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1)

第23章第23章

张春山父子三个从场上回来,进门看到院里空荡荡的,第一句话便问:“老三他们还没回来呢?”

大小孩子们都聚在西厢房穿糖葫芦,闻声出来,兴高采烈地又把今日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张春山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了,他的孙子孙女们,这几个半大孩子,今一天便挣了一百七十多文钱?

就这么几个野果子,穿成串,就能卖三文钱?这城里人可真有钱,三文钱买一个小孩嘴头食。张春山感慨半天,一拍大腿道:“能行,这买卖能行。他娘--"他转头叫余氏,“赶紧做饭吃饭,给孩子们做点儿好吃的,吃完饭都来跟孩子们干活。”

那边余氏笑着说已经做饭了,这就可以吃了。“爷爷不用,您歇着吧。"大郎失笑道,“爷爷,我们都弄差不多了,您干了一天活快去歇歇。”

张春山哪里还歇得住,蹲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穿糖葫芦,啧啧,一串就是三文钱啊!这怎么能忍得住,赶紧也洗了手来穿。大郎今日把干活的地方换到了他和二郎住的那屋,别处家里也没有合适地方,院里太冷。巴掌大的一间屋里,挤着大大小小的八个孩子,地上一大盆洗好的山红果,扁筐放着穿好的糖葫芦,真是转个身地方都没有了,七月和平安就端个笨篱坐在床上穿。

于是张春山一挥手:先吃饭,吃完饭换到堂屋,把饭桌挪开腾地方,全家齐上阵!

于是这日张家的晚饭便格外丰盛些,麦仁粥,白菘炖萝卜,余氏亲手给锅里多放了一些盐,又拿筷子戳了三筷子油,往常她可是只放一筷子的。孩子们带回来的羊肉馒头也放在锅里热了,热气腾腾地拿盖帘端上来。这些孩子,可真舍得,刚挣了钱就敢败家吃肉馒头!张春山拿着白生生的羊肉馒头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这城里的肉馒头,馅是油汪汪的羊脂萝卜,闻着都香得诱人。张春山把一个羊肉馒头掰开两半,递了一半给平安:“来,爷爷吃一半就够了,给咱们平安分一半。”

“谢谢爷爷,爷爷我有。“平安举着自己手里的,人小,她这样的小孩一个肉馒头、半碗粥,再吃点菜也就饱了,并且今天的菜里有油有盐还不错吃。于是平安拍拍小肚肚:“爷爷你快吃,一人一个,我够吃了。”“那给七月吧。”张春山又递给七月。

七月赶紧摆手。张有喜忙说:“爹,您就自己吃,不要这样。孩子都说了一人一个,您是长辈,哪有小孩子从您嘴里抢食的道理,没的惯得他们不知老少。”

张春山笑着收回了手。吴氏刚把羊肉馒头掰开一半想递给张银哥,耿氏甚至没舍得沾牙,想着留给女儿呢,闻言都只好默默作罢了。张春山被张有喜那个口气说的有点抹不开,心里骂这不孝子敢当着孙子们数落他,找补道:“爷爷这不是高兴么,我孙子孙女都能挣大钱了,能给我买肉馒头吃了,全村里谁有我这福气。”

“爷爷您吃。"张金哥也笑道,“我们晌午不光吃了羊肉馒头,还在城里的饭铺子喝了热汤呢,啧,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去饭铺子吃饭,那汤可真好喝,有盐有味,咱们正好就着干粮吃……!”

其实也就是一碗葱花菠菱菜汤,两文钱一碗,人家那加了肉的羊汤他们问都没敢问。大郎耳边听着张金哥夸汤,不禁再一次感叹城里人有钱。大郎暗暗发誓,挣钱,发财,等他有钱了天天去喝羊汤!平安笑眯眯听着大人们聊天说话,吃饱了满足地摸着肚子,坐着小板凳憨态可掬。

张春山看着平安笑道:“可多亏了咱们平安,平安是第一大功劳,咱们平安这么小都知道挣钱了。平安,你还想吃什么,跟爷爷说,明日叫你爹给你买来!”

平安刚吃得肚子里暖呼呼懒洋洋的,歪头看看她娘,宋氏便笑着点了点头。见她娘都答应了,平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爷爷,我想吃煎鸡蛋了!”圆圆的煮鸡蛋,香香的煎荷包蛋,平安以前可最爱吃了,她已经很长很长时间都没吃过了。

“煎鸡蛋,怎想起来吃这个了。“余氏笑。这煎鸡蛋庄户人家是有的,原是当药用的,秋冬里小孩子咳嗽,便用一点香油煎一个鸡蛋,孩子吃了能管用,润嗓子。

“行,明早叫你娘给你煎。"余氏道,老头子都发话了,她哪能舍不得。耿氏为难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娘,家里好像没有鸡蛋…”“就是啊,昨日招待宋家舅舅,还是邻居家借了四个鸡蛋。"吴氏接过话茬说道,“咱家那两只鸡换羽了也不肯下蛋,一只好些日子没下了,另一只几天才下一个蛋,还得预备着给老奶奶冲鸡蛋茶,先还能拿个鸡蛋换灯油,前儿打灯泥都是拿的现钱。”

张有福胳膊偷偷在下边捣了吴氏一下,他娘还没说啥呢,就她话多。余氏确实面色不悦,老公公话都说出来了,她个做儿媳的,当着人这么多嘴。

余氏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再借几个,鸡换羽停二十日就该下蛋了,回头还了就是。老二家的,"余氏转向吴氏,“你素来最会说话,回头你就去借几个,明早别耽误老奶奶冲鸡蛋茶,再给平安煎一个。”“知道了,娘。"吴氏讪讪低了头。

老奶奶卧床后饭越发吃得少,每日就一碗鸡蛋茶、一点汤水的养着,余氏敲打完吴氏,便笑着说起老奶奶今晚多吃了半个羊肉馒头。张春山听了越发高兴,老奶奶能活到八十一岁,成为十里八村少见的高寿老人,那便应当能活到八十二。

饭后挪开桌子,大盆端进来,扁筐拿进来,余氏还特意把灯拨亮了些,除了耿氏去照看太奶奶,大姐儿照例去忙她的嫁妆针线,剩下一大家子人都聚在堂屋一起穿糖葫芦。

大孩子们有经验了,还一遍遍跟长辈们强调:每串八个,都挑均匀的好果子,坏的小的一律不能要。

宋氏拿着剪刀先把状秸荸子都剪成合适长短,一起放在小筐里方便取用。有的荸子太粗不好用,她便挑到一旁留着。宋氏琢磨道:“今年秋家里收了两捆荸子,统共可没多少,这么用可不够几回。有没有旁的东西能使?”

几个孩子闻言便纷纷说这荸子不好串,今日他们用过便发现了,还不够结实,容易断。

张有田想到田庄山林地里种的簸箕柳,原是卖给人编筐、扎簸箕用的,柳条细长匀称,采收后脱去外皮晾干,倒也结实干净。只是那簸箕柳既是人家种的,可不会白给他们。

大家一听都说合适,张春山便说那东西便宜,他明日就去买两捆来。正干得热闹呢,大门一响,二郎被使唤去开门,很快跟张有良一起进来。大小孩子们忙起身叫四叔。

“有良来了?“余氏起身问道,“可吃饭了?”“吃过了。“张有良一笑,只冲张春山和余氏叉手行了个礼,也没下称呼,自顾自进来,余氏忙又递了个板凳给他。

张有良原本是张春山的幼子、张有喜的亲弟弟,十几岁上才过继给二房,改口管二房张春岭和李氏叫爹娘,按规矩便要改口管张春山和余氏叫大伯、大伯娘,可他日常都不怎么叫,索性就不称呼,见面便这样含糊过去。张有良接过板凳,随手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余氏才坐下。余氏接过篮子哎了一声,忙说道:“怎又拿了这些鸡蛋来?你家里的就快生了,这鸡蛋你不留着她坐月子。”

“有的,都预备了。"张有良道,“我家六只鸡,这阵子的鸡蛋都没敢卖,都留着呢。你家鸡不是换羽了吗,我爹叫我先拿几个来给奶奶吃。”既是张春岭叫他拿来给老奶奶吃的,余氏便没再多说,心里数了数十个鸡蛋,余氏收下鸡蛋说家里正缺呢,他送来的可巧。张有良刚坐下又起身去洗手,一边洗手一边笑道:“下午二郎去我家送羊肉馒头,说大郎他们今日卖糖葫芦挣大钱了,我可不得来瞧瞧。前日七月送的糖葫芦我尝了一个,确实好吃,只我都没想到拿去卖钱。”他洗了手便来帮着穿,七月自告奋勇地指点了他一番,大郎和张金哥他们少不得再把今日进城买卖的事情跟他讲一遍。“这可好,有个来钱路,这买卖千万好好做。“张有良笑着跟张有喜说,“三哥,你带着大郎、小鼠他们每日只管去挣钱,家里打荞麦若是缺人手,明日我跟我爹都能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有良一一"张有喜语气一转叫张有良,“这买卖,你不也能做吗,起码你卖一阵子,把你那赁宅地的钱挣来。”“他不行。“余氏立刻说道,“他家里的这一早一晚就该生了,他可不能走远。”

张有喜点头,这生孩子确是要紧,便说道:“那等你家的生下来吧。”张有良帮忙穿了一会儿糖葫芦,提醒道:“三哥,我看你们这糖葫芦也没什么巧,怕很容易叫旁人学了去,你得想个法子才行。”“这能想什么法子,又瞒不了人。"张有喜道,这做法简单,旁人但凡见过吃过,便不难琢磨出来,还有这村里的人也会来问,若是这糖葫芦能在城里卖开,很快就该有人也学着他们做来卖了。

都知道独家生意好做,到那时候,只怕他们挣钱就没今日这般容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钱这东西,赚一天是一天。张有喜跟张春山说道:“爹,咱家里除了那点荞麦,也没旁的大活儿了,剩下些零碎收拾的就给嫂子和我娘子她们,我看等打完荞麦,就赶紧抽出人手上山摘山红果吧,那果子都该落了。”

山红果入秋就红,这时节果子都开始掉落了,不过山上干燥,山红果又经放,掉落后一时半会也烂不了,反而都是熟透的好果,捡回来就是。若再等一阵子,莫说果子烂了,雨雪一来山都上不去了。张春山点头赞同,说明日打了荞麦,就让张有田、张有福带着二郎和张银哥上山去摘。

大郎常在这山上打猎转悠,对山上比一般人熟悉,忙叫张有田、张有福往后山西北坡那边走,那边多,近山处有也是零散的一两棵树,不多,西北坡那边虽然远,却很容易摘到。

“不过二郎、银哥,"大郎看看弟弟说,“你两个小,下山背一筐果子可不容易,到时候可别累得哭鼻子,那可就丢人了。”张有田忙说:“他俩只管跟着上山摘,下山不用他们背,我和你二伯挑回来。”

农家惯常早起,似张家人一年到头天不亮起床,便是农闲都睡不住。平安来了以后不能习惯,农忙时若被早早叫醒带她下田,就要哈欠连天的揉眼睛打盹。如今农闲,宋氏也就不管她,由着她睡。早晨一睁眼,太阳又穿过西厢房的门缝照到床前了,平安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宋氏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随手给她裹上袄子。“娘,"平安睡眼蒙松地问,“爹和大哥大姐都走了?”“走了,都进城去卖糖葫芦挣钱了。“宋氏笑,便叫她穿上袄醒醒困,自己坐在床边继续做针线。

这几日实在太忙,她刚得了那两张兔皮,想赶紧把平安的背心做出来。如今晚间睡觉孩子们都穿着夹衣睡,再冷下去,晚间穿着兔皮背心心睡就好多了。白日里其实孩子还没那么冷,白日里有太阳,再说小孩子跑来跳去的,不停活动。漫漫寒夜才叫难熬。

天越来越冷,夜间盖着芦花麻絮的被子还是冷,家里又没有更多的地方和床,平安和腊月、七月三人一张床,挤挤倒也暖和,但宋氏总担心孩子们睡觉不老实,夜里着了凉。

小儿难养,霜降后她都不敢给孩子们洗澡了。庄户人历来如此,不论男女老幼,一整个冬季都不洗澡,没那个条件,不小心冻着染上风寒可就是大事情。卖糖葫芦要真是能挣钱,年前她便跟公婆说给这屋添一张床,再添一床被,叫三个女儿分开睡。

七月已经起了,坐在另一头被窝悟着脚纺线。她如今越发熟练了,把线陀子捻得滴溜溜圆,见平安醒了困,便在被窝里踢了一脚道:“起来了。”平安吭哧吭哧爬起来穿衣裳,宋氏便放下针线出门,去厨房拿了个铁勺,抓了一把麦草来煎鸡蛋。

拿鸡蛋时宋氏心里为难了一下,以前家里七月最小,有一口吃食自然缺不了她的,平安来了以后就两个小孩吃,可是五个鸡蛋一一昨晚张有良送来的十个鸡蛋,一早给太奶奶冲了一个鸡蛋茶,还给邻居四个。宋氏也只心里打了个犹豫,便伸手拿了一个。答应孩子的事,必不能不算话,宋氏小心在勺子里倒了点香油煎鸡蛋,一边心里想着,回头得怎么跟七月说通了,好好哄哄。

宋氏没煎过荷包蛋,平安又没说,宋氏便按着往常的法子,用筷子把那鸡蛋搅散了煎炒,直到煎得铁勺里滋滋响,热油烹起的鸡蛋香味飘出多远,才停了火,一手铁勺,一手端着多半碗热乎乎的状林粥回西厢房中间她住的那屋。“平安吃饭了,到这屋来吃。”

平安蹲在屋门口洗脸,拿汗巾仔细擦干净脸,往屋里喊:“二姐吃饭了。”“我早吃过了,谁跟你似的懒虫。“屋里七月的声音说,“你自己吃吧。”“煎鸡蛋。"平安早闻到香味了,真香啊,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气,平安扒着门框喊,“二姐,快点儿,有煎鸡蛋吃。”七月顿了顿,放下了线陀子,踩着麻鞋啪嗒啪嗒跑过来笑道:“那我尝口,我以前小时候咳嗽吃过的。”

平安坐着个小板凳,粥碗和铁勺放在面前小桌上,见七月跑进来,平安傻乐呵地把筷子递给七月,七月果真尝了一小口,点点点头道:“嗯,好吃,跟我上回的一样好吃。”

“二姐你再拿一个筷子。"平安说,“咱俩一块吃。”“你吃吧,我一早吃饱了,我得回去纺线了。”宋氏不禁笑了,她方才还在琢磨怎么跟七月说通道理呢。见七月踩着麻鞋啪嗒啪嗒跑走,宋氏笑着跟平安道:“平安快吃,别吃冷了。等明年开春咱家多养几只鸡,叫你们都有鸡蛋吃。”

正说着话,大门忽然拍得啪啪响,宋氏赶紧跑去开门,门一开,张友良一脚踏进来说道:“三嫂,我家娘子要生了!”“这就要生了?“余氏从堂屋快步跑出来,一边问道,“这可不经叨咕,昨晚还说呢,现在怎样了?”

“反正发动了。“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张友良倒也不太慌张,只是跟余氏说道,“娘叫我来喊您。”

“行行我这就去。“余氏一溜小跑出门,张友良连忙跟上。村里没有稳婆,请稳婆还要去十几里外的村子请,庄户人家生孩子大都是年纪大的妇人接生,像宋氏她们妯娌三个,生孩子便都是自家婆婆和村里的长帮们帮忙。

耿氏和吴氏听到动静出来,宋氏忙跟她们说了,三人便决定一起去看看。“七月,你在家看着妹妹,可不许乱跑。“宋氏交代一声,跟耿氏、吴氏一起匆匆走了。

这个时辰,张有喜带着四个半大孩子步行二十几里路,才刚进了城门。这一行进城的队伍格外引人瞩目,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少年郎、两个妙龄小娘子,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但是却也洗得干净,尤其五个人每人都扛着一棵,一棵……

怎么形容呢,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棍,顶端绑结实的稻草把子上戳了孔,疏密有致、排列整齐地插着一圈一圈的红串串,每一串都红灿灿、亮晶晶,每一串都是昂扬向上的姿态,初冬的暖阳中格外醒目,随着那人走动的动作,那红串便颤巍巍地一晃一晃,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极了一棵红红的、热烈的、招摇的树。

这样一排五棵“树”,一棵跟着一棵通过了西城门,五个人愣是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昂扬气势,径直往城内最繁华的大街而去。张有喜带着五个孩子进城后,便做了个简单的分配,跟昨日五个人卖一树六十串糖葫芦不同,今日要各卖各的。半大孩子他也不敢太放手,尤其还有两个女孩儿家,便决定只在这一处的街市上卖,他守在街西头,大郎守在街东头,中间足有两里路长的街道便留给张金哥、张小鼠和腊月三人随意去卖。这样万一有个什么状况,彼此也能互相照应。几人依旧不太好意思张嘴叫卖,不过也没等他们叫卖,很快便有人来问了。“郎君,你们这是卖的什么东西?”

“糖葫芦。"张有喜忙笑着说道,“我家里自做的吃食,酸甜可口,十分好吃,一串只要三文钱,五文钱两串。官人来一串尝尝?”“竞是吃的?我还当你卖什么杂耍玩意儿呢。“那人笑道,“这是鲜果儿做的?那就来两串尝尝。”

张有喜顿时激动不已,他开张了,第一桩生意开张了!昨日虽然他领着孩子们进的城,可四个孩子没多会儿就把一树糖葫芦全卖光了,张有喜自己都没能亲自卖掉一串。

这会儿他才刚来便开了张,怎能不高兴。张有喜赶紧把那木棍底端撑在地上,微微倾斜下来笑道:“官人您自己挑,还是我给您挑?”那人便饶有兴致地自己挑了两串,从荷包里掏出五文钱递给张有喜,一边递钱一边拿着糖葫芦咬了一颗:“这是山红果做的?嗯,好吃,确实酸甜好吃,山红果还能这么吃。”

“那是,我这糖葫芦酸甜可口,每一颗果子都是仔细挑的。”张有喜掂着手里的五文钱心中高兴,一高兴竞也忘记抹不开了,张口吆喝道:“糖葫芦哎糖葫芦,酸甜好吃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