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换来入千秋学宫的机会,她却要去闯乱流道场后,在青崖上一阵鬼哭狼嚎,怀风辞连喝口酒都不得安生,只能将人带来。
顾从山当然是来阻止明烛的,高空风声呼啸,他被怀风辞拎着,远远看见明烛背影,连忙将手放在嘴边,高声喊道:“别去一一”明烛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对上顾从山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一定听到了!
顾从山叫得破了音,明烛终于敷衍式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抬步踏入峡谷。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落在断崖峭壁边的顾从山力竭,简直要当场昏厥过去,她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顾从山不得不接受惨痛的现实,明烛想做什么,他果然是阻止不了的。怀风辞看着明烛不加犹豫的身影,挑了挑眉头:“现在这些小辈的胆子果然越发大了,连乱流道场也敢随便闯。”
“师兄当年,不也是这般张狂放肆?"在他身后,温翎突然开口。在成为千秋学宫客卿长老前,怀风辞也是这里的弟子,多年前,比他晚一步入千秋学宫的温翎论理当唤他一声师兄。听到她这句话,怀风辞喝酒的动作一顿,他笑道:“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年张狂放肆的少年修士,如今只是蜗居千秋学宫一隅,醉生梦死的落魄酒客。
但愿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温翎脸上仍旧带着笑意,那双眼中烟云缥缈,让人分辨不清其中情绪。
同样是在崖上,褚无咎低头看着下方情形,也不解于她为什么不惜闯过乱流道场也要去朝闻道。
其实与他们想的有些不同,于明烛而言,如果去不了朝闻道,那去乱流道场看看也不错。
在踏入峡谷的那一刻,其中肆虐的乱流便向明烛卷来,在眼前形成无序的风暴。
因无数修士残留下的力量,这里草木不生,她脚下踏过裸露山石,从风暴中穿行,明明是踩在刀尖上跳舞,神情中却不见丝毫波澜。如果让境界更高几分的修士来看,就会发现她连呼吸声都与初时无异。刀锋剑气交错,从这些遗留的力量中,依稀可以窥见旧日修士在此交锋的残影。
明烛眼底映出术法碰撞的轨迹,肃杀风声回旋,恍惚间仿佛置身于百年前的千秋学宫,无数修士交手的残影从身边掠过,让她见识到诸多从前不曾闻知的术法。
越往深处,乱流威势越强,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明烛能看出如何从这些风暴中脱身,受修为所限,她也未必能做到。温翎感知到明烛停了下来,以她如今修为,能在乱流道场中待上这么久,已是不易。
她也该放弃了,温翎想。
但下一刻,明烛却正面迎上了乱流。
她当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么?!温翎终于皱起了眉头。明烛自己作死,温翎就算不救她,也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怀风辞正喝酒的动作停了,望向下方的神情显出几分肃然,和他神情相似的还有褚无咎。
顾从山修为不济,就算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也只能看见谷中肆虐的乱流,看不见迎上了乱流的明烛。
乱流威势凛然,并非她如今修为能够抗衡,但明烛还是选择上前。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谷底山石上,剑痕残留的力量经年不散,锋锐剑意冲天而起,周围乱流环绕,只是抬眼望去,就让人觉出刺痛感。
明烛想,他当真是来过这里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剑一一
当直面这道剑意时,裴玄同载录于玉简中的剑法在明烛眼中终于有了实质。乱流挟裹着碎裂剑芒在她身周汇聚,回旋的风声中,明烛暴露在剑意下,她起身想退,却有道剑光从她袖中玉简亮起。无尽剑光撕破谷地中肆虐的乱流,光越重霄,在一声铮鸣后,为明烛扫清前路。
明烛见过这世上最强的剑,今日,她又再次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