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一百一七章交付
第一百一七章交付
变故之后,应老板已经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她也觉得男人都是恶心的。不管是哪个男人,她都觉得恶心。一个人过也挺好,至少清净。但是那个早晨,她在酒楼的门口捡到了一个放在篮子里的婴儿。尽管大理四季如春,但是冬日时分的夜晚和早上也是很冷的。那么冷的天,也不知道那个婴儿在门口放了多久,连啼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应老板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想着好歹救人一命,等到她活了再给她找一个愿意收养她的好人家。于是,她就将这个婴儿给留下来了。因为肯花钱又悉心照顾,那个婴儿就这么活了下来。她会对着应老板笑,还有咿咿呀呀地说着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婴语。应老板又心软了,又想着自己也可以再次有一个家人,就收养了她。
“大概是我性子不好,也不会养孩子,有一次我们起了争执,她跑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应老板的脸上带出了一分淡淡的惆怅,但也仅此而已了。其实不是应老板的性子不好,是她所有的情绪都湮灭在爹娘和姐姐死去的那个时候。不管对什么事或者人,她的情绪总是会比较冷漠的,即便是对后来最在乎的女儿也是如此。
但应老板的女儿却是一个感情极其充沛的人,她也希望得到那种充沛的感情回应。应老板给不了,于是从她长大之后,母女两人常有冲突。“她是跟着她喜欢的人走的,我说那个男人非良配,她说我一生不懂情爱。唉。"应老板叹息了一声,“我想着她总是会明白的,也总是会回头的,结果二十来年了,她也不曾回头。若不是酒楼门口会出现一些她的东西,我都要以为她列了。最近这一年,她再没有送东西来了,我有些担心。”应老板就这样在酒楼里等着自己的生命终结,再顺便等着女儿回来。只是近来她有些为难,因为她快死了,不能继续等她的女儿回来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再临死前她还能够再次见到故人。
崔玉衡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去找那个孩子?”“出去找她,也行,在客栈等,也行。"应老板淡淡地笑着,“确定她还活着就行,我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想到她可以在死亡的那一刻见到自己思念了四十年的人,应老板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她也的确是担心她的女儿,但是她的女儿已经三十几岁了,也没有必要特别担心。现在还有人愿意帮她确定女儿是否还活着,那就更不必在意了。应老板的情绪一向很少,这也是她后来和女儿的矛盾越来越大的缘故。“好,我帮你。"崔玉衡点头同意,毕竞这个要求还挺简单的,“但我不认识她。”
“她叫叶灵。"应老板起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副画像,“这是她十六七岁时候的画像,经过了二十多年,她的相貌虽然有所变化,但还是有相似之的。崔姑娘,你若是能找到就好,若是找不到也不必强求。”她在四十年前就放弃了自己的姓氏,自然也不会让女儿跟她姓应。那一日,她见着后院的一株尚未开花的山茶树翠绿灵动,就给她取了叶灵这个名字。崔玉菊接过了那个画像,画上是一个容色清秀的绿衣少女。这幅画活灵活现的,可见作画之人对于画中人的感情。“放心,我会尽心尽力的。”“多谢。“应老板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副画像,“崔姑娘,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想要和你说一声多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崔玉衡微微一怔,而后笑着说道:“我收下你的这声谢了。”应老板再一次笑了。
天黑了,崔玉衡和白玉堂就在酒楼之中留宿。等到次日清晨,他们醒来的时候,却没有能够再次看到活着的应老板。她穿戴整齐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面容已经恢复了,嘴角含笑,神情安详,就像是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心愿一样,欢欣地走向死亡。应老板,不,应该说是对秋颖来说,她并不是单纯地走向死亡,她是在走向自己的家人,她自然是开心的“没有想到,昨日重逢竞然也是最后一面。"崔玉衡感慨道。白玉堂却是发现了桌子上的遗书,将它递给了崔玉鹤,“阿衡,这是她留下来的。”
崔玉衡打开来一看,看过后说道:“她说秋家夫妇和秋丽的骨灰就放在衣柜里,希望我们能够将她火化,让他们四个人的骨灰可以安葬在一起。至于墓地,她已经买好了。还有这云间酒楼,她说留给我们了,不管怎么处置都行。”白玉堂说道:“她是自己走的。"他不太愿意说自尽,因为对于秋颖来说她并不是在自尽。
“唉。“崔玉衡叹了一声。
云间酒楼的大门关上了,常客熟客还觉得奇怪,就看到门外挂起了白灯笼。原来是应老板走了,现在是她的远房亲戚接手了酒楼,也是他们在给她办葬礼。不介意的人会敲门,进去给应老板上一炷香,也算是一点心意。还有一些老人,在叹息的同时也会问应老板的女儿有没有回来,一听没有,全都是摇头的。
“当年应老板对她女儿多好啊,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偏偏……唉。”“为了一个男人,连母亲都不要了。生恩不必养恩大,应老板为了她可是从未成婚,一直就养着她,竞然这般狼心狗肺。”“当年那个男人也不是好东西,看着就是个轻佻的小白脸,连名分也不给就带着别人的女儿跑了,后来也没有担当回来承认错误。”“应老板多好的人啊,赠医施药、修桥补路,多好的人啊,怎么就没有遇上个好心肝的女儿呢?”
“好了,都别说了。应老板已经走了,大家都知道她疼爱她的女儿,就不要说她了,免得应老板在天之灵难过。”
说的人在心里嘀咕他们没有说白眼狼已经是嘴下留情了,但是想到应老板,还是把话给咽回去了。
听到这些话的崔玉衡看向秋颖的牌位,心想她会难过吗?也许很淡,但应该是有的。希望她没有听见吧。
七天过后,崔玉衡和白玉堂就将秋颖和秋丽以及秋家夫妇给安葬了,就在秋颖选好的那块墓地里。那墓地周遭山清水秀、繁花似锦,他们一家四口就在那美丽的地方团聚了。
“我们在云间酒楼停留一段时间吧。"崔玉衡说道,“之前秋颖说过她的女儿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东西回来,也许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若是她不回来,我们再出去找找去。”
这一次的任务要求能够让他们在这个世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他们也不必急着赶着了。
“好。"白玉堂拉过了她的手,“反正酒楼有掌柜,有大厨,还有跑堂的,不必我们多费心。”
崔玉衡笑着横了他一眼,“是,某个人恨不得我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她又不笨,他们相处这么久了,她总是能够察觉到一些他的小心思的。
不过她并不反感,反而从这份执着当中感受到了安心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你说你爱我,我不相信你会永远停留;但你说你做鬼都不会放过我,我反而相信了你的永远"?崔玉衡心中摇了摇头,嗯,倒也没有这么变态。实际上有的,至少对于白玉堂而言是有的。只是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想吓到他的阿祷。但即便是极力克制,也还是会有所疏漏,所以她才会感受到这份执着。
她感受到的一点点就已经是执着了,白玉堂心中的爱意比执着还有多几分疯狂。只不过他很能忍,也很能克制自己罢了。所以对于崔玉衡的话,白玉堂但笑不语,只是将人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他不想放手,不愿放手,也绝对不会放手的。反正不疼,只是有些紧,崔玉衡也就随他去了。于是,云间酒楼换了老板,但是老板却不怎么出现在人前。只是偶尔见过他们且能够认出他们的人会看到他们出现在许多风情如画的地方。“今天的阳光真好。”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习习,难得闲来无事的两人就出门踏青去了。此时,白玉堂正坐在山间的一块大石头上,而某个自称坐着不舒服的人就这么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崔玉蒋的手搭在了额头上,挡着洒下来的阳光,免得刺眼。此时的阳光真好,她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白玉堂垂着眉眼看她,伸手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崔玉蒋闭着双眼,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闻着山间的花香,听着潺潺的流水,只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安静美好。好像从她有意识起,她就没有这么放松悠闲过。
倏地,白玉堂凌厉着眉眼看向一个方向。
“嗯?"崔玉衡没有睁眼,但是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算了,不管。"白玉堂的手轻轻拍着崔玉衡的肩,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拍着。
崔玉菊却是无奈地睁开了双眼,“算了,还是起来吧。“她坐了起来,“按照以往的事情发展来看呢,肯定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除非我们躲开,不然是没有用的。”
白玉堂微微皱眉,“在这种地方打斗,真是不长眼。"扰了阿衡的雅兴,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