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缠绕指尖蜘蛛?”
黑子突然想起来,他们这次的目標似乎就是一个用蜘蛛纹身作为团员標识的盗贼组织。
“难道,艾拉会和幻影旅团扯上关係,嗯不对!”
“追寻猎物的猎人反成猎物,阴影的巢穴倾塌之日,馈赠即是索命的魔咒
”
说的不是艾拉!应该是我们!
因为我们在利用艾拉来追寻蜘蛛这个猎物,但没想到反而我们成为了猎物?
真是有趣!
“至於最后一段
“
“回归黄金铸造的囚笼,童稚的幻梦於此终结,无锁之门阻挡了阶梯,长眠之地再无晨曦降临
”
黑子一边念出来,一边看向旁边的艾拉。
“黄金铸造的囚笼”的描述让他想起,当初他就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內找到的艾拉。
“长眠之地再无晨曦降临”
意思是说,艾拉会在九月份的第三周的某一天死在那里吗?
所以预言诗才只有三段。
因为艾拉活不到那个时候!
艾拉静静地听完了第三段预言诗句,也陷入了沉默。
黑子能看得出来,她自然也看得明白,那就是自己的结局。
“最后我又回到了那里吗?”艾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原本神采奕奕的紫色眸子,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光芒,迅速地暗淡下来,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不由自主地抱起了双脚,將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肩膀微微颤抖著。
纤细的身影在宽大的沙发里蜷缩成一团,显得格外脆弱。
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只有月光和书籍作伴的囚笼。
她每天都会倚靠在那扇镶嵌著繁复金边的窗户旁。
窗外是友克鑫市永不熄灭的喧囂灯火和穿梭不息的车流,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但那热闹是別人的,与她无关。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像一个被遗忘的玩偶,隔著冰冷的玻璃,遥望那个触不可及的世界。
自从母亲在她五岁那年,被家族的仇敌残忍杀害。
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巴利安家族的首领,就以“保护”和“为家族未来”的名义,將她锁进了那间金碧辉煌的囚笼。
奢华的金箔墙壁,昂贵的丝绸帷幔,都掩盖不了那是一个精心打造的鸟笼。
那个男人冷酷地告诉她,她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作为一件完美的联姻工具,为家族换取更大的利益和情报网络。
於是,她的生活只剩下被强迫的学习:识字、读书、了解错综复杂的黑帮势力、学习如何在未来的夫家扮演间谍和牟利者————
整整十年,她的世界只有那几百平米。
保鏢守在门外,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看守。
家族里的人,包括她的父亲,仿佛集体遗忘了她的存在。
蚀骨的孤独从五岁起就如影隨形,啃噬著她的灵魂,唯有沉浸在那些描绘著骑士、公主、冒险与自由的童话故事里,她才能获得片刻喘息和慰藉。
她时常抱著膝盖坐在窗边,看著外面世界的灯火,幻想自己会不会也是某个被诅咒的公主?
被邪恶的巨龙囚禁在高塔之上,等待著命中注定的骑士,披荆斩棘而来,带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黄金牢笼,去见识真正的天空和大地。
这个卑微又炽热的幻想,在那天晚上,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门外守卫的保鏢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惨叫,隨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紧接著,那扇禁了她十年的大门,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
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进来,勾勒出一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那身影並不高大伟岸,甚至带著点懒散的隨意,但门外的光打在他身上,犹如一道撕裂黑暗的圣光,直直地照进了艾拉沉寂了十年的心底。
那一刻,她知道,她的骑士,终於来了!
所以,当那个自称“黑子”的男人,带著一身的血腥气,用死鱼眼打量著她,並直截了当地提出“喂,小姑娘,有兴趣帮我管好这个烂摊子吗?”时。
艾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好!”
她自然十分厌恶这个囚禁她、利用她的家族,厌恶它骨子里的骯脏和血腥。
但为了眼前这个把她从囚笼里拉出来的“骑士”,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与魔鬼共舞,哪怕是將这个腐朽的家族改头换面成为了“暗影商会”。
她以惊人的天赋和韧性做到了,只为证明自己对他是有用的,只为能留在这道“光”的身边。
然而现在
“童稚的幻梦於此终结”
她小心翼翼守护著的“骑士与公主”的幻想,终究要落幕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但这却是她人生中唯一拥有色彩、拥有目標、感受到“活著”的时光。
艾拉贪婪地汲取著每一分每一秒与他共处的时间,为他的要求而努力,为他的讚扬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