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这是陆观阳第一次用这个词语来称呼她。

不过宋莺并不讨厌。

相反，她很喜欢这样亲昵的称呼。

“新年快乐。”宋莺伸出舌尖，舔了舔被亲得略微有些红肿的嘴唇。

她轻声：“不...继续了吗？”

陆观阳眸光一黯。

宋莺当然不知道，她方才的举动和话对于现在的陆观阳来说，需要多大的耐力，才能将那些野蛮生长的冲动和想法尽数压下去。

陆观阳稍稍同宋莺拉开了些许距离，用沙哑磁沉的嗓音说。

“不早了，该送你回去休息了。”

闻言，宋莺很轻地蹙了下眉。

她歪着脑袋问陆观阳：“我不能在你这里休息吗？”

“......”

陆观阳闭了闭眼，尽量平静地同宋莺讲道理：“我这里没有你的东西，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可以回隔壁把我的东西都拿过来，而且，一个房间还不够睡吗？”

宋莺的语气理所当然。

“小夜莺——”

陆观阳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他的尾指被人轻轻勾住了。

垂睫，是宋莺还泛着动人水光的眼：“我就想在你这里住。”

她仍是商量的口吻，眼神中却多了分执拗：“不可以吗？”

陆观阳当然犟不过她。

每当宋莺露出这样认真又藏着一丝可怜巴巴的表情时，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没办法拒绝她了：“可以。”

在陆观阳的陪同下，两人回到“505”。

拿上宋莺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后，又折返回到“506”。

宋莺先洗的澡，紧接着坐到床边，由陆观阳帮她吹头发。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陆观阳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撩起了她的长发。

吹风机的热风从发丝的缝隙间穿过，呼呼扫在她后颈上面，有一点痒。

吹干头发，宋莺钻到被窝里面，陆观阳则去浴室洗澡。

整个棉被都充斥着陆观阳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冷香。

不是陆观阳用的香皂或是沐浴露的味道，宋莺曾经买来用过，一点儿都不一样。

宋莺裹紧棉被，听着从浴室传来的哗啦水声。

水声持续了很久才停下，不多时，只听“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分明是自己主动要求要在这里住下的，然而真到了这时候，宋莺的心情却没来由地忐忑起来。

她还没跟陆观阳在同一张床上睡过，难免紧张。

宋莺是面朝着墙壁睡下的，很快便感觉到棉被被人小幅度地撩起。

紧接着，旁边的床垫凹陷了下去。

不算大的棉被空间里，宋莺能明显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最后停在了与她有一指宽距离的地方。

陆观阳的声音压得很低，湿热的气息浅淡扫在宋莺后颈。

“小夜莺？”

宋莺轻轻“嗯”了声。

想了想，她主动翻过身来，自然而然地钻进陆观阳怀里。

陆观阳的声音这才恢复正常，他轻轻扶起宋莺的脑袋，让她枕着他的胳膊，好让她躺得舒服一点。

而后低头，亲了亲宋莺的发丝：“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不知是因为陆观阳刚洗过澡，还是神经高度集中的缘故，宋莺总觉得陆观阳身上的冷香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小声地说：“睡不着。”

陆观阳抬起另一只手，指背碰了碰宋莺的脸颊。

“要我哄你睡觉？”

宋莺没答，只将陆观阳抱得更紧，像只黏人的树袋熊。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她甚至能听见陆观阳铿锵有力的心跳。

陆观阳于是当她默认，手往下，停在了宋莺的肩膀上面。

紧接着，就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有规律地、轻轻拍起了宋莺的肩膀。

清沉喑哑的嗓音紧接着缓缓响起，声音压得低低的。

是宋莺再熟悉不过的那首《春风十里》。

这次宋莺很快便入了梦。

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借着月色，陆观阳甚至能看清她白皙的小脸上细微的绒毛。

他垂眸，在宋莺的额心处落下一吻，用气声说道：“晚安，宝宝，做个好梦。”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宋莺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

又去卫生间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澡。

-

宋莺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用保温杯垫温着的水，杯垫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宋莺端起水杯，边小口喝水边看便利贴上的内容。

只见便利贴上整齐地写了几行字，字迹大气工整。

一看就出自陆观阳之手，只不过前几行的内容都被人划掉了。

先是[在外面跑步，很快回来。]

划掉后改成[在厨房，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紧接着又改为[下楼买点东西，早餐在微波炉里。]

最后变成[在客厅，醒了就可以出来吃饭了。]

宋莺把便利贴放回原位，小声嘀咕道。

“怎么搞得像我是三岁小朋友一样。”

宋莺去卫生间洗漱完，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客厅找人。

陆观阳就坐在沙发上面，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文件。

他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是宋莺在他出差时和他视频见过的那一副。

听见响动，陆观阳抬眸。

见是宋莺，便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向她招了招手：“醒了？”

宋莺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跨坐到陆观阳的大腿上。

她伸手摘掉陆观阳的金丝眼镜，同他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吻：“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自工作以来，她基本上没怎么赖过床，睡到九点都是少有的事。

哪像今天，一觉醒来就快到大中午了。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陆观阳刮了下她鼻尖：“想吃早饭还是午饭？”

宋莺略一思索：“早饭吧，现在有点饿了。”

“好。”

宋莺跟在陆观阳身后进了厨房，看着他把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定好时间。

她想了想，说：“下次你做饭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吧，我正好学一学。”

陆观阳：“为什么要学？”

宋莺撇撇嘴巴：“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会做饭吧？”

她又不是真的三岁小朋友。

陆观阳若有所思地垂眸看着宋莺，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过——”

“小夜莺，你知道在我们还没有和好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事情是什么吗？”

宋莺摇摇头：“不知道。”

“猜猜。”

宋莺眨了眨眼睛。

她又没有读心术，猜肯定是猜不到的。

索性选择摆烂。

“你在想，果然你陆观阳这辈子非我不可，所以不管用哪种办法，费多大力气，都得把我追回去？”

陆观阳忍不住弯唇：“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陆观阳眉眼柔和，明艳的日光在他的眼睫下铺上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小夜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事先声明，你是个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姑娘。”

“即使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你现在很像一个‘小大人’，我很心疼。”

宋莺一怔。

心脏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撞了一下。

陆观阳垂眸望着宋莺的眼睛，眸光和语气都温柔至极。

“所以，我得把你追回来。”

“不单单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也希望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做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她可以是成熟到足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但在他面前，也可以是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小孩儿”。

不用担心没人帮她解决吃不完的食物会浪费粮食；

不用担心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没人陪着会害怕；

不用担心买了一大堆东西，没人帮她提；

不用担心下大雨的时候忘记带伞，没人接她回家；

不用担心说话做事没有人帮她兜底；

相反，她可以有足够的底气去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

......

小夜莺如此优秀，这么优秀，并不是一定需要他能为她做的这些。

但这是陆观阳的希望。

他希望小夜莺永远活在爱里，永远被人捧在心尖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