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诶呀,你这年纪轻轻的,明明不过而立之年,怎的将身体糟蹋成这样了?”张大夫给炭十郎的两只手都把完了脉,又做完望闻问切的诊断后,十分惊讶。
饶是他接诊过如此多的病患,也没见过似炭十郎这样的病人。“怎,怎么办,阿凤,大夫在说什么?”
葵枝非常紧张,张大夫刚刚说的是万邦话,她听不懂,但是她见大夫紧蹙着眉头,一副碰到棘手问题的样子,心中也就跟着慌了。陈凤一把握住了葵枝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然后一脸镇定的看向张大夫:“景明伯伯,您就别说那些虚的了,请问我叔叔的身体还有救吗?不论多困难,我们都不会放弃!”
张大夫原名张景明,因家中幼时糟了难,不得已,才随着家族一起沦落到岛国重新开始的,平日里,他们都在横滨一带活动,这次是因过年串亲戚,才来到云取山一带的,因为和加藤有点交情,又听说陈凤也来自万邦,才乐意过来给炭十郎瞧病。
张大夫看着陈凤笑了笑以表宽慰,说真的,在知道陈凤也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家里糟了难,这才流落到岛国的,心中更是生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尤其是这闺女看着年岁不大,家人也不在身边了,却能还能这么坚强后。张大夫看了眼灶门家的其他人,沉思片刻,便用霓虹语回道:“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我闻所未闻,他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活计?便是那些最穷苦的靠力气吃饭的苦力,在壮年之时都没有似他这般亏损的。”葵枝看了眼丈夫,她其实真的不懂这些,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我家以烧炭为生,虽然辛苦,但其实如您所说,比不上那些在码头搬货的苦力辛苦,一年前我丈夫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的,可就好像一夜之间忽然垮掉了。炭十郎咳嗽一声,他的面色极为坦然,看着张大夫直言道:“张大夫不用顾忌,我对自己的情况实际上是有数的。”说着,炭十郎看了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脸上露出清淡圆满的笑容:“我原是想着,我的身体可能治不好了,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算了,但奈何,我的孩子们实在是太出色了,为了我一直在外面奔走,这才找到您来为我诊治,所以现在,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孩子们,我都想抓住这一线生机,但若无法……大概是我命不好吧。”
张大夫闻言,眉头一挑,他心下觉得眼前这个岛国男人和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人真是毫不相同,就冲这份面对生死坦然而豁达的态度,就能让他高看一眼。“我又没说你不能治。"张大夫摇了摇头道:“战胜病魔最重要的便是病人的求生欲,就如你所说,你们一家老小还都要靠你庇护呢,你就是咬着牙爬也得从地府里爬回来啊。”
这话的意思是,有希望了?!灶门一家人十分惊喜,而炭十郎仍旧淡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任何准备,不论好坏他都接受。炭十郎点头:“您教训的是,我先前那消极的态度实在是不应该。”“这就对了。”
张大夫微微一笑,随即拿出医药箱的一个包袱,打开后是一卷银针。“你的身体是我从医多年来都实属罕见的病例,也不知怎么回事,你明明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内里就仿佛是破了个洞的火箱,身体的宗气源源不断的从那个破口中往外溢出,初时,你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但长此以往,你体内元气尽数消散,自然就只能灯灭。”
陈凤心中一惊,她猛地看向张大夫,心想这位老中医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明明肉体凡胎却只凭行医经验,就能将炭十郎叔叔的身体诊断个大概吗?“你过来,我先给你扎一针,试着能不能封住你那泄露元气的窍口,如果可行,那之后你只要好好喝药补身体就够了。”陈凤见老大夫要施针,立即对葵枝和其他人道:“阿姨,大夫要针灸的话,我们所有人在这里不方便,您带着其他弟弟妹妹出去吧,我和炭治郎在这里看着,顺便搭把手。”
葵枝担心的看了眼丈夫,她没见过针灸,在看到张大夫拿出一卷银针后十分害怕,但她还是基于对陈凤的信任选择相信。“好,我知道了。”
张大夫家据听说曾经是太医世家,他是真的有本事在身上的。众做周知,给皇帝看病那是危险活计,毕竟皇帝要是医闹起来,谁都没法阻止,所以张大夫家才会为了逃难来到霓虹的。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陈凤还是忍不住想,命运真是神奇,正是因为张大夫家糟了难,她才有机会遇见好大夫啊……就在陈凤胡思乱想之际,陈凤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非常用力的握住了,是炭治郎,他眼睛紧盯着张大夫在他爸爸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也不敢出声干扰,所以此时无助的他只能抓住陈凤的手,寻找安慰。陈凤反握住炭治郎的手,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用嘴型告诉他:“没事。”
陈凤睁开了灵视,随即她发现,张大夫真的很厉害,她用言灵缚只能封住一点点的窍口,现如今已经被张大夫的银针封住了大半。这是一位有真本事的老中医,她必须交好啊!施针结束后,张大夫长舒了口气:“行了,不出意外,你只要好好吃药就行。”
陈凤见此立刻奉上热茶,递给张大夫:“您辛苦了,喝杯茶吧。”张大夫接过茶,非常满意陈凤的懂事,他对炭十郎说话,但目光却看着陈凤:
“你这种情况啊,我得给你开一些温补的方子,但还不能常喝,你现在身体太弱了,是药三分毒,若是用药重了,药性还会反过来欺你,所以啊,最好还是食补。”
说完,张大夫示意其他家属可以进来了,等葵枝和其他孩子进来,看到炭十郎脑袋上如刺猬般密集的银针后,忍不住惊呼,但他们什么都不敢问,直到张大夫看着葵枝主动问话:
“夫人,你们家伙食平日都吃什么?”
葵枝不敢耽搁,将平日家中都吃些什么食物一一告知,张大夫越听眉头拧得就越紧。
这岛国人果真土地贫瘠,每天吃的除了萝卜味噌,就是味增饭团的…这么想着,张大夫目光又落在了陈凤身上,把手上的方子递给了陈凤:“你瞧着是个聪明的,我可是听加藤先生赞扬过你数次,想必,你现在是完全能够当家作主吧?”
陈凤看了葵枝和炭十郎一眼,见他们点头后,便自信道:“自然。”“那我就直说了,挣到钱之后,给家里多买点好东西补补吧,我一会儿给你们家其他人也诊治诊治,这位夫人看上去身体也略有些不足,那几个孩子,老是以后想壮实些,便不能只吃萝卜味增了。”诶呀!这话简直是贴心极了!
陈凤看着张大夫的眼神越发热烈,她只觉得还得是老乡啊,民以食为天的想法简直是同频共振,有了大夫背书,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握灶门家粮食的话语权了。
“这个自然,我们回去之前就会多买些肉类。”陈凤看了眼药单子,见上面是黄芪当归地黄之类的温补药材组成的药方子,眨了眨眼,而后要求道:“您看,您能否开一些大茴香,八角,桂皮,丁香之类的药物呢。”
张大夫瞬间了然,他乐呵呵的指了指陈凤:“你啊,好伶俐的丫头,行!”这个年代霓虹人是不吃香料的,他们的调味料只有味增,芥末,好一点的还有酱油和鱼露,香料只有华族有,而且就算是有香料,他们也不会煮,都是学西方那一套,肉桂放苹果里煮……
当然不是说这的人不吃炖肉,而是这种复杂的调味只有唐料理店有,平常人接触不到的。
而且八角香料之类的东西,如果是当调料的话会非常贵,但是在汉方堂里当药材,却便宜很多,质量也好一些。
霓虹现在就已经做到医药分家了,医馆不开药,买药得去汉方堂,且只有拿着医生开的处方,才能到药店去抓药,不然汉方堂是不会理你的。陈凤看着痛快开单子的张大夫,又看了看瘦的脱相的炭十郎,询问:“要不,开点人参之类的补药呢?虽然现在不吃,但我觉得以后也能用上吧?”张大夫写方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年轻的小姑娘,心想她还真舍得啊。这家人一看就和眼前的小姑娘没啥关系,但这小姑娘不仅为了人家忙前忙后的,甚至还舍得用名贵药材。
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可以,等这位先生身体壮实一些后,再喝点参汤对身体更好,但是小姑娘,我怕你买不好,被人谁骗了去。”
陈凤摇摇头,表示并不怕:“这您不用担心,还没人能证得了我呢。”“行。”
张大夫点点头,道:“那我就给你先把方子开了,但你先别买,我怕你们家储存不好,坏了可就糟蹋了。”
“多谢您。”
张大夫和陈凤说完话,又转头看向灶门炭十郎道:“你的身体我瞧过了,身子太过虚弱因此你需要好好进补,也别心疼钱之类的,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这方子是长期温补的方子可以长期吃,你先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再找我。”
“好,多谢大夫。“炭十郎十分听话,他看了眼陈凤,已经打算好陈凤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了。
“行,你的针我一会儿再来收,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着,张大夫拿起药箱打算离开,炭十郎起身想送,却被张大夫制止了:“您留步,身上还有针呢,可别乱动。”
炭十郎听话的坐了回去,眨了眨眼,就怕动了身上的针。“好好休息,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说完,张大夫便径自离开了,炭治郎见此连忙道:“我送一送您吧!”说着,炭治郎连忙跟上。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给山下塞东西的经验,这次炭治郎要熟练许多了,他跟在张大夫身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张大夫的袖子中,而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扬起爽朗的笑容。“张大夫一路舟车劳顿,这些不成敬意,请您喝个茶。”张大夫看了眼炭治郎,忍不住笑:“你有心了。”其实陈凤一开始已经将诊金交付了,所以这红包就完全看个人了。张大夫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毕竞炭治郎瞧着就是忠厚老实的样貌,但没想到内里那么机灵。
都是阿凤教的好。
炭治郎目送张大夫远去后,便转身返回房间。陈凤见炭治郎回来,抖了抖手中的药方,道:“咱们马上去买药,让阿姨在这里守着叔叔,等咱们买回来后,也应该到收针的时间了。”炭治郎点头:“行,听你的。”
陈凤说完,便对葵枝道:“阿姨,我和炭治郎去买药,很快就回来,麻烦您在这里看一下,我刚刚拜托了这里的伙计泡茶来,你们千万别着急。”葵枝点头,她看着聪明又能干的陈凤笑了笑:“辛苦你了,孩子。”陈凤也笑:“不辛苦,一家人,应该的。”葵枝看着陈凤和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妈妈,你怎么了?"祢豆子抬头,有些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叹气,明明爸爸的病能够医治了不是吗?
“是身体不舒服吗?妈妈,要不要吃点东西?“花子拿出一个馒头递给葵枝,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忙,都顾不上吃东西。“没什么,妈妈没事。“葵枝看着两个女儿,眉眼含笑:“妈妈就是觉得,如果你们以后长大了能和你们凤姐姐一样,那妈妈一辈子都不用为你们担忧了。”两个女孩听了之后,满眼都是憧憬:“像,像凤姐姐……说真的,今天跟了陈凤行动一天之后,灶门家的其他人无不对陈凤的能力与为人处世大加赞誉,尤其是两个女孩,祢豆子和花子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女孩子要操持家务,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了,但是在亲眼看到陈凤说话办事的利索后,她们心中也悄悄种下了一枚种子。
如果真的能和凤姐姐一样的话,那一定非常帅气吧?竹雄忍不住切了一声,他别扭的偏头,咕哝一句:“大哥也很厉害嘛。”“啊?哥哥你在说什么?”
茂听到二哥的声音,茫然的抬头询问。
刚刚茂在小心的啃馒头,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这里是医馆,他直觉吃东西不好,但是他太饿了,有些忍不住。“吃你的馒头吧。"竹雄没好气的说了句,并嘱咐:“注意了别掉地上,这是人家的地方。”
“哦。“茂点了点头,见没自己的事便继续吃东西,他是真的饿了。出医馆后,陈凤和炭治郎走在街道上,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轻松,炭十郎的病能治,那笼罩在灶门家上空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那个,阿……
“怎么了?"陈凤扭头看了眼炭治郎,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扭扭捏捏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有什么就直说。”炭治郎一愣,随即停下脚步,非常认真的向陈凤道谢:“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为我父亲,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听到这里,陈凤忍不住摇头,她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一脸郑重要说什么事呢,这么客套,看来没把我当一家人啊。”炭治郎听完这话瞬间急了,他立即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我……早就将你当成,当成我的.….…
陈凤被炭治郎一脸通红的口吃样,逗得哈哈大笑:“行了,看你那样,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被陈凤嘲笑后,炭治郎也不生气,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此时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喜悦和感激了,因此只能低头不说话。陈凤将少年低头时露出的通红耳朵一览无余,她捂嘴偷笑,便不打算再逗这个笨拙的男孩了。
“其实是我要感谢你们啦。”
陈凤看着炭治郎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道来:“我是一个特别多疑的人,我很感谢你们一家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救过我,但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想法。”
炭治郎猛然抬头,他惊愕的看着陈凤,心中紧张又错愕。“那,那你现在呢……
“现在啊……“陈凤抱着肩膀一脸若有所思。炭治郎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他小心心的看着陈凤,既害怕她说还是想走,又担心她若是走了之后,要如何在外面生活。“如果……如果你想走的话,那……“炭治郎想到了账户上的钱财,觉得足够让陈凤远走高飞回到万邦了吧?如果不够,他就将过年时卖炭的钱也加上,这是不是就能买一张船票了呢?
“想什么呢,我想留下来。”
陈凤看着一脸胡思乱想的炭治郎笑了笑道:“我就算是回到万邦,那里也没有我的家了,正好在这段时间我和你们培养出了感情,我就想着,要不我不走…嗯﹖”
被炭治郎忽然抱住的陈凤有点茫然,她眨了眨眼,只觉得男孩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间来回的蹭,好像一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狗啊,陈凤心中想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炭治郎声音有些哽咽,这一刻他的心心终于踏实下来,其实这段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陈凤有很多次心中都在挣扎着去留,但他只能当不知道,且一直努力的跟在陈凤身边,学习她的处事方式,与她打配合,就是希望能在她心中加深一分让其留下来的筹码。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好了吧,好多人都在看呢。”
“对不起。”
炭治郎闻言放开陈凤,他身上满是快乐的气息,连说话都带着雀跃。在确定陈凤会留下来后,他表现得对其更加亲近了。炭治郎主动牵住陈凤的手笑道:“那我们快走吧,去买药,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着呢。”
“嗯,好啊。”
炭治郎看上去好高兴啊,就因为她愿意留下来?陈凤看着身边雀跃的炭治郎,眨了眨眼,心中悄悄的想。啊,这么看更像撒欢的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