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元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朽立誓。”
“你若将醉道友第二元神安然交还,老朽即刻带人离开,绝不再伤你慈云寺一人。若违此誓,愿受业火缠身,道基崩毁之劫!”
他盯着法元,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劝诫:
“法元,罢手吧。醉道人第一元神已灭,道行尽毁,这第二元神不过保他一点真灵不昧,对你已无威胁。何必赶尽杀绝,徒增因果?”
“我可以给你保证,此事到此了结。峨眉不再追究你伤醉道人肉身元神一事,你们五台也别再追究醉道人夜闯慈云寺“偷人”之事,双方都有错,到此结束。”
法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里,精光流转,似乎在权衡,在算计。
卷起地面未干的血迹气息,带来一丝腥甜。
智通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俞德瘫软在老朱梅手中,眼中尽是哀求。
周轻云躺在青石上,气息微弱,眉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蹙紧。
仿佛被拉长、凝固。
“如果……”
“我说……不呢?”
圆脸上重新浮起那丝令人心悸的、弥勒般的微笑:
“如果我不放,朱梅前辈……您待如何?”
“那么——”
老朱梅缓缓抬起头。
缓缓苏醒。
月色似乎黯淡了一瞬。
地面甚至凝结起薄薄的霜华。
此刻只剩下纯粹、冰冷、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老朽便只好沾染这场因果。”
“将你——”
“连同这座慈云寺——”
“从里到外,干干净净——”
“杀个片甲不留。”
声音陡然转寒,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还有——”
“别拿那【仲裁】令牌来吓唬老朽。”
“即便你真能在李静虚那儿打赢这场官司,即便最终捏碎了醉道友这最后一点真灵——”
“之后,老朽保证……”
矮小的身躯却仿佛遮蔽了月光,投下巨大的阴影:
“你会陪着醉道友——”
“一起下黄泉。”
话音落下。
万籁俱寂。
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