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
他语句稍顿,
观察着智通的神色——
对方笑容依旧,看不出喜怒。
“大师佛法高深,慈悲为怀。恳请大师念在我等年少无知,又是无心之过,行个方便,派一位师父引领我等出去。晚生等出去之后,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向外界提起宝刹只字片语。苍天可鉴,圣人门徒,言出必践。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
说得不卑不亢,
甚至巧妙地用了“老旧机关”、“误闯”等词,
试图将这场灾难定性为一场尴尬的“意外”,
并许下了封口的承诺。
这是他在极端恐惧下,
能想到的最体面、也最有可能博取一丝同情的说辞了。
然而,
他话音落下,殿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智通依旧只是笑,
肥硕的手指在身旁美妇光滑的肩膀上轻轻敲打着。
但周云从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陈述之时,
尤其是当他抬起那张即使苍白憔悴也难掩俊美的脸,
用那种强装镇定却依旧带着清澈愚蠢目光望向智通时,
殿中几位女子的反应。
方红袖美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惋惜。
杨花倚在毛太怀中,
宫装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就连智通身边那两名几乎衣不蔽体的美艳妇人,
也暂时停下了娇笑,
目光落在周云从清俊的脸上和挺直的背脊上,
眼底深处,竟也流露出一丝不忍与……淡淡的同情。
“如果我说……”
智通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肥厚的嘴唇咧着,
目光如逗弄掌中虫蚁般落在周云从脸上,
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不呢?”
这两个字,
像两块冰,
砸进了死寂的潭水。
周云从浑身一颤,
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几乎崩溃,
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吞噬一切时——
“和尚休得猖狂!!!”
一声嘶哑却高亢的怒喝,
陡然炸响!
竟是那名最初叫嚣要“敲钉锤”、此刻虽吓得面无人色却仍强撑胆气的鲁莽学子!
他或许是恐惧到了极点,
反而生出一股豁出去的莽劲,
猛地踏前一步,
指着高座上的智通,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扭曲、尖锐:
“你……你身为出家之人,享十方供奉,受百姓香火!竟敢在这佛门清净之地,暗设淫秽机关,私藏妇人,行此……行此不堪入目之勾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心中还有没有佛祖?!”
他胸膛剧烈起伏,
环视了一圈这奢靡淫乱的露天殿,
以及殿中那些衣着暴露、神色各异的女子,
仿佛找到了道德的制高点,
声音越发激昂,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
“我等俱是圣贤门徒,今科上榜的举人!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今日只要你识相,放我们安然离去,我等……我等可以发誓,绝不将今日所见泄露半字!大家就当从未踏入此地!”
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厉色,
几乎是吼了出来:
“如若不然!我等一旦脱身,必定联名具状,上告成都府衙,乃至直达天听!将你慈云寺这藏污纳垢之所,连根拔起!治你一个淫祀邪庙、掳掠妇女、图谋不轨的不赦之罪!叫你等妖僧,个个身首异处,寺庙化为白地!!!”
慷慨激昂,
掷地有声。
这是读书人最后的、也是最熟悉的武器——
道义与律法。
然而——
整个假山环绕的露天殿,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可怕的、近乎凝滞的安静。
风似乎停了。
假山缝隙间渗下的天光仿佛都暗淡了。
绒毯上繁复的花纹扭曲着,如同嘲讽的鬼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智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毛太搂着杨花的手臂紧了紧,
鼻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杨花垂下了眼帘,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方红袖微微睁大了美眸,
随即迅速垂下头。
智通身边那两位美艳妇人,
脸上的媚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怜悯以及……看死人般的眼神。
知客了一微微摇头。
盘尾蝎舔了舔嘴唇,眸子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杰瑞紧紧闭着眸子,似乎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