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极其简洁,但颜语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都死过,我尝试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保护她,他已经竭尽全力。 林哲松也拍了拍陆一寻的肩膀,以示安抚。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很短,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这是我从楼下咖啡厅买的拿铁和可颂,如果早上还没有吃饱的话,可以吃一点。”陆一寻将熟食袋朝着她推过来。 颜语点点头,顺从的拿起了一只可颂。早上她尝试在家吃了点面包,但不知道是昨天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面包过于难吃,她实在没法继续。 “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林哲松看向他们,“我们是中毒了吗?” 陆一寻点头,“应该没错,毒大概率在午饭中。” 颜语小口咬着可颂,“你昨天出去打电话,去的哪里?最后我们都没有看到你回来,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我在二楼阳台打电话,正在通话的时候开始出现症状。当时,我也听到了楼下那些声音,我立即就转身往楼下走,但距离很远,我没走到餐厅。” 尽管他轻描淡写,但颜语是亲身经历者,怎么会不知道在毒发情况下移动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她甚至不需要去想象,那样的画面就自动出现在了她脑海。 他咳着血往下走,踉跄摔倒,挣扎着爬下楼梯...... “我毒发的不算早,是先看到林叔和谷黎川出现症状以后才开始。厨房里是肖雪云先毒发,然后摔倒在地,之后是孟江,但他还算稳得住,靠坐在橱柜之上还试图取出手机求救。” 颜语当时甚至没想过求救,既然对方下了毒,一定会确保他们当场死亡。而他们选的地方较为偏僻,附近没有医院,也正中凶手下怀。 “他们死在了你之前?”林哲松听出了颜语的言外之意。 “对,我确认过,肖雪云和孟江都没有了脉搏,确实死了。但谷黎川我不敢保证。”她没有提林哲松,但对方显然明白她的意思。 “我听到了你们试图帮助我的声音,但紧接着我头痛发作,一口血呕吐出来,直接昏迷了过去。我不能确认自己的死亡时间。” “嗯,”颜语并没有质疑林哲松的意思,“现在要找出毒被下在了哪里,基本不可能了。”案发已经不复存在。 “对,”陆一寻接着道,“渠道太多了,所有的餐具、饮食都可能有问题。橙汁我们所有人都喝了,碗碟筷子当然也是,甚至每一道菜都出于礼貌尝过一次。” “确实,我只能保证我做的菜在锅里的时候没问题,但盛出来以后,有谁碰过我不清楚。”林哲松也接着分析。 “至少,陆一寻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证明这一点。”颜语说。 “不,”陆一寻摇摇头,“食材和水果是我准备的,那栋别墅也是我挑的。即使我在午饭准备期间不在厨房,也不能保证我没有嫌疑。” 颜语想的还更多一点,当时她亲眼见到了其他四个人的毒发,但陆一寻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这一点也会成为其他人怀疑的理由。 “现在所有人都死过了,”林哲松喃喃。 谷黎川死了两次,一次潜水事故、一次中毒;肖雪云死了两次,一次被陆奇砸死,一次中毒;陆一寻死了两次,一次车祸,一次中毒。 林哲松死了两次,一次自杀吸引注意,一次中毒;孟江死了两次,一次是被陆奇用车装死,一次中毒。 唯一剩下只死过一次的是颜语和陆奇。 颜语脑海有什么一闪而逝,但那想法来得快去得快,她并没有抓住,“你们早上是怎么和其他人说的?” 陆一寻先开口,“我先通知的谷黎川,他还算冷静。我让他立即离开家里,关掉手机,带上平板电脑或者笔记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给了他新的联系电话,让他10点30分打过来。” “肖老师的情况不太好,接电话的时候有点情绪崩溃。”事实上陆一寻不得不以极为严厉甚至无情的措辞让她清醒过来。 林哲松也接话,“我通知了孟江,也是按照一寻的计划去说的。他比较理智,甚至提出可以去接应其他人。” 颜语点亮手机,现在已经是10点26分。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讨论了。 陆一寻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好网络、设好线上会议链接。让众人都视频接入,可以一方面观察大家的神态和反应,另一方面互相不知道真实地点,保证彼此安全。 10点半,陆一寻的备用电话响起,他将视频会议号一个个报给他们。 接入会议以后,众人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所有人到齐。 谷黎川和孟江的状态看上去尚可,但肖雪云双目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陆一寻:“相信大家都意识到了,昨天我们都中毒身亡了。所以,我们今天换了一种方式联络,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线上说出来。” 肖雪云第一个开口,问的却不是中毒的事情,“我们到底有几次复活机会?昨天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你们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 这个问题显然是对面三人都想问的。颜语的小团队都知道真正的规则,所以在死亡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恐惧。 “两次,”林哲松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抱歉之前瞒着你们。我故意少说一次,是希望大家都注意安全,不要因为觉得身处循环就去做危险的事情。” “也是想留一个后手,万一凶手真的对我们动手,我们还有一次额外的机会来翻盘。” 肖雪云吸了吸鼻子,一边哭一边笑,“所以只有最后一次了,我真的一度以为其实我们的死亡机会是无限的......” 谷黎川主动开口缓和气氛,“我明白林叔的用意。”林哲松的做法说明了对他们其他人有所怀疑和保留,但现在这个情况反而说明林哲松是对的。 “那你们对中毒这件事,有想法了吗?”孟江问。 他问的很委婉,但在座众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下的毒。除非陆奇是什么特工型人物,短时间内查到了他们的住处,还能潜进来下毒,否则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所以,狼不止一只,剩下一只还在窥伺着他们。 找到这只狼是谁,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我先来吧,”孟江说,“如果昨天有人看到了任何异常,估计当时就说出来了,所以没有实际证据,我们只能靠推理。” “大家都死了吗?”肖雪云问,“我在厨房,没看到外面的情况,我只能确定孟江确实和我一样出现了中毒症状。”如果有人没有毒发,那就一定是凶手。 “是,”颜语掌握的情况最完整,所以主动站出来,“我算是最晚有症状的,我看到了林叔先倒下,然后是谷黎川,后来我也到厨房看到了你们的情况。所以,确实是所有人都毒发了。” “不,”谷黎川接话,他的声音像云一样轻,并不带攻击性,“陆一寻是否毒发,我们其他人无法确定吧?”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又立即加上一句,“抱歉,有些怀疑藏在大家心里反而会出问题。所以我来做这个坏人。” 陆一寻也确实不介意他的质疑,“是,我昨天到阳台上去打电话,离餐厅很远,在毒发之后没有能力回来,所以我并不能自证。我当然可以说出所有的中毒症状,但我猜测这证据并不充分。” “那你当时打电话给警方,有消息吗?”谷黎川追问道。如果陆一寻能拿出些别的证明,他至少当时确实是在打电话,或许大家会多信任他一分。 “确实有,搜查陆奇家的刑警队长赵朔告知我,他从陆奇家里的资料找到了一些信息,但还没有拼凑到一块,需要查实。” 谷黎川:“比如呢?” 陆一寻:“警方查到,陆奇当年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加入安蓝镇的义工协会,长期在安蓝人民医院做义工。” 颜语瞪大双眼,这个消息她还不知道,“也就是说,当年牧瑶昏迷不醒的时候,陆奇正在医院做义工?” 陆一寻:“是的。” “所以,牧瑶并不是被砸死的,”她喃喃道,“她昏迷不醒以后,陆奇为了以绝后患,利用职务之便在半夜......杀了牧瑶。” 要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再简单不过了。 她记得当时警察有派人过来看护牧瑶的安全,但那只是一时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警方就撤走了人,叮嘱医院这边多上心。 安蓝镇人民医院的安保措施并不差,但谁又能猜得到凶手本人就在医院内部工作呢? 想到这里,本该一切都通顺合理,但颜语却本能的觉得不对。陆奇杀牧瑶这件事越来越清楚,但这与事实明显不符。 他们之中还有一只狼,那就说明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