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是生日
五条悟认真跟读,第一声就飘了。
今井盼扶额。
车厢里,一场鸡同鸭讲,笑料百出的中文教学课就此展开,五条悟那匪夷所思的语感和固执的错误发音让今井盼头皮发麻。她默默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就知道会这样。让五条悟学中文发音,堪比让熊猫学会开高达,不是不可能,是过程必象充满匪夷所思的灾难。
而五条悟似乎也从中找到了新的乐趣,他仿佛对中文的四个声调有着天然的免疫力和扭曲力,总能创造出独属于五条悟式的发音灾难。少年固执地重复着错误,并且乐在其中,每次看到今井盼因为他离谱的发音而露出"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人类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我要不要放弃治疗"的生动表情时,他嘴角那抹笑容就明显加深一分。辅助监督岩田先生,这位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在一片魔音灌耳和后方传来的纠错声与笑声(?)中,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驾驶着黑色轿车,平稳地朝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方向驶去。夏油杰重新闭上眼睛,耳边是古怪的“中文"和盼气急败坏又忍俊不禁的纠正声。他微微叹了口气,嘴角那抹无奈的弧度却迟迟没有落下。算了,就当是某种背景噪音吧。
本以为任务结束,回到学校就能获得片刻安宁,至少能暂时逃离五条悟那魔性的"中文练习"。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三人刚踏入高专大门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各自返回宿舍喘口气,新的任务指令就如影随形地传达了下来。
而且这次,连向来坐镇后方,除非必要很少外出的家入硝子,也出现在了任务名单上。
“总监部的今天集体加班了?这么有效率?”五条悟随手接过辅助监督递来的任务简报,扫了一眼,发出抱怨。
夏油杰快速浏览着简报内容,眉头微微蹙起:“两只准一级,异常狡猾,擅长隐匿和逃遁,已造成多起恶性事件,普通窗成员追踪失败多次,要求我们和硝子协同,确保一次根除,并尽可能收集其特殊能力样本。”硝子打了个哈欠:“行吧,希望这次的目的地有像样的咖啡店。”今井盼默默听着,需要硝子亲自出动,往往意味着任务风险等级不低,或者需要她现场进行某些紧急处理。
但是,今井盼怎么也想不到,硝子这趟亲自出动,治疗对象是她自己。累了。
第二日,天色未明,一行人再次整装出发。他们的目标,是那两只被评定为准一级,但危险性和难缠程度可能直逼真正一级的咒灵。
简报上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狡诈如狐,且对追踪和围剿有着惊人反制能力的对手。
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这鬼地方真是烦死了!“五条悟到了后,一边毫不客气地抱怨,一边头也不回地反手向上一指。
一只正从头顶浓密树冠中悄无声息扑下的咒灵身形猛地一滞,它形似放大数十倍的枯叶蝶,拟态完美,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那对足以将人开膛破腹的锋利前肢距离五条悟的后脑勺仅有寸许。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它的身躯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碾碎成一团污浊咒力残渣,旋即消散。还剩下一只,这种捉迷藏式的被动战斗,将白发少年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得更快了。
六眼不断扫视周围,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咒力残留的痕迹,试图揪出那个滑不溜秋的怪物。
今井盼正紧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她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更依赖直接体术碰撞与爆发。
在灌木丛生,落叶湿滑的地面上受到极大限制,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注意脚下。
“左边!"夏油杰冷静的声音从侧前方约十米外传来。他释放的飞行咒灵正盘旋在一片低矮灌木丛上空,发出尖利嘶鸣,显然已与那只咒灵发生纠缠。
枝叶剧烈晃动,传来撕扯声。
今井盼闻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左前方灌木丛冲去准备夹击,拳头已然握紧蓄势待发,锁定晃动最剧烈的中心点,然而就在她全力冲刺,即将挥出拳头的那个刹那,脚下猛地一滑!那是一片被绚丽落叶完美覆盖的,类似于垂直的湿滑陡坡,落叶之下是长满青苔的滑腻岩石。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所有冲势都变成了推向深渊的助力。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脚踝在扭曲时传来尖锐刺痛。不讲武德!真的不讲武德!
大自然绝对是个老六!!
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下要摔得很有艺术感了!预想中的剧烈翻滚和撞击并未到来。就在她半个身子探出坡外时,一只手臂猛地从旁边伸来,精准而有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硬生生从坠落的边缘拽了回来!
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腰侧被勒得发疼,竞然是五条悟。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侧,单手牢牢圈着她的腰,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避免了滚下山坡的厄运。
但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实实在在。受伤的脚根本不敢沾地,所有支撑点都落在了箍在她腰侧的那条手臂和五条悟身上。她不受控制地倒向他,额头几乎抵住他肩膀,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热体温。今井盼:!
是五条悟救了自己!要不真就摔傻了!
有一说一,她可太懂五条悟了。
在对方开启嘲讽模式之前,必须抢占先机,道谢,立刻道谢,还要附赠真诚的夸夸,堵住他的嘴。
当然感谢也是真的感谢。
“谢谢你呀,悟!"今井盼忍着痛,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甜甜地开始输出,“你这反应速度,绝了!不愧是最强高中生!”五条悟明显一愣,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滑落的墨镜片诧异地盯着她,他准备好的那句"你这笨蛋连路都不会走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像是被顺毛撸到一半却发现方向反了的猫。今井盼内心的小人则在疯狂鼓掌:很好,计划通!抢先占领道德高地,让他无处吐槽!她甚至在心心里给自己的临场发挥打了个满分,并默默记下,对付五条悟,果然要用魔法打断魔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扭地“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少来这套。”
但那箍在她腰侧的手臂,似乎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这时另一侧灌木丛中传来凄厉尖啸,咒力波动彻底平息。夏油杰解决了那只利用地形负隅顽抗的咒灵,快步赶来。
“怎么了?“他看到今井盼无法着地的右脚,以及五条悟几乎是半抱着她的姿势,立刻蹙眉关切问道。
家入硝子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今井盼肿起的脚踝,指尖泛起温和绿色咒力光芒。略一检查便冷静宣布:“扭伤了。骨头没事,需要立刻处理,绝对不能再走路了。”
任务虽完成,但如何返回成了现实难题。
他们进山颇深,离停车的山脚还有很长一段崎岖山路,指望脚踝严重扭伤的人自己走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今井盼灵机一动:“这样吧,我有个主意!找个树枝做拐杖怎么样?说不定能开发出单脚蹦跳新流派?”
可是五条悟眉头皱得更紧,扭头望了望那条蜿蜒向下,布满树根碎石的长长山路,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其麻烦又不得已的决定。他突然将今井盼往旁边树干上一靠,让她单脚站着,随即自己转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上来!"他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情愿。今井盼正单脚蹦鞑着努力保持平衡,被他这突如其来举动弄得一愣:“啊?”
“啊什么啊!耳朵也摔坏了?"五条悟扭过头,飞快地催促道,“赶紧的!等你单脚蹦下山,天都黑了!”
少年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她眼前。制服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肩背线条,透着一股精练的韧劲。
还有他那头总是有些不服帖的白色短发,此刻在稀疏的林间光影下,竞显出几分毛茸茸的质感,随着他微微偏头催促的动作,发梢轻轻晃动。像是一只猫猫蹲在自己的面前,明明满脸写着"麻烦",却还是把最毫无防备的背部展露给你。
今井盼眨了眨眼。的确,单脚蹦下山什么的……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估计能入选高专年度糗TOP1。
既然这位最强都主动提供了解决方案,确实也没必要硬撑。让我们一起说,谢谢五条三三。
“哦。"她没多想,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向前倾身,伸出手臂趴到他的背上。就在她趴上去的瞬间,五条悟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短暂到今井盼以为只是错觉。
随即他几乎毫不费力地直起身,将她稳稳背了起来。手臂绕过她的腿弯,以不会碰到伤处却又异常稳固的姿势托住她。她不可避免地紧贴着他线条流畅而劲瘦的后背,那属于少年人的蓬勃生命力正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能感觉到他一种温热的,几乎有些烫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来,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湿暖意,以及某种干净又躁动的气。这热度并不令人讨厌,甚至在这微凉的山风中带来一丝奇异的安稳。但那存在感过于鲜明,像是一块正在燃烧的,充满活气的暖玉,紧贴着她的胸腔。少女的手臂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她的侧脸几乎完全偎依在他的颈窝,每一次清浅的呼吸都化作一缕缕温热而潮湿的气息,精准地拂过他耳廓与脖颈的线条。
以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好闻的味道,都无比清晰地透过极近的距离传递过来,像一张无形却柔软的网,将他严密地包裹其中。五条悟向前迈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种清甜而活泼的果香,类似于熟透的紫葡萄刚刚剥开时迸发出的鲜甜气息,轻盈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是她的洗发水吗?还是沐浴露?还是仅仅是属于她带着点孩子气的气息?这缕香气与他周身山林间的冷冽空气和尘土气息格格不入,却异常固执地穿透了一切,精准地占据了他的每一寸感知。然而,今井盼那被疼痛和“别给队友添麻烦"念头占据的大脑,对此类细微接触所可能蕴含的任何暖昧意味,展现出了钢铁般的绝缘性。一一痛痛痛痛痛!这绝对不只是扭伤,是骨头在抗议!是韧带在尖叫!硝子!硝子我需要你那双散发着天使光芒的手,立刻,马上!不过人虽然胡思乱想,可是却敏锐注意到,背着她的人,那个总是喋喋不休,吵得人脑仁疼,一刻闲不下来的五条悟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嘲讽她,只是沉默地,步伐异常稳健地背着她走在山路最前面,速度甚至比来时探索前进还要快上不少,仿佛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于他而言毫无影响。
夏油杰和硝子也默契跟在后面,保持几步距离。夏油杰看着前方沉默的白毛背影,又看了看趴在他背上兀自皱着眉忍痛,对周遭诡异气氛毫无所觉的黑发少女,唇角勾起了然笑意。硝子则依旧是那副看透世间万物,对青春期笨蛋们心思毫无兴趣的淡漠脸。今井盼觉得这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古怪。按照常理,五条悟不该这么安静。他要么在抱怨,要么在炫耀,要么在和她斗嘴。这种沉默不像他。而且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段脖颈和耳朵,发现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似乎透出了一层不太自然的薄红,尤其是耳根后面红得格外明显。少年的肤色是那种天生惹人艳羡的冷调白晰,并非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和生命力的润泽感,像上好的瓷器,又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被阳光淡涉映照。
而此刻,这冷白底色上悄然漫开的绯色,便愈发清晰得无从遮掩。少女愣了一下,是刚才打架咒力运转过度?还是背着她爬山太热了?她疑惑地想。可深秋的山风明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甚至有点冷,他怎么可能热?出于对同期队友的纯粹关心,以及一点点被这沉默氛围逼出来的,没话找话的好奇心,今井盼非常直接地,毫无铺垫地开口问道:“悟,你耳朵怎么红了?很热吗?还是你也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硝子顺便给你看看?”的语气真诚,充满了纯粹的疑问和关心。
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劈在寂静山林间。她感觉到背着她的人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那瞬间的僵硬甚至传递到了她身上。
走在后面的夏油杰发出一声像是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声,随即别开脸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硝子面无表情抬头望了望天。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种气急败坏的羞恼瞬间淹没了他,连耳根那抹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胡说什么,我好得很!谁受伤了!谁热了!是太阳晒的!闭嘴!不许问!"他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慌乱和强装的凶恶。
今井盼被他这突如其来剧烈反应弄得莫名其妙,那点关心瞬间烟消云散,火气也“曾”地冒了上来:“凶什么凶!问问怎么了!莫名其妙!耳朵红了还不让人说!肯定是虚了!背个人就累得满脸通红耳朵冒烟!”“你才虚!我体力好得很!世界第一好!”“那你耳朵红什么?”
“都说了是太阳晒的!太阳晒的听不懂吗!”“骗鬼呢,这林子里树叶密得都快看不见天了,哪来的大太阳晒你。”“我说它是晒的就是晒的!我说它有它就有!”两人就这样一个趴在另一个背上,再次毫无悬念,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刚才那点诡异安静和微妙氛围瞬间荡然无存,熟悉吵闹声重新充斥林间。夏油杰在后面无奈摇头轻笑,硝子面无表情加快脚步超过了他们,似乎想图个清静。
一路吵吵闹闹互不相让,像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斗鸡,总算回到了停在山脚下的车上。
五条悟几乎是如释重负般,动作略显仓促地把今井盼从背上卸了下来,像是塞麻袋一样把她稳妥但迅速地安置在后座。随即自己飞快钻进了副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抱着胳膊,整个人扭成一个坚决的直角,只留给后方一个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后脑勺和一抹依旧泛红的耳朵。
但是众人皆当没看到,而今井盼是压根自动忽略了。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五条悟彻底化身一尊凝固的望窗石雕,不仅没再回头跟她进行每日例行的嘴炮切磋,连平时那台仿佛长在他手上的掌上游戏机都没拿出来摁一下。只是那点不自然的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一小段皮肤,如同某种顽固的晚霞,从山林里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丝毫没有完全消退的迹象。今井盼舒适地窝在柔软的后座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内心的小人却已经托着下巴开始了新一轮的嘀咕。
又来了又来了,这位大爷的脾气比六月的天气还难测。刚才吵架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怎么突然就进入省电自闭模式了?难道背我下山真的消耗巨大?不至于吧,不是自称最强吗?话说回来,他耳朵和脖子怎么红了一路?过敏?紫外线灼伤?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得出了终极结论,最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反正他肯定不是在生我的气,我这么善解人意还及时道谢了!绝对是他自己莫名其妙。
大
回到高专后,今井盼老老实实休息了几天,脚踝的扭伤很快就彻底痊愈,活蹦乱跳得仿佛没摔过那狼狈的一跤。
她私下里觉得,那真不能全怪她不小心。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防不胜防。你自己看路有什么用?架不住路本身挖了坑等着你啊!那被落叶完美伪装的陡坡,那滑腻的青苔岩石,简直堪称天然陷阱,专治各种不服。
时间就在日常的训练,任务和插科打诨中飞快流逝,窗外的景色由浓艳的秋红染上更凛冽的冬意。
仿佛只是打了个瞌睡的功夫,翻动的日历就清晰地昭示着,转眼已是十二月,清寒的空气带着岁末忙碌又略带沉寂的气息,悄然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今井盼正翻着日历安排月末的任务,手指忽然在某个数字上顿住,12月7日。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她猛地想起来:这好像是五条悟那家伙的生日?所以这家伙是什么星座来着?射手座吧。
自由散漫,无法无天,还特别能惹人生气的特质,简直跟射手座的描述完美吻合。
千禧年初,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对星座这类带着神秘色彩和模糊心理暗示的话题,总怀有某种纯粹的好奇与信赖。毕竞在那个年代,MBTI十六型人格还没有席卷全球,星座运势和生日配对仍是流行文化里最鲜活的话题,充斥在杂志边栏和课间闲聊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也不例外。
今井盼放下日历,本来打算查任务资料,却不知怎么心思一转,手指已经诚实地在搜索框里键入了“射手座”和“狮子座”。页面跳转,她皱着眉逐行扫过那些关于性格解析和配对指数的文字。“热爱自由,乐观开朗,但有点粗心大意?"-一这条对得上那个白毛家伙。“狮子座和射手座……配对指数百分之九十?"一一等等,这个不准吧?!她撇撇嘴,内心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质疑。要是星座配对指数真这么灵验,那按照这个逻辑,她和五条悟早该是心有灵犀,默契无间的挚友了才对。可现实分明是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互相拆台斗嘴才是日常主旋律。这玩意儿果然只能随便看看,根本当不得真。今井盼关掉星座网站,甩了甩头,把那些不靠谱的配对指数抛到脑后。她站起身,决定去自动贩卖机买罐饮料。
刚走出宿舍楼,没多远就撞见了似乎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盼?"夏油杰率先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这偷偷摸摸低低什么呢?"她好奇地凑过去。硝子耸耸肩:“我们两个正想找你呢,商量怎么给某个12月7号过生日的家伙一点惊喜。”
今井盼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悟?”
“不然还有谁。那家伙之前还嚷着过生日要最大最甜的蛋糕,吵得人头疼。”
夏油杰笑着补充:“主要是想看看他收到惊喜时的表情。悟那种性格,预料之中的礼物可不会让他满意。”
今井盼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要准备什么?超大蛋糕?礼物?还是恶作剧道具?"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闪过各种方案,包括但不限于炸弹蛋糕盒和喷彩带机关。
夏油杰似乎早有规划:“蛋糕是必须的,礼物各自准备。至于形式…“他沉吟片刻,“也许可以稍微布置一下休息室,简单庆祝一下就好。那家伙虽然爱闹,但太夸张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硝子点头:“同意。重点是心意,以及确保食物安全。”今井盼瞬间想起之前自己那次失败的烘焙尝试,以及五条悟一边嫌弃一边硬着头皮吃下去的画面,脸微微发热:“那次是意外!我这次肯定能做出能吃的!”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她。
中式点心!荷花酥!那种层层叠叠,酥脆漂亮,像真正绽放荷花一样的点心。既特别,又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技巧,正好能一雪前耻!“蛋糕交给你们!"今井盼突然充满斗志,握紧拳头,“我这次要挑战高难度!做中式的荷花酥给他看!”
夏油杰略显惊讶:“荷花酥?那似乎很考验手艺。“他记得在中华街见过,制作过程相当繁复。
“就是要挑战高难度!"今井盼昂起头,“让他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省得他老拿上次那盘饼干说事!”
硝子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需要帮忙吗?”“不用!“今井盼信心满满,“这次我一定行!你们帮我保密就好!”计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今井盼一有空就钻进学校里的后厨。起初后勤人员还对这位突然闯入的女生有些讶异,但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甚至偶尔会给她留出灶台和空间。她的“雪耻之战"正式打响,然而中式点心,尤其是荷花酥这种工艺繁复的酥点,其难度远超她最初的想象。
第一次尝试,油温稍高,花瓣炸开得过于激烈,颜色深了不说,还有些散架。
第二次尝试,油酥揉得不够均匀,层次不够分明。第三次,馅料甜度有点发苦,报吃。
她几乎跟厨房杠上了,夏油杰和硝子偶尔会过来看一眼,送上一点友情鼓励,虽然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终于,在五条悟生日的前一天,经过无数次和面团的搏斗,今井盼迎来了历史性的胜利!
一个个荷花酥在滤油架上冷却,它们形态优美,花瓣层层绽放,酥皮白皙中透着淡淡的金黄,顶端点缀着粉色的食用色素,内馅是她精心心调制的椰蓉奶黄成功了!看到了吗!这层次!这造型!这色泽!这才配叫点心!之前那盘黑历史算什么!只是伟大的今井点心师道路上必要的垫脚石!她几乎能想象出五条悟看到时的表情,那家伙肯定先是一脸挑剔地打量,然后嘴上说着“马马虎虎嘛",结果手却很诚实地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哼,这次看你还怎么吐槽!乖乖被本小姐的手艺征服吧,甜食怪!大
12月7日当天。
五条悟一如往常,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白发,懒洋洋地晃进训练场。他一边大大地打着哈欠,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最近的任务多么无聊又烦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日子有任何特别之处,三人组演技自然,老无其事。
下午的任务结束后,夏油杰状似自然地揽过五条悟的肩膀,语气轻松:“悟,关于今天任务里那个咒灵,我有点新想法,去休息室讨论一下?”五条悟不疑有他,撇撇嘴:“行啊,说完我要回去补觉。”他被半推半就地引到了休息室门口。只见门把手上挂着一簇色彩极其鲜艳的彩色气球。
“搞什么啊。"五条悟皱着眉嘀咕了一句,顺手推开了门。“生日快乐!!!"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五彩的彩带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喷了他一身,亮晶晶的纸屑甚至挂在了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和墨镜上。
五条悟明显愣住了,推着墨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那双苍蓝色眼睛,此刻因真正的惊讶而微微睁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里那些简单却透着用心的装饰,最终落在桌子上,那里摆着一个夏油杰订来的,铺满了新鲜水果的奶油蛋糕,看起来甜美又柔软。“你们……“他张了张嘴,罕见地有些语塞,似乎想维持住那副满不在乎的常态,但嘴角却完全不听话地向上扬起,泄露了那份真实的惊喜和愉悦。他最终别开一点脸,试图用一声轻哼掩饰过去,“哼!总算知道要好好给我庆祝生日了?这蛋糕看起来还像点样子嘛!礼物呢?别磨蹭,快拿来!”夏油杰率先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长盒,里面是最新款的游戏机:“悟,希望它能帮你打发掉一些无穷无尽的无聊时间。”硝子随后递过来一个质感高级的黑色绒盒:“喏,给你的。免得你总把那些贵得要死的墨镜随便乱塞,最后又找不到。”最后轮到今井盼,她双手虔诚地捧出那个她花费了无数心血的点心盒,轻快地道:“喏,给你的!这次绝对能吃!我拿下次任务报酬发誓!”五条悟挑起眉,带着一脸"你又搞了什么奇怪东西"的狐疑表情接过盒子。当他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的,形态宛如荷花的点心时,真的是惊呆了“这什么?点心?造型怎么古里古怪的?“可是手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指尖传来的触感极致酥脆,花瓣层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簌簌落下。“中式点心,荷花酥。"今井盼解释道,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满是期待,“我做了好久呢!你快尝尝!”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似乎想习惯性地怼两句,但最终还是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小心地咬了一口。
内馅的香甜瞬间弥漫开来。口感层次丰富,酥脆又不油腻,甜度恰到好处。他顿了一下,然后几口就把一个吃了下去,含糊地评价:“还行吧。马马虎虎。”
但那故作平淡的话语还飘在空中,他的手却已经非常诚实地伸向了盒子里第二个荷花酥。
行动远比他那张别扭的嘴要诚实得多
今井盼牢记今天是他的生日,坚决贯彻“不斗嘴,只夸夸”的最高准则,立刻开启全方位赞美模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吧是吧!我就说我能做好!悟你喜欢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你可是第一个尝到的哦!生日快乐呀!”她目光扫过他今天那身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接着毫不犹豫地继续输出,“对了!你今天这身衣服也挺帅的!特别衬你!”五条悟被这一连串毫不拐弯抹角的直球夸奖搞得措手不及,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低声嘟囔着:“突然说这些干嘛,怪肉麻的。可那拼命想要压下却最终失败了的嘴角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心底那点藏不住,被夸得通体舒畅的愉悦。
吹蜡烛许愿,他大声嚷嚷的愿望是“明年也要有比这还大还甜的蛋糕!”时,他毫不客气地指着蛋糕上堆满水果的最大一块,宣称那是他的“专属领地”。等分好了蛋糕,他那不安分的手也立刻开始了恶作剧,蘸着奶油就试图往离他最近的夏油杰脸上抹去。
一场小规模却异常欢快的蛋糕攻防战瞬间爆发。夏油杰反应迅速地后仰躲开,笑着反手还击。
硝子淡定地端着盘子后退几步,置身事外般享用着自己的那份;今井盼则大笑着试图加入“战局”,却差点把蛋糕蹭到自己鼻子上。但是就在这属于少男少女的喧闹声中,五条悟的墨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完全不透光的镜片完美遮挡了所有视线,无人能窥见他目光真正的落点,他的视线越过了试图给他抹奶油的夏油杰,忽略了淡定看戏的硝子,最终自然而然地停驻在了身旁那个正笑得毫无防备的今井盼身上。少女微微侧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如同两把浓密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她本就属于浓丽明媚的长相,笑起来,是极具感染力的甜美。尤其那对随着笑容若隐若现的小小梨涡,仿佛盛满了此刻所有的快乐,甜得让人心头微动。
很可爱。
他的目光透过那副隔绝了世界的墨镜,无声地描摹着她笑起来的侧脸轮廓,那因欢闹而泛起淡淡红晕的脸颊,以及那因沾了点奶油而显得愈发莹润,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瓣。
周遭的声音似乎在那一刻退远,变得模糊不清。人大概真的拥有某种奇妙的直觉。即便清楚地知道五条悟那副墨镜后面黑乎乎一片,根本不可能看清他的视线,
但今井盼还是毫无预兆抬起头,瞬间“撞”上了那副深色镜片,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隔空的对视。
她看不见那其后瞬间定住的漂亮苍蓝色眼眸,但五条悟整个人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戳中了一样,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僵,连那总是喋喋不休的嘴角都微微顿住了。
今井盼的大脑飞速运转,警铃大作,他刚才肯定是在盯着我找角度!绝对是在琢磨着怎么把手里那坨奶油精准地糊到我脸上!这家伙过个生日也不忘使坎于是她计上心来,决定先发制人,打断他的"施法前摇”。她甚至露出一个无比“体贴"的笑容,非常自然地将那盒没吃完的荷花酥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悟!还想吃就直说嘛!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生日你最大!放心!管够!”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不仅完美规避了潜在的奶油袭击,还展现出了同期爱的关怀!
五条悟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被推到眼前的那盒精致点心,又抬眼看向今井盼,她那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眼神清澈坦荡,完全没有半分其他遐想的空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痒又闷,无处发泄。
最终,他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恶狠狠地伸出手,从盒子里又抓起一个荷花酥,用力地塞进嘴里,泄愤似的嚼得特别用力。
旁边的夏油杰早已将挚友这系列举动尽收眼底。他端起手边的饮料杯,杯沿掩住了唇角那抹看热闹的笑意。果然,看悟吃瘪,尤其是这种类型的瘪,总是能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而家入硝子则全程目不斜视,淡定自若地小口吃着自己的蛋糕,仿佛周遭的一切微妙波澜都与她无关。只有她内心那毫无波动的OS真实地回荡着:两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冬日过后,转眼已是2006年。
今井盼和同期的伙伴们一同升上了二年级。也正在这时,咒术高专迎来了一年级的新生一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七海建人的轮廓比寻常少年更深邃几分,传闻他身上带有丹麦血统,气也很冷峻。
灰原雄呢,就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开朗大男孩。不过两个倒霉蛋刚入学,就遭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过分热情"的迎接。具体过程今井盼不太清楚,也不太想清楚。她只记得自己远远瞥见那幅画面时,忍不住嘴角一抽,转头就蹭到家入硝子旁边,一脸麻木地低声吐槽:“没眼看那两个坏东西又在仗着年纪欺负后辈了吧。”硝子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习惯就好,他们这辈子大概就停在这个年纪了。”
今井盼立刻深有同感地点头:“所以我强烈建议,我们两个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然而,远点是远不了了。
没隔几天,夜蛾正道就将任务单拍到了今井盼面前,安排她与五条悟共同执行一次任务。
目的地是一个偏远的乡下小镇。据“窗"的初步报告,当地疑似出现一个被称为“怨女"的咒灵,已造成数起异常失踪事件。但是由于地点偏僻,他们需要自行乘坐长途电车前往。
算了,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