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高悬中天。
为沉睡在黑暗中的慈云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妈咪妈咪哄……”
“阿米爸爸哄……”
“般若波罗蜜多……巴拉乌拉红……急急如律令,嘛哩嘛哩轰!”
映出四个盘膝坐在禅床上的灰袍身影,
如同泥塑木雕。
却是一片混乱不堪、佛道夹杂、甚至自创发音的“经文”大杂烩。
杰瑞早已龇牙咧嘴,腿脚早就麻了,不时偷偷睁开一只眼瞥向宋宁;
乔眉头紧锁,嘴里胡乱咕哝,心思显然不在经文上;
朴灿国则干脆在默数绵羊,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睡着。
颇有几分宝相庄严。
不过念的也是佛祖听了都摇头的经文。
也是众人心头那第四条悬而未落的规则即将显形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绷。
“我不行了——!”
整个人像散了架般向后瘫倒在硬板床上,
“腰要断了,腿也没知觉了!那些老和尚到底是怎么一坐一整天的?他们是木头雕的吗?”
“我也不行了!”
“我早就不行了!!”
乔和朴灿国也立刻跟着“原形毕露”
揉着酸麻的腿脚。
顿时只剩下宋宁一人依旧如古松盘根,稳坐诵经。
“宋宁!”
“那杨花不就是来吸你点阳气吗?你至于这么……这么‘严阵以待’吗?这都打坐念经快三个时辰了!我看着都累得慌!”
唯有低沉的诵经声在烛火噼啪中持续流淌。
“子时到底还有多久?”
转头问向另外两个“难友”。
“戌时、亥时、子时……呃,大概、也许、可能……快了吧?”
最终给出一个毫无帮助的模糊答案。
“昨天杨花临走前,到底怎么说的来着?再给我学一遍。”
“她说,我们四个,一个也跑不了,轮着来‘伺候’。”
乔回忆道,脸色有些发白。
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还特意‘关照’,宋宁师兄排头一个,让师兄今晚子时……‘洗净了,候着’。”
两人都忍不住瞟向依旧稳如泰山的宋宁。
“今晚是她‘临幸’宋宁,关我们屁事!”
顿时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一口气,
“睡觉睡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没过一会儿,均匀且响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紧张,
毫无睡意。
等待着注定要来的“客人”。
只有杰瑞的鼾声、宋宁低沉的诵经,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
“吱呀——”
一声极轻的、仿佛被夜风推开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一股浓郁馥郁、甜腻醉人、绝非自然花香的暧昧香气,
瞬间驱散了原本的汗味、尘土味和线香味,
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刷!”
连鼾声如雷的杰瑞也像被针扎了一般,瞬间惊醒,
霍然坐起!
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不知何时已悄然而立一道倩影。
并非想象中薄纱蔽体、媚态横生的模样。
竟穿着一身极其合体的绛紫色宫装长裙,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华贵的光泽。
勾勒出丰腴有致、近乎完美的身段曲线——
此刻恰恰停驻在惊心动魄的临界点上。
神色端庄沉静,宛如一位出身显赫、教养良好的贵夫人。
在紫衣映衬下更显冰肌玉骨。
是那种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普通容貌。
配上那完美的身段、蛊惑的体香与矛盾的装扮,
反而交织成一种更加诡异、更令人不安的吸引力。
直直落在了禅床上那个对她到来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经文世界里的年轻僧人身上。
寮房内的其他三人像是不存在一样。
“油嘴滑舌的小和尚……”
唇角那丝弧度加深,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字一字缠向禅床上那兀自诵经的身影,
“姐姐我啊……还从未为谁,穿得这般正式过。今日这般打扮,可全是为了你这小冤家……真是便宜你了呢。”
袖中纤指轻弹。
“刷、刷、刷!”
精准地落入房内几处灯台。
瞬间被替换成一种更加朦胧、带着暧昧桃红色的烛焰。
将简陋的僧寮映照得一片“喜庆”
空气里的甜香被这红光一衬,愈发显得旖旎难言。
“瞧,”
宫装裙摆迤逦,在红光地板上拖出暗影。
“红烛也点了,吉时也到了……今夜,便是姐姐与你的‘洞房花烛’。”
对房间里另外三个几乎僵成木偶的旁观者视若无睹。
眼风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杰瑞、乔和朴灿国,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驱赶与嫌恶:
“你们三个,还杵在这里当木头桩子么?”
“滚。”
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森然寒意,与方才对宋宁的黏腻温柔判若两人。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还“贴心”地反手带上了房门。
“砰。”
门扉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清冷月色隔绝。
只剩下一坐一立两道身影。
杨花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回宋宁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混合着贪婪、玩味与势在必得的妖异风情。
朝着宋宁闭目诵经的脸庞抚去。
“我的小和尚……”
“你的经,念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