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小块昏黄的光带。
她抱着膝,细长的眉宇拧紧,捡起她随意丢在沙发角落的粉饼盒。她拿到眼前,打开。
借着昏昧光线,她看见小小的圆片镜子里倒影的她脖颈,锁古,都是一片刺目的红痕。
薄绥刚才好像是发泄,哪里明显就故意往哪里亲。温荷烦躁地将粉饼丢开。
两三秒后,她鬼使神差地起身,慢吞吞地扶着墙壁走到玄关。纤长指节搭在冰冷门把手上,缓缓下压。她屏息凝神,仿佛在担心门把手转动会发出声音,就连电子锁机械的提示音响起,也把她吓了一大跳。但幸好,公寓面积大,卧室还加装了隔音棉。电子门锁发出的这点声音,薄绥在房间里一定听不见。温荷深吸气,鼓足勇气拉开门。
还没往外走。
她对上保镖紧张的目光。
竞然连大半夜,也有保镖守在门外吗?
温荷吞口气。
保镖默默从外侧攥紧了门把手,她刚刚推开的门,又只剩下一条窄小的缝隙。
保镖埋着头,机械的嗓音低沉响起:“太太,您要出门吗?”“先生吩咐了,如果您想要出门,可以让先生陪同。”温荷吞口气,失魂落魄地往后踉跄一步。
保镖立马无情地拉过门。
薄绥这是要把她当作犯人看管吗?
太过骨感和醒目的真相,压得她几乎窒息。恍然大悟:这些天薄绥对她无底线的纵溺,不过是他新一轮的骗局。薄绥的包容和体贴,以及参杂其中的忽然强硬。似乎是在为她建立起“奖惩制度′的高墙一一她必须在他所制定的规则中生活,所有的界限都由他拟定。越收越紧,密不透风,直到她只能凭本能地紧紧抱住他。公寓的大门砰’一声关上。
不过半分钟,薄绥拖沓着脚步走出来。
他身后走廊的灯渐次亮起,长长的影朝她落来。他身型懒怠,换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漆黑眉宇轻蹙,晦暗的眸光直勾勾地朝她落来。
散发落在额前,从发丝里泄入的光模糊掉深邃眉宇的情绪,只剩下一片不可感知的审视。
他似乎是故意等她试探,让她亲眼看清楚一-这里无处可逃。薄绥朝她走来,声色俱冷:“宝贝,这么晚,你还打算去哪里?”………“温荷一愣。
垂在身侧的手腕被他攥住,生冷地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冷而带着侵略性的檀木调打在她头顶。
薄绥似乎还不满意,拉着她走了一截,又将她拉近怀里。纤细的腰,不过盈盈一握,被他轻松地控在掌心,连带着身型也朝她靠下来,修挺的鼻梁缱绻地靠进她颈窝。
他似乎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还有心思安抚她:“不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之后我慢慢陪你去,好不好?”
他们一路黏黏糊糊地回了卧室。
薄绥依旧睡在地上。
温荷钻进被窝,在松软床榻上缩成一团,努力平稳着渐快的心心跳。她指节抵在胸口,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叫嚣,愈发清晰:一一薄绥似乎以为,他一定能用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可她想要他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此乖巧地被他掌控。早晨。
港岛秋季的阳光不剩多少温度,清晨金黄的阳光从窗台斜打入落地窗,在雪色的大理石上渡开一圈亮眼的光晕。那点光线反射落入温荷睡眼惺忪的眸底,刺得她揉眼。
拖沓着步子走到餐厅,薄绥已经在位置上等她。见她走过来,他起身,自然地为她拉开餐椅。他语气温醇,拖曳着闲然的腔调和她聊天。似乎是察觉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话锋一转,他若无其事地聊起昨天港芭的表演。
薄绥说起舞台的陈设布置,她的服装细节,她每个舞蹈动作,以及她表演时每波响起的掌声。
最后,他语气一顿,在提起谢幕前戛然而止。温荷一顿,白瓷的勺子被她攥紧。
她一掀眼帘,不确定地盯了他好几眼。
刚动了动唇,撞入薄绥沉而冷的目光。
薄绥已经吃好了,起身,径直朝她走过来。似乎是看出她面色不愉,想提起昨天薄策的事情,他走到她餐椅的侧边。忽然俯身,将她搂进怀里。
温荷浑身一僵,瓷勺掉回碗里。
这样的姿势很别扭,薄绥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微凉的鼻梁和唇角都蹭在她颈窝。
他手臂垂坠在她身侧,似乎指尖微微弯曲,回勾住她还未打理的棕栗色软发。
像他们热恋期的拥抱,温荷却感觉不到更多的缱绻。只觉得是朝她压来,又死死黏在她身上的一座山,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两下,薄绥不满的含糊语调,混着淡淡的檀木调打在她耳后。“嘘,不要说话。”
就让他粉饰太平,不要再从她口中说出他不想听见的名字。现在他们之间需要的只是时间。
时间能让她忘掉一切不该记得的人。
而他会慢慢做到,让她不该记得的人不再出现。温荷拧眉,推开薄绥。
才注意到,刚才抱她的时候,薄绥给她戴上了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小片薄荷形状,白金的材质,镶嵌了月光色的白贝母和珍珠。温荷一愣。
忽然想起,昨天薄策送她的花束里,好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