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一进门是玄关，左侧走廊通往客厅，右侧通往餐厅。客厅之中谷黎川、肖雪云和孟江都围坐着，相互保持着一定距离，看起来气氛算不上多么融洽。

“你们没事就好，”肖雪云担心陆奇会使出什么手段，直接害死陆一寻和颜语，现在看到他们站在眼前，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肖老师、孟叔、黎川，”颜语朝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她对孟江是有些歉疚的，如果不是昨晚她过于警惕先行扎破了轮胎，说不定他们还有倒车逃走的办法。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当时的情况太紧急，最后没有全军覆没已经是幸运。只希望那一次的死亡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心理阴影。

林哲松和陆一寻也朝他们礼貌颔首，一起到客厅里坐了下来。

“陆奇跑了？”孟江问。

陆一寻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是，他是早上五点钟清醒的，比我们所有人的读档时间都要早，被他逃了。”

“五点？”肖雪云有些不可置信，“但我和他之前都是......”她心思一转，也想明白了陆奇一直都在演戏，故意掩盖自己的读档时间。

“你们都是什么时间？”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但颜语还是想确认一次。

“我是早上七点十五分，”孟江先开口，“国泰安保是早上八点半打卡，我一般想去公司食堂吃早餐，所以会在八点左右到公司。”

他有意说的特别细致，还提供了一定证据作为参考。这无形中也是给接下来的两个人一个提示，希望他们也照着这个模板说。

肖雪云接收到了他的意思，“我是早上八点。我在云城六中教初中二年级的语文，周五的课在上午第二节，所以我不需要去的特别早。”

“我是早上八点半，”谷黎川声音偏冷，“我暂时没在工作，所以时间比较自由。原本睡眠质量不太好，但我习惯了睡前吃点褪黑素，所以会睡得晚一点。”

如果他早知道会被困在循环，就不会选择在9月11日晚上11点半去服用褪黑素，这样他一定会醒的早不少。可惜，循环开启之后，9月11日发生的事情就成了固定先设条件，无法更改。

“我是早上六点半，这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所以想早起去祭奠，陆一寻和林叔都比这个时间晚不少。”颜语今天一早喊醒大家，已经完成了自证。

“我有个问题，”肖雪云看向林哲松，神情有些复杂，“你不是循环开启者吗？你为什么不主动提早读档时间，比如直接不睡觉，或者设一个凌晨12点半的闹钟，这样你才有明确的优势。”

他们其他人是被拖到循环中的，所以没得选。但林哲松是早有准备，为什么不设置一个最佳的时间？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怀疑林哲松。

林哲松下意识看了陆一寻一眼，见他点头才开口，“我也是稀里糊涂的。当时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没想那么多。”

颜语知道他这是在撒谎，真正的原因是，他是为了救陆一寻才开启循环的。所以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改变自己在9月12日的清醒时间了。

这个模糊的说法，恐怕骗不了肖雪云。

果然，她听完这个解释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但脸色有些失望。

并不是颜语不愿意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而是这个时候推翻之前的说法，恐怕会引发新一轮的矛盾，而现在团结大家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她并不希望爸爸的笔记本暴露。如果其他人知道要进入循环是有确切可实施的方法，那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我们都留在这里吧，”陆一寻主动缓和气氛，“这里安保系统完善，地理优势突出。陆奇不太可能跟踪到我们，你们原本的手机都关机了吧？”

众人都点头应是。

“我过来的时候特意买了一些食材和快餐，”他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外卖袋，“吃的喝的都不需要担心。”

“那我先去将东西放到冰箱吧，”林哲松知道自己的身份略有些尴尬，自觉的离开了客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颜语心有不忍，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们今天早上都交换信息了吗？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差不多吧，”开口的是谷黎川，“肖老师和孟江都是当事人，主要是我在听。”他也是用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陆奇在同一天接连杀了肖雪云和孟江的事实。

“肖老师，昨天的情况你方便和我说说吗？”颜语又问。

肖雪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想先问一句，“你们昨天有找到我吗？他......把我扔到了哪里？我后面半点意识也没有了。”

颜语摇摇头，有些歉疚，“我们报警了，但陆奇做的很隐秘，时间又太短，所以最后没有找到你。”

肖雪云暗暗苦笑，她就猜到会这样，“昨天我和陆奇还是照常约定上午出门调查，他说想继续追查林哲松。”

“等我们汇合之后，他说担心有人跟踪，让我把手机交给他，他来安装什么防追踪软件。可后来就一直没有还给我。”

“他开着车往郊外走，我也察觉有些不对，但陆奇说是想换一条路去安蓝镇。我也没多想，接着他让我先睡一会，到了喊我。”

“其实我平时坐车是不会想睡觉的，但昨天很奇怪，就是觉得困，所以就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现在想来，恐怕是早上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动了点手脚。”

颜语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接下来的部分恐怕更加不堪入耳。

“等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颊。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某个平房里，被绑在一个很廉价的那种座椅上，随便动一动就会作响那种。”

“陆奇拿着刀站着，我吓得立即就要尖叫出声，但他立即就把刀横了过来。”

“最后就是你们那通电话了，”她垂着头，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身体发颤，“他明明说只要我蒙混过去，就不会伤害我。”

但结局如何，众人都已经知晓。

事情的经过和颜语猜到的没有太大出入，她又问，“在此之前，你没有怀疑过他吗？发觉他哪里不对劲？”

肖雪云懊恼的点头，“有的，怀疑过。他很聪明，聪明得让我有些心惊。我们两个参与调查的时候，他总是主导的那一个。”

“很多时候，我都是回过头才发现，我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他厉害。”

“一开始调查陆一寻，是他的主意，我当时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所以就同意了。后来提出调查林哲松，你们当时也在场，笔友这条线索是他独家的，我也没想过会有假。”

颜语：“笔友的身份是他编造的，他在我们第一次碰面当晚就去了孙桂兰那，给自己找了个合理身份避免我们的怀疑。”

肖雪云：“他杀原牧瑶是为了什么？”陆奇是个杀人犯毫无疑问，但她还是不懂，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颜语知道，被困循环中的人都有权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自然不会隐瞒。但这涉及到孟江的隐私，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说出来。

“我来吧，”孟江也看出她的为难，“我过世的妻子王月敏曾经杀过人，她留下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写了这方面的东西。陆奇拿到了这笔记本，也杀过人，而牧瑶可能发现了这一点。”

肖雪云一惊，看向孟江的眼神复杂起来。

之前听说颜语和陆一寻正在调查孟江，没想到竟然能挖出这么多事情。她自然是很想知道，王月敏杀了谁，为什么杀那人，但现在显然不方面问出来。

算了，王月敏已经死了。不论她当初做过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眼下最关键的还是陆奇。她压了压手心，转而问道，“陆奇怎么会拿到这笔记本？他和王月敏的关系？”

孟江：“他们没有什么私下的联系，只不过月敏过世以后，陆奇曾经搬到她住的房间，无意中发现了这笔记本。”

肖雪云心情略放松了一些，她刚才一度以为王月敏和陆奇会是杀人的搭档。

哐——突然一个瓷杯翻滚在地，茶水洒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惊，回过头才发现一直靠着窗边站立的谷黎川面色苍白、身体摇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黎川——”陆一寻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谷黎川咬着牙，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捏了捏，“暂时死不了，别担心。”

这话说的有些怪异，肖雪云不明所以，但其他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陆一寻想出言安慰，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你的错，别想那么多。”

“哈，”谷黎川自嘲笑笑。怎么会不是他的错？

虽然孟江说的隐晦，但那意思他听明白了。陆奇怀疑自己杀人的事实被牧瑶发现，所以动手袭击了她。那怎么发现的？

陆奇和牧瑶的交集是自己，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牧瑶那晚去过他那。他当时去酒店参加寿宴，根本不在家，所以说到底，她的死是因为他。

如果他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她就不会到自己家来，更不可能发现陆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