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音乐学院的一位退休老教授,姓岩田。他正是直哉的钢琴老师。岩田自然是认得留里的,他很清楚这个寄住的小姑娘有多喜欢他那个虽然颇有天赋,却也脾气极坏的学生。
直哉少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难伺候。那孩子除了家主禅院直昆人,谁的账都不买,心气高得没边。
那孩子甚至练琴的时候,都会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院子,用他自己的话说:“我的琴声,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听的。”之前小留里来过几次,每次只要在窗边露个头,就会被小少爷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轰走。
以前还只是眼巴巴地在外面看,今天这小丫头竟然直接溜进来,摸上了小少爷最心爱的钢琴。要知道,在禅院家,这台钢琴除了岩田,直哉和禅院直昆人,谁也不许碰。
直哉一向准时,半小时后就上课了,要是他待会看到自己的心爱的琴被人碰了,肯定要大闹一场。
“可碰不得,可碰不得啊!”
老教授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像赶小家雀似地,急忙把留里从琴凳上拉了下来。
留里乖乖退到一旁,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有些束手无策和局促。“小留里,你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老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留里将禅院直昆人的话重复了一次。
“这样啊…”岩田教授点头。
反正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既然家主发话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他推了推老花镜,温和地问:“那你以前学过琴吗?”留里摇头。
“会看谱子吗?”
留里摇头。
“学过其他什么乐器吗?”
留里再次摇头,小声道:…什么都不会。”“我可以单独教你。”老教师颤颤巍巍的从钢琴凳里拿出了一些基础的课本,“但是你不能用这台琴,到时候让家主大人再给你买一台专用的,知道了吗?留里傻乎乎的点点头。
交代完这些,岩田教授便开始俯下身收拾东西。因为那位直哉少爷看不起佣人,不想他们和自己的琴有交集。所以即便岩田教授已经上了年纪,这琴房里擦拭琴身,整理乐谱的杂活,每次都得他亲力亲为。正收拾着,岩田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老师…”
留里已经甜甜的改了口。她微微仰着小脸,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我不碰这台琴。但是在直哉少爷来之前,可以请老师先给我弹一曲吗?我很想听老师弹琴。妈妈说,老师以前的学生里,出了好多好多厉害的音乐家呢。”这世上哪有长辈能拒绝得了小姑娘真诚又崇拜的夸奖,更何况是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小姑娘。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岩田一万个愿意教留里,哪怕知道留里不是个聪明的姑娘。直哉确实聪明过人,在钢琴上尤其有天赋,只是他的性子……不提也罢!“你想听什么?”
留里结结巴巴的:“我、我不知道……老师随意吧?我都可以的!”岩田想了想,展开了今天预定要教直哉的曲谱。留里坐到了角落空的小凳子。她个子还不够高,双脚只能悬空晃荡着。一曲完毕,她用力的拍起手来。
“老师好厉害!弹的好好听!”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略带稚嫩,又充满嫌弃的质问突然传来。直哉出现了。
留里一个激动,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冲着直哉露出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呀!直哉一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直哉脸一黑,犹如刷了点漆一样,叉着腰说:“谁允许你随便进我的琴房来的?”
身后的佐藤面无表情的开口了:“少爷,是老爷提议让留里小姐学一样乐器。恰好您在学琴,老爷便吩咐她今天先过来看看一”直哉原本想要嘲讽的话语,瞬间被卡在了嗓子眼里,俊俏的小脸憋得通红。虽然他年纪还小,但早早地就摸清了禅院家的生存法则。在这座宅子里,规矩大过天,低位者必须无条件服从高位者。没有例外,也不需要讲任何道理。
如果是竹野留里自己跑来死缠烂打,他有一万种借口和恶劣的办法把她赶走。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只看起来软绵绵,毫无攻击性的笨兔子,居然搬出了老头子!
他总不能因为笨兔子,就赌气到不学钢琴了吧?这招…好狠!
留里完全不知道直哉陷入了“小人之心"的头脑风暴里。她眼睛亮亮的看着喜欢的人坐上了钢琴凳。岩田清了清嗓子:“直哉少爷,那我们先复习一-”“闭嘴!都上过那么多节课了,我还需要你提醒吗?我又不是那边坐着的那个笨蛋!”
直哉正憋着一肚子闷气,说起话来冲得很。他看着面前的老教授,心里只恨咒术界里为什么没有钢琴高手,不然老头子何必特意去请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来教他。
按照惯例,上课的第一件事是他将自己的练习成果展示给老师听。十个小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飞快地跳跃起来。一曲终了,岩田教授连连点头,对这个学生简直又爱又恨:“非常好,非常完美……直哉少爷,只有这几个小地方的衔接,之后可以稍微加强一些。留里在角落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对音乐一窍不通,但直觉告诉她“好厉害好厉害”"。直哉少爷果然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呢!很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