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困雨欲逃
温荷眼睫轻颤,直到薄策走到她面前,才如梦初醒地往后退了一步。唇抿紧,无措目光落往台下,下意识惊慌地寻找薄绥的身影。却惊觉,薄策只是上台献花而已,对于舞团表演来说再正常不过。她是受了薄绥太多潜移默化的影响,才如惊弓之鸟般小心心翼翼。她收敛了目光,一掀眼帘,尽量镇定地看向薄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兄妹一场,你的表演,我自然要来捧场。”似乎是察觉她微妙的神色,薄策吊儿郎当地扬眉:“怎么?”“这又不是某个人的专属场地,我来一趟,还需要向谁打报告吗?”温荷微颔首。
确实。她也不是薄绥的专有物,为什么连薄策的献花都不敢收下?她眼睫扑朔,吞口气,垂着头伸手接过那捧花。是一束开得更绚烂的玫瑰。
在舞团的追光灯下红得发暗,配着雾气丝绒质感的包装纸,娇艳欲滴,好像一副优美的油画。
薄策没想到她这么爽快,愉快地笑起来:“温荷,看来一一你终于认识'薄绥了。”
“上次做过我的模特后,听说你一个多星期都没去过舞团……甚至,连家门都没出过?”
他拖曳着腔调:“你过得还好吗?让我猜猜--你也许发现了,你和薄绥根本就不合适。”
温荷一愣,指节一点点嵌入花束的包装里,越收越紧。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替薄绥怼回去。可现在,她只剩下沉默。
没想到,这一切竞然真的被薄策说中了。
她多可笑。
温荷垂着头,鼻尖心不在焉地轻轻蹭过玫瑰花瓣,新鲜花朵清宜的气味,终于让她心头的一点燥热平息了几分。
缓缓地掀开眼帘,视线中却突兀闯入一道鸦黑色的身影。薄绥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下,漆黑的目光和她相撞。薄绥长腿懒折,斜倚在剧场的暗红色座椅边。为她带来的粉色花束放在座位上,他环抱着手,压抑着暗潮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烈火般温度,灼得她眼睫扑朔。温荷攥紧指节,感受到一点报复的快感。
扬起脸颊,她盯着薄策,温吞吐字:“是,我后悔了。”“哦?"薄策往前走了一步,“不过你何必后悔?其实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有更多选择。”
薄策眉宇微蹙,压低声道:“只要你及时止损,我们也许还可以打一场争产官司。”
“据我所知,爷爷立了不少遗嘱,来保障你的权益”他话音未落,温荷眸光一滞,目光心惊胆战地越过他,落向他身后。薄策话音一顿,循着她目光看过去:
薄绥缓步走来。
散漫眸光扫视他一圈,唇角含着几分讥诮:“小策,手伤好了?”他轻啧:“都能到处乱跑了,也不怕这里人多拥挤……“他冷冽地抬眉,“一小心一会又出点什么事情,让你再痛一回。”薄绥走到温荷身前,眼睫轻垂,拧着眉看她。她还穿着刚才演出的服装,雾色的白色纱裙勾出她极细的腰肢,白色的腿袜下修长笔直的腿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呼之欲出地诱人。他不动声色挪了位置,挡在她身前。
薄策盯着他,嘲弄地勾了勾唇,阴阳怪气道:“能出什么事情?温荷在这里,应该到处都有人维持秩序吧?”
薄绥听懂他冷嘲热讽。
不以为意地扬眉:“我自然要安排人保护我妻子的安危,以免不相干的人去骚扰她。”
薄策干笑两声:“温荷究竞该防着谁,你不会不清楚吧?”薄绥喉结上下一滚,更晦涩几分的眸底,笼着压抑的猩红。他睫羽压低,死死地攥住温荷的手腕。
温荷保持沉默。
被薄绥攥住的手挣开,又被他更用力地抓回去。薄策观察细致入微,立马哑着声笑出来:“嫂子她,好像真的不太想理你呢……
他语气压低,重音都落在一声声的嫂子'上。他从未承认薄绥是他的堂兄,却绝不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来给薄绥找点难看。
薄策轻快地眨眼,又不嫌事大地补充:“不过刚才,嫂子好像还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呢。”
闻言,薄绥攥在温荷手腕上的指节,泛开一圈更紧的白。薄绥再也没耐心和他纠缠,盯着他冷笑的幅度更深了几分。懒得废话,他拿出手机,不知又吩咐了什么。温荷眉心一跳,连忙拽他:“薄绥,你答应过我,不会干涉我生活的。”薄绥动作一顿,侧偏首看她,眉峰微矜,目光却压抑地透着浮于表面的温醇。
一字一顿地低声安抚她,“--可是现在,是有人要来干涉我和你的生活。他不该罚吗?”
他眸底泛着冷。
她不能这么残忍,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和觊舰他妻子的人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呼吸着同一片的空气。
他指节轻轻搭在她耳际:“我不会破坏你的演出的…“他眼睑轻抬,“宝贝,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被处理得很干净,悄无声息。”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似乎恨不得与她的骨血都相融。温荷难耐地拧眉:“薄绥,你不是说,一切都会听我的,一切都会顺着我的心意吗?”
薄绥一顿,加深了语气,仿佛恨不得把心脏剖出来给她看:“当然,我都听你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