹样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