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13微修)(1 / 1)

第22章第22章(1.13微修)

好烫……好热……

这是沈碧云此刻唯一清晰的感受。

这么久以来,她早该习惯了哪吒的体温,但却永远无法忍受。更何况,此刻那样的滚烫,并非完全来自于温度。他将她掼到床上,整个人压上来时,并没有刻意施力,但两人的体型差距甚大,如此贴紧的距离下,他只一收手,就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这下,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的烧得滚烫,她颤抖着呼吸间,一阵阵带着莲花香气的滚烫气息钻入肺腑。

不知是吓得还是烫得,她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服,刚用力,就听哪吒本就冷凝的声音更冷了一度。“想推开我?”

沈碧云下意识否认,“不、不是……

早在被哪吒关在家中的那几天里,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面对这一天时,沈碧云发觉,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想让它放松,想让它停止颤抖,但那仿佛发自本能的抵触与恐惧,却在与她的理智作对。

她艰难地深呼吸,开口:“你、你今天忙了一天,不然先、先休息…身上压着的人似乎被安抚了,再开口时带着笑意,“不急,先干正事。““正、正、正……“这下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正、事是……“双修。”

沈碧云脑袋"嗡”地一声,还没想好该怎么反应,就觉肩上一疼。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只见哪吒已经伸手将她躺着的身体重新托了起来,她被周遭的温度烫得头晕眼花,一不留神,就直直地栽进了哪吒的怀中“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顺着耳廓传来一-原来,莲花化身的杀神也是有心的吗?

她头脑发懵地想着,只听头顶"啧"了一声,“坐好,盘腿。”…嗯?

她没明白对方的意思,但紧接着,她的浴袍后领便被提住,哪吒把她拽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沈碧云这才发现,哪吒正端坐在床上,以一个十分正经的盘腿坐姿。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话,也如他一般盘起双腿。随即意识到:双修……是不是原意其实是个正经功法来着?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哪吒继续开口:“闭眼,深呼吸。”一一果然是正经的双修!

沈碧云当下放了一半的心,还是自己被现代的各种梗污染太过……人家明明是正经的修炼!

她乖乖闭上眼,顺着哪吒的声音指引,开始有节奏的吞吐自己的呼吸,虽然周遭依旧灼热难耐,但几次吐息后,她已能慢慢定下心来。一一虽然动作有点出格,但哪吒看来只是想教自己……她这想法还没结束,突然,一阵炽热的吐息逼近她的面颊,她下意识睁眼,只见哪吒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随即唇瓣一烫,便被含住。“国……”

一一正经的……双……修……

沈碧云仿佛被当头棒喝般僵在原地,身体比理智最先做出反应,顷刻间便方寸大乱,什么坐姿什么盘腿都不管了,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却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住后腰。

正、正经双修需要……需要……需要这样吗……她整个人僵在哪吒的怀中,双唇抿得死紧,任凭对方炽热的唇瓣辗转扣关,仍旧无功而返。

“张嘴。”

沈碧云抖得快哭了出来一一她也很想听他的话,但她、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但已见哪吒仿似不耐烦似的,长眉一簇。

他这表情她太熟悉了,心下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刚想张嘴讨饶,下一秒,便觉扣在自己身后的手臂一收。

她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撞,被更紧更深地嵌入哪吒的怀中,随即双唇传来一阵刺痛!

“呃!唔……

好痛!

哪吒的力气向来没轻没重,之前替她擦嘴都能擦破皮来,这下带着几分故意的使力一咬,顿时痛的她落下泪来。

齿关大开,终于被血腥与火热的气息闯入。沈碧云只觉得口中仿佛被捅入一团灼热的火焰,还有生命般在她窄小的口中乱窜,她又热又痛,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滴在身侧那条青筋隆起的手臂上。

那个锁着自己的人感受到了这滴泪水,却不知为何竞起了反作用。她只觉揽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而本只是轻轻擦过的齿关狠狠吮住了她,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哪吒有多口下留情。一一她的泪水像是点燃他失控的最后一根引线,她的呼吸瞬间被剥夺殆尽,刚刚只克制着试探的火热气息,径自横冲直撞起来。“砰”地一声,本被揽在怀中的身体被强硬地按在了床头的镜墙上。虽然哪吒揽在她后背的手垫了一下,没有让她撞到肩骨,但骤然贴上身后冰凉的镜面,还是让她瞬间一颤。

…背后好凉……身前又好烫……

她只觉自己的神智似乎被撕成了两半,身后的冰凉让她下意识向前缩去,但靠近身前的胸膛,却又烫得她不住后退。但身前的人却不允许她后退。

掐在腰上的手臂几番收紧又放松,疼痛的力道时隐时现,她察觉到哪吒似乎在勉力控制着力道。

但唇舌上的掠夺却从不曾停下,甚至在她被他逼至镜墙退无可退后,更变本加厉地深入进来,直以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力道,比起亲吻,更像是在啃喷直到她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眼前发黑,眼看就要闭气晕厥,那双被蹂躏得血红的双唇才终于被放开。

她终于得以短暂地呼吸两口新鲜空气,视线因缺氧与泪水而模糊,朦胧中看见那双赤红双眼中的滔天烈焰,仿似要将一切吞噬般地燃烧着。那道目光太过可怖,比哪吒几次在她面前杀戮时的目光更要骇人数倍,她顿时头皮发麻,本能地再次抵上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开目光主人的怀抱。却不想她这细微的动作适得其反,直让那瞳中的烈焰烧得更旺,更甚者通红中染上了几分可怖的黑色。

下一秒,揪在他领口处的手被撕下,沈碧云只察觉到自己的五指被强硬地分开,插入了另一双大了一圈的手掌,十指紧握,反扣在镜上,他的声音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二次。”

“什、什么…”

滚烫的双唇顺着她的下颚落至颈边,简单的医学常识让她意识到,那是脖颈边最要害的动脉位置。

那双唇贴在她的动脉附近,吐息间溢出的热气,几乎要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将她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推开我。”

这是今晚第二次,她推开他。

下一瞬,强烈的刺痛从颈边传来,让她疼得差点弹起来,却瞬间被他按住。埋头在颈边的人抬头,依旧是清秀又俊美的干净容颜,眼中却燃烧着红得发黑的邪焰,唇边尚有一缕鲜血淌下。

那是她的血。

染着鲜血的双唇轻启,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再有下次…恐惧的寒意透到心底,这样的哪吒让她回忆起初见时,那个问着“想死吗的少年,而如今面前的人,比那时更让她感到危险。她赶忙摇头,“不、不会了…

眼前的男人喉中滚出一声满意的回应,随即就见他闭了闭眼,须臾后再睁眼时,瞳中的黑色已褪去了许多,却仍有旺盛的烈焰燃烧。她的后脑被猛地扣住,哪吒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她张开双唇,半是胁迫半是自愿地,迎进了那团烈焰。她还是觉得痛和烫,却不敢再开口抱怨。

直到另一只手得寸进尺地缓缓向下,贴住了她下腹的部位,她倏然惊醒,但想到刚刚对方的警告,强忍着不去推拒,连鸣咽声都不敢发出分毫。唇齿交叠间,杀神的声音似乎恢复了冷静,“此处是丹田。”“唔嗯……嗯?”

…等、等等,所以还是在双修?一-正经的那种?但、但看他的反应……也、也不像啊……

“吸气。”

说完这两个字,滚烫的唇舌再度欺上,那团烈焰再度闯入沈碧云的口中。但很快她就意识到,那是一团真实的“烈焰”,哪吒给她渡了一团神息。渡完那道神息后,哪吒便离开了她的双唇,她终于得以顺畅地大口呼吸,本以为折磨已经结束,却没曾想只是刚刚开始。那团烈焰般的神息顺着她的吞咽落入体内,沿着自己的血液经络一路向下,所到之处尽皆烧灼般的滚烫,仿佛有生命般在她体内的各处穴位冲击流通。那是不同于皮肤外部受到的烈焰烧灼,那是自她体内向外烧的烈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而外燃烧殆尽。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被几只通铜墙铁壁般的臂膀牢牢锁住,连动一下的抗议都做不到。

“别动,接受我。“模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告诫。但那本就是不属于她的东西、是被强硬地贯入她体内的,完全无法与她兼容的力量,她完全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受,算不上痛处,却只觉另一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颤栗。

那团属于哪吒的神息,以一种折磨的速度,在她的体内一寸寸行着,仿佛要将她浑身的每一条筋脉、每一处穴道,每一滴鲜血都染上他的气息。到最后,她只觉连泪水都已被体内的火焰灼烧干涸,她徒劳地扬起脖颈,彷如一只正濒死求救的天鹅,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想要唤起对方为数不多的怜悯之心。

但他只是紧紧锁着怀抱,托着她的身体,强迫她承受着体内寸寸烈焰的进犯。

不知多久后,那团烧着烈焰般的神息终于下至哪吒伸手抚住的丹田处,滚烫如旧,顺着血液的流通一下下跳动着,仿佛隔着外层的血肉肌肤,在与这位力量的主人相互呼应。

“顺着神息,运行三个小周天。”

但沈碧云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那团力量每冲击她一条筋脉穴位,就仿佛在她眼前炸开一团灼烧的火星,她耳中嗡鸣一片,已根本无法听清周遭的声音-一当然,就算听清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小周天。

强迫自己专心于功法的哪吒终于再度抬眼,看向了身前的人。只一眼,便瞥到她失神到无法聚焦的眼眸,“吡啦"一声,身下的薄毯被不慎撕裂。

…她的身体还是太弱,这才只是双修功法的第一步,若再下去,恐怕……身下的人似乎终于从体内的烧灼中渐渐回神,近乎本能地控诉求救:……呜……不要……

…第三次。

她的推拒将哪吒刚刚压抑下去的邪火再度点燃,刚升起的一丝“放过她”的犹豫,顷刻间被烈焰吞没,他眼中的黑焰一跳,手掌发力,开始引导着那团神息在她体内游走。

三次周天的内息引导后,烈焰在体内滚过的热量化作汗液,将她身下的床单湿了三层,她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失去意识的身体随着本能部动,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连发丝上滴下的水珠,都带着一股清淡的莲花香气。

他的力量在她体内扎根,让她彻底染上了属于他的气味。…本不该这么急切的,哪吒想。

无论什么功法都讲究过犹不及,但她接连的推拒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肆虐掠夺的本能,明知她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却还是强行让她吸纳了自己的力量,给她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不是练功,也不是治疗一-他很清楚这一点。……但,那又怎样。

他重新俯下身,伸出舌尖,一点点地舔尽她颈边的鲜血,寸寸向上,将脸上的泪珠也卷入口中。

她本就是他的,鲜血、泪水、身体、乃至整个灵魂,都该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直到他撬开她的唇舌,将那股力量从她体内牵引回来,怀中人的身躯仍未停止颤栗。

她的神思还未归位,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哪吒看着她昏睡的侧脸,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都如此乖顺,一直都这样,毫无抗拒、不会逃离。不知过了多久,沈碧云终于从昏迷中清醒,渐渐看清了周遭的一切。哪吒伸手,拂开她额上汗湿的留海,将那双晶莹的眼完整露出来,“感觉怎么样?”

听到那个声音,沈碧云下意识一个哆嗦,想要动动身体,但浑身仿佛被巨锤锤炼了一遍,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连眨眼都觉得费劲。感觉…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过了好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说了,你受不住。”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沈碧云的脑中还没回神,缓缓眨了眨眼,才想起来刚刚洗澡前自己问的话。

一一除了拿哪吒的火烧以外,还有其他的办法解咒吗?所以,这就是那个答案,双修一-正经的那种一-吗?沈碧云只觉哪吒的神色有些不对,但也不敢多问,只敢顺着他的话问道:…邪、那解决了吗?”

话音刚落,沈碧云只觉肩头又是一紧,她被哪吒翻了个身,再度看向那面镜子。

本来清晰的镜面被她滚烫的身体映上白蒙的雾气,些许化作水滴,沿着镜面缓缓淌下。

沈碧云看着镜中自己糟糕的倒影,挪开了目光。…至少眉间的黑气是已经消失殆尽了。

她转过脸,看到哪吒一抬手,再次拿出了那张婚书一一这是他们每日临睡前的"功课”。

但这一次,却不需要她指尖滴血,哪吒突然倾身,在她的脖颈边轻轻一滑。颈边的伤口一阵刺痛,她看向镜中,白皙的皮肤上被咬了一个深深的齿痕,青红交接,尚有淡淡的血丝渗出。

她的血滴到婚书上,名字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些,但也不多。哪吒看着婚书上渐渐消失的名字,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如此平静的反应却更令沈碧云心惊。

“哪、哪吒。"她开口,声音中有面对他时常有的惴惴,但更多的仿佛一种,下定决心的勇气。

哪吒垂目,看向她,示意她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沈碧云垂目,看着床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一一那是她颈侧伤口染上的鲜血。

“如果我……我们一直没法签下这份婚书……”她伸手,拂过自己脖颈边的伤口,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在他欺身吻上的那一刻、在他狠狠噬咬她脖颈的那一刻,在他不顾她的感受,强行在她体内引入自己的力量,让她生不如死的那一刻……婚书的立契要的是真心,而她此刻无比清楚自己的心。“如果,我一直没法爱上你呢?”

半月之期是他们初见时他定下的时间,在那之后他替自己寻医问药,带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一度让她觉得…“或许我可以做到”。但此刻她清楚意识到,不可以。至少所谓的“半月之期"内,绝无可能。她又拒绝了他,哪吒想。

他的神思被那邪焰烧灼着,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甚至让他产生了"或许中咒的是自己"这样的错觉。她和自己双修完,带着一身独属于自己的气息睁开眼,第一时间做的第一件事,竞然还是拒绝自己。

一定是自己太纵容她,让她产生了竞然可以忤逆他的错觉。下颚一疼,沈碧云察觉到自己被哪吒掐起了下巴,与那双烧得赤黑色的双瞳对上。

“我会杀了你。"他这么回答。

他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将她的皮肤烫出一片熏红。听到这个问题的哪吒并没有想象中暴怒,她早已熟悉了身边拥有属于哪吒的味道,所以还未知晓。

她的身上被染上了与他相同的气息,无关情劫,却深入骨髓、直刻灵魂。“这一世不成,便等下一世。”

他伸手,拂去她颈边伤口上沾着的碎发,轻轻扼住她的脖颈,逼回她退避的眼神。

“你猜,这已是你的第几世?”

沈碧云毛骨悚然。

哪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拂去她的伤口,拍了拍她的脸颊,“神息如今已入你体内,再去灵泉水中泡会儿。”

沈碧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浴室,泡入泉水中的。好在哪吒没有跟进来一一不,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跟不跟进来已无甚差别。

她将自己沉入池水,恐惧与绝望终于后知后觉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在问出那个问题前,她早已做好了再度面对死亡威胁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她一直以为,自己面临的期限或许是“半个月”,或可是“一生”,却没想到,如今在这杀神口中,这期限竞成了“永生永世"。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尽数将身体沉入水底,再也不起来,但经年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否决了这个想法。

“哗啦”一声,她探出池水。

不行,她自小就在鬼门关间徘徊,拖着羸弱病体、花费比常人数倍心血努力活过了二十几年,没有道理在神迹降临、病体康愈之际郁郁求死。初时的骇然被池水冲刷干净,她的头脑清醒起来。死生之外无大事,更何况,还远没有到生死存亡关头。如今觉得自己到了生死存亡关头的,是远在三十三重天的另外一人。孙悟空已经有小几百年没有来过兜率宫了,而作为本地一级警戒贵客,早在他距离兜率宫五十里开外时,就已经有童子禀报了太上老君。所以等孙悟空当真踏入兜率宫时,阖宫的丹药已经被收拾妥当,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咒印封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老君有礼了,贫僧前来求药。”

……这泼猴一口一个“有礼",一口一个“贫僧”……太上老君毛骨悚然的心情不亚于被杀神放狠话的沈碧云,差点从主座上跌下来。

比起这两个怪有礼貌的称呼,“求药”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吓人了。“你先别急,"泼猴笑眯眯地看着他,“等我说完。”太上老君还是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开口:……大圣是为何求药?”“不为自己。”

孙悟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有攻击性,掏出手机,给不熟悉现代社会科技的老神仙看了记录。

[杀]:有没有清心宁神、能治心魔的丹药。[滴滴渡人]:给人类吃的?

[杀]:给我吃的。

这下确实不该他急了,太上老君想。要是这三太子当真入了魔,那该急的另有其人。

和孙悟空聊完后,哪吒坐在酒店的床上,放下手机。他能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自从踏上这片西方土地时,那时不时来的心悸,以及刚刚面对沈碧云时,那控制不住的……虽还谈不上“心魔”如此严重,但总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历劫在即,他又被锁了泰半神力,这状态于他而言便格外棘手。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湿暖的莲花香气率先从门缝中钻出,随后,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白茫的雾气,向他走来。…或许,棘手的远不止这个。

他伸手:“过来。”

推拒了他一晚上的人终于听话了一次,乖乖走近了他,任凭他搂入怀中。香软温热的身躯入怀,他将头埋入对方脖颈间,那道咬痕刚刚被他治愈了,但之前他不知轻重下弄出的其他痕迹,被浴室的暖气一熏,却愈发清晰起来他伸手拂上那些青红的颜色,也想替她抹去,但宛如雪中红梅般的印记让他一时神迷,没有动手。

而面对他动手拂上她脖颈的动作,沈碧云只是微微一颤,不再如方才那般僵着,而是带着些讨好的乖顺般,向他凑了凑。她甚至在他怀中翻了个身,泛着潋滟水光的双眸看向他,“……有点疼,轻点。”

哪吒呼吸一滞,手底力道没能控制住,当下又带出一道痕迹。她痛得颤了颤,有些羞恼地拍了记他的手臂,“…都说了轻点,我又不会跑。”

后半句话霎时抚慰了哪吒烦躁的心绪,从刚才起便觉得仿佛被无名邪火炙烤的神思,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替她抹去了那些伤痕,把起她的手腕,去探她脉搏,“内息感觉如何?”沈碧云想了想,答道:…乱。”

体内那团火烧似的神息一直埋在她丹田深处,经过几轮吸收的力量不再那么滚烫,却也并不为她所驱使。

但来自天地第一圣人的神息功效是明显的,之前那些仙丹灌下去,只是让她能渐渐恢复到普通人那样的健康体魄。

但哪吒的神息入体,除了同他双修时的感受过于痛楚外,如今她察觉到自己强健了不止一星半点一一或许回国后可以去健身房借点器材试试。沈碧云明显能察觉到自己连五感都灵敏了不少,本来有些许近视的双眼如今清明如初,耳朵灵敏到能隔着三十层的高楼,听到楼下海港的喧闹声,嗅觉更是闻到了隔壁套房的夜宵。

……至少那罪没白受,沈碧云安慰自己。

“哪吒,我有点饿了。"隔壁那夜宵闻着真香啊。哪吒本有心想再替她梳理一下神息,但眼前闪过她刚刚那副模样…那心悸的感觉又出现了。

“行,让人放门口。”

吃完夜宵,哪吒再度抱她回到床上,却未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如先前那般,抱着她靠下。

酒店的电视闪着柔和的光,吃饱喝足的感觉让沈碧云昏昏欲睡,哪吒却仿似在等什么般,迟迟不肯入睡。

在沈碧云又一次撑不住差点睡着时,哪吒的似乎等不住了,终于开口。“这就睡了?”

“……嗯?"沈碧云一个激灵,不睡觉还能做什么?……看哪吒的样子也不像是要继续刚刚的……

“没忘了什么?"半晌后,哪吒再度开口,语气重了点。“忘了……什么?“沈碧云顿时心神再度绷紧,脑中飞转。就见哪吒摊开手,伸到她面前。

“我的礼物呢?”

沈碧云头脑一懵:……什么礼物?

见她这个反应,哪吒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沈碧云终于想起来一一她之前借口单独行动,不让哪吒送她回去,似乎用的就是"给你买礼物"的借口来着。

她赶在他再度发作前开口:“……有的有的,我当然没忘记!”…虽然并非没忘记,但也确实有应对方法。沈碧云从他怀中爬起来,踩着拖鞋下床,去衣柜里找自己的外套。最终,终于在外套的口袋里翻到了那十几枚还带着砂砾的贝壳。一一谢天谢地,多亏了小曼之前想捡贝壳!但问题又来了……

沈碧云拿着贝壳走回卧室,小心地看了一眼哪吒的神色,摊开手。“……这是什么?"看到那些长相颇为埋汰的贝壳,哪吒自然不是很满意。“是,嗯…是我想,亲手给你做、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白天的时候,沈碧云就已经初步掌握了对哪吒顺毛捋的操作,要不是刚刚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好在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打定了主意今后该怎么对他。“集市上买的都是现成的,多没诚意啊……我就想自己给你做,但刚挑好东西,还没来得及钻孔穿线”

说着,她有些失落地、带着些委屈地开口:“……但好像确实配不上你的身份,那就扔……

话音未落,她本人,连带着手中的贝壳便一起被哪吒重新裹回了床上,她重新躺回他的怀中,手中那些贝壳也在神力的托举下凭空升起。“不许扔,是我的。”

一条不知道从哪来的金线串起了这些贝壳,做成了一条手链的模样,随即不知道哪吒使了什么法术,那些贝壳仿佛被渡上了一层金光,碰撞间不再是廉价的"喀啦"声,竞似金属般坚硬。

那串贝壳手链终于落到了哪吒的腕上,哪吒端详着看了看,看似还是有点嫌弃,但却不肯拿下。

“…下次做条好看的。”

沈碧云瞥了一眼他的另一只手腕,上面两只金色的镯子晃荡着,“一条还不够吗?”

哪吒身后冒出了他另外四条臂膀,看着她。沈碧云:…

行吧。

但她总算是糊弄过去,能睡个好觉了。

今天一天的经历实在过于充实,哪怕如今体质和先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她还是沾着枕头就陷入了梦乡。

纵使她已经打定主意调整心态,但或许是今晚哪吒的威胁给她留下了过深的印象,以至于她深睡的梦境里,都梦到了他。梦到了,正在杀自己的他。

她仿佛深处一片晨雾弥漫的树林中,她背着草篓在山间行走,正想着今日的药材已经采集完毕,能打道回府时,“咻"地尖利破空声传来。钻心的疼痛破入她的胸膛,一支不知从哪射来的箭矢直入心脏,巨大的冲力将她整个人向前带了几尺后,“哆"地一下,直直地钉入树干。弥留间,她艰难地回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她的灵魂从身躯中脱离,在她本不该看到的视野中,树林之外的城楼上,一个少年挽着神弓,正得意于自己的射术。他欢笑着拍手,朝阳洒下橙红色的阳光,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一-是哪吒。须臾间,周遭的场景再度转换。

她察觉到自己躺在无边的尸山上,鼻尖闻的都是鲜血的腥甜与尸身的腐臭味,她的手旁有一具和自己躺在一起的白骨,骨上似乎尚有巨兽牙印噬咬的痕边累累白骨,血流成河……这是地狱吗?沈碧云想,是她生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被发配来了无间炼狱受刑?

直到她看到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年手持长枪走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哪吒战斗时身着银铠的模样。

如今那铠甲上尽染鲜血,满脸肃杀之气,踩着面前的累累白骨,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少年的表情比如今更为淡漠,仿似当真成为了仅为战争而生的兵器,当之无愧的杀戮之神。

少年靠近自己,长枪驻地,冰凉的嗓音开了口。“还有什么心愿吗?”

她抬头,看着血红的天空,似乎笑了一下。“让我死得痛快点。”

下一瞬,少年手中的长枪穿透了她的胸膛。“‖″

沈碧云从梦中惊醒,倏地坐起身,窗边照入的朝阳让她恍惚一瞬,竟一下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醒了?”

少年的嗓音与梦中的杀神如出一辙,让她顷刻间颤栗,看向哪吒的目光再度骇然。

见她状态又不对劲,哪吒开口,“怎么了?”沈碧云暗自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沈碧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两杯水压压惊,回身,就见哪吒走了过来,指了指桌上的餐盒,“酒店早餐。”

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桌旁吃早餐,但梦中的场景仍旧在心间挥之不去。她还清楚地记得梦中的场景,那究竟是因为昨晚被哪吒恐吓后夜有所梦,还是……

哪吒见她这副模样,便也对那梦多嘴问了一句,“梦到什么了?”沈碧云正沾着果酱的动作一顿,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梦到…有人要杀我。”

大约没想到她的梦境是这样的,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倾身,滚烫的温度在她唇边一触即分,替她擦掉了不慎沾出来的果酱残渣,“有我在。”沈碧云垂眼,继续一口口吃着早饭。

哪吒冷不丁又开口,“你只能死在我手上。”沈碧云一口咬在勺子上,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哪吒似乎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沈碧云会想着再留下玩几日一一如今有他陪着,她游玩起来只会比昨日更安全,怎么看起来反而没了兴致?但既然她要走,哪吒也不会强求,就像来时没有同人打过招呼一样,走时也干脆利落。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被哪吒抱着瞬移回了国内的住宅。分明满打满算只离开了一天,但沈碧云看着眼前熟悉的装饰,只觉恍如隔世。

…不管如何,回到熟悉的环境总是安心些许的。回到家后哪吒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他打电话叫来杨戬。杨戬一踏进哪吒的住宅,就被满屋的莲花味熏得皱眉,正想问哪吒在搞什么名堂,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味道竞然来自沈碧云的身上。罪魁祸首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满身莲花味的人类,正拿着叉子一口口给她喂水果-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哪吒喜欢上了给她喂小东西。沈碧云自然不会不自量力再去忤逆哪吒,乖乖坐在他怀里,喂什么吃什么。杨戬一副被闪瞎三只眼的表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沈碧云此刻的气色,微微皱眉,随即向哪吒发难。

“……都和你说了,要节制。”

杨戬看着他俩的表情,像是在看两个不遵医嘱的老赖。沈碧云默默咽下口中的西瓜。

之前杨戬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心反驳一二,但昨夜之后……反正也没什么两样了。

倒是哪吒开了口,很是无谓道,“没修完。”“就是因为没修完!"杨戬就差拿本教科书摔他头上,“全程就你一个人动,人姑娘怕是清醒的时候都没有吧?她的身体受不住你的力量,要我说多少遍?”杨戬伸手搭上沈碧云的脉搏,果然如自己所想那样-一双修讲究的是双方力量的交|融与共鸣,哪像这杀神这样强行将力量渡入对方体内,还不管三七二十一融入的。

沈碧云弱弱地开口,她倒不是要帮哪吒讲话:“…我现在身体挺好的,精神头也不错。”

杨戬没好气开口:“体盛内虚,阳盛阴……”哪吒打断他:“说人话。”

沈碧云也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杨戬想了想,打了个比方:“1995年的电脑装载了2025年的系统。”“…少走了三十年弯路?”

杨戬气得动手打人,被哪吒抬手架住,“直说怎么办吧。”杨戬没好气道:“最简单的方法,带她修炼。”…嗯?沈碧云懵了一下。

直到杨戬走后,沈碧云都有些没回过神,脑中还回想着他的话一一“她本就缺了一条命魂,身为人类福薄德弱,你与她结为夫妻,可曾想过她作为区区人类能否承得起你这杀神的福报与因果?如今还强融了神息进她体内,找个好点的师父,早日修行登仙吧。”…修行登仙。

一条沈碧云从未想过的道路。

纵使已经与哪吒相处了一段时日,也见识了不少仙界大能,但“修仙”这个词一直离她很远,在这之前,她最渴盼的是早日解决了哪吒的情劫,然后带着健康的身体,继续她人间的生活。

如果要修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生生世世同哪吒绑在一起?一一虽然从他的威胁与那似是而非的梦境看来,她就算没修仙,似乎也已经与他绑了不少年。

但转世为人和带着记忆长生……终归是不同的。其实早在哪吒绑她来的第一天,就曾经说过“带她成仙”的事,但那时她满心想着其他事,自然不愿。

…当然,此刻也没有多愿意。

沈碧云的头脑有些混乱,但就在她还没想清楚之际,哪吒放下手机,突然开口:“明日我回一趟天庭。”

“嗯,"沈碧云随口应道,随即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嗯??”哪吒的声音一沉,“左不过人间两日时光,你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他要出门,还不带自己一起!

虽然不让自己出门,但至少,自己能有两日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我知道,"沈碧云伸手,勾住哪吒的脖颈,继续自己新掌握的顺毛捋,“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哪吒的脸色回暖,“我会尽早赶回。”

第二日沈碧云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那个滚烫的热源,清晨清凉的空气让她还有些不太习惯,头脑清醒后,瞬间弹了起来。机不可失!

她掏出手机,给一条熟悉的号码发去短信。“学长,你们仙界……有没有什么神奇的仙药,就像神话里月老的红线那样,能让一个人立刻喜欢上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