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份快乐此刻却化作了最苦涩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艾拉哽咽著,声音细碎模糊,被埋在膝盖间。
“明明————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么多梦寐以求的东————但我————我好想————
好想再和你待上一段时间————”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力道让她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倾倒,额头撞进一个不算特別温暖的怀里。
“干得不错嘛!艾拉丫头!”
黑子惊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完全无视了她此刻汹涌的悲伤。
艾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黑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睛亮得惊人,盯著那张预言诗的纸张,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如果这个占卜能力真的有这么厉害,那就太好了!”
他的兴奋溢於言表。
黑子的思维飞速运转。
以预言诗的形式,精准地对应未来的事件。
还有在黑帮圈子里的巨大名气和“逃过死亡”的实例————
这绝不是普通的占卜术。
这绝对是某种罕见的念能力!
想不到念竟然连预言占下的能力都能开发出来。
如果这个能力能被他们获得,那可是不得了的收穫啊。
无论在哪一个任务世界,预言和卜算能力,都是情报领域的无上利器,是探索未知、规避风险、掌控先机的王牌!
对於他们这些在无数世界间穿梭、时刻面临生死危机的“契约者”而言,其价值更是无法想像。
艾拉被黑子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悲伤的心情被硬生生打断。
她抽泣著,带著浓重的鼻音,不解地问道:“你————你难道不担心吗?”
她指的是预言中那显而易见的死亡结局。
黑子这才像是刚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鼻尖红红的少女,他没什么温柔动作,反而有点嫌弃似的推了推她,让她坐直了些。
“担心什么?你说预言诗里面那个结局?”他挑了挑眉,语气轻鬆。
“当然不担心。你不是自己都说过嘛,这个占卜预言的结果是可以更改的。
“”
“又不是那种写进命运石板上、砸都砸不碎的命中注定”。既然我们提前知道了
”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那自然就有办法去解决它、改变它!”
“即使我做不到,不是还有我老大吗?他可是个厉害得离谱的傢伙,脑子比我聪明多了。有他在,这种小麻烦肯定能搞定。”
黑子看向艾拉:“所以,你放心。你所看到的那个未来,绝对不会实现的!
我保证!”
这句“我保证”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衝垮了艾拉心中的堤坝。
哭花了脸的少女仰头望著他,明明黑子的死鱼眼中仿佛没有丝毫情绪。
但她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我所看到的未来————永远不会实现吗?”她喃喃地重复著。
“嗯嗯!我相信你!”
艾拉用力地点头,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巨大的感动涌了出来。
甚至因为情绪过於激动,抽泣时一个鼻涕泡“噗”地冒了出来,让她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去擦。
这狼狈又可爱的样子让黑子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有些尷尬地挠了挠他那头乱髮:“行了行了,多大点事。鼻涕泡都出来了————”
“这个占下诗,你就別放在心上了。我老大马上就快到了,让你手下安排好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他迅速转移话题。
艾拉儘管眼睛还红红的,鼻音浓重:“都弄好了,你放心!”
她的回答简洁高效,与刚才那个无助哭泣的少女判若两人。
“嗯,不错,效率很高。”黑子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感到一丝不自在。
艾拉那双还带著水光的紫色眼眸,此刻正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里面蕴含著太多他不太愿意去深究的情绪。
这让他感觉比面对一群敌人还要有压力。
黑子立刻如坐针毡,猛地站了起来。
“那————那就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明天我再联繫你!”他语速飞快,眼神飘忽,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找藉口开溜”。
“————嗯。”艾拉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情绪里,气息有些不稳,只能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作为回应。
得到回应,黑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几步就窜到了窗边。
他利落地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临走前,他还不忘顺手將窗户轻轻关严实,阻隔了外面渐深的寒意。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艾拉一个人。
她静静地看著黑子消失的窗口,那里只剩下沉沉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挪动身体,蜷缩在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