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了(1 / 1)

第130章腻了

晏同殊垂眸。

章巷是三家中的第二家。

看来,就是牧翼了,因为三家都有人找牧翼代班,所以她推算的时间段内一直有交叉,但却没有完全符合的嫌疑人。晏同殊继续问:“牧翼可打过大雁,鹿之类的?”陈勇摇头。

张磊这会儿却瞧出来了,这最年轻的大官,不是来查他们外包的事的,是来查别的的。

他现在东窗事发,最好能帮这大人一把,说不定能从轻处罚。张磊立刻道:“小人知道。那牧翼力气大,但箭法不准,为人木讷老实,不爱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所以,他当猎户赚不到多少钱,平常也就设点陷阱,捉些野兔野鸡。但是他人老实,肯卖力气,平常猎户们需要打大型动物的时候,会叫上他帮忙,也会分他一些,像鹿肯定分给他过,大雁就不知道了。”晏同殊:“老虎呢?他们有打到过老虎吗?”张磊摇头:“大人莫开玩笑,那老虎是山里的大王,猎户们看见跑都来不及,哪敢打它?”

晏同殊皱眉:“现在牧翼在哪?”

张磊摇头:“这个时间点,说不好,可能在家,可能在打猎,也可能干别的活去了。牧翼穷,经常要奔波各处打零工。”奔波各处,那偶遇受害人,随机犯案便对上了。这时,陈勇弱弱举手道:“应该准备出城了。”晏同殊目光凌厉扫向他:“你怎么知道?”监司目光更是如要杀人一般。

陈勇嘴唇发抖地说道:“今日该我送牛肉了,前儿个,我犯懒,所以去问牧翼能不能给我代班,他说他今日已经接了章巷的活了,现在看天色,应当已经在准备出城了。”

晏同殊立刻叫上珍珠和衙役去城门堵人。

一行人押着陈勇,紧赶慢赶来到城门口。

晏同殊从马车上出来,果然看到有一个壮硕男子正驾着驴车排队等出城。晏同殊指着那男子问陈勇:“他可是牧翼?”陈勇连连点头:“对,没错,他就是牧翼。”徐丘刚要带着衙役去拿人,晏同殊一把拉住他:“等等,不太对。”徐丘止步,顺着晏同殊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队伍移动。

牧翼从驴车上下来,来到驴车前面,拉着驴绳,让驴子往前。两头驴齐齐挣动,没拉动车,然后嘶鸣一声,在牧翼驱策下奋力前拉,车轮咯吱作响,终于缓缓转动。

晏同殊脑海中比对起见过的两次驴车拉货。两头驴能拉动的重量,刚好就是两头牛放血剥皮去头去内脏的重量,是以每次起步,驴都十分费劲,但都能顺利起步。但是牧翼这次,驴不仅起步没拉动,甚至板车动了一下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晏同殊目光凌寒。

好家伙。

又犯案了。

她沉声命令道:“现在去,拿下他。”

“是。“衙役们一起冲了上去。

牧翼见官差直奔他而来,一动不动。

周围的百姓却被吓得立刻避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他一张脸毫无表情,双眼透着寒意,却空洞无神,整个人笼在一层阴郁之中,瞧着精神不正常。

衙役们将牧翼直接戴上镣铐。

晏同殊看向珍珠:“你站在这里,不要跟过来。”“啊?哦。"珍珠反应了一下,立刻点头应下。晏同殊走到牧翼面前,冷声问:“牧翼,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牧翼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晏同殊打量着牧翼,抽出他腰间防身的木棍,撩开麻布,里面是两头剥皮去头去内脏的牛。

牧翼眼珠微微一动。

晏同殊将木棍探入牛腹,左右拨弄,果然触到一些异物。“徐丘。"晏同殊命令道:“拿家伙,过来帮忙。”“是。”

两个人齐心协力,将牛肚子上的肉掀开。

一块块被包裹起来渗着血的怪异物被用棍子刨了出来,啪嗒啪嗒落在尘土里,渗着暗红的血渍。

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溃逃。

最后。

啪!

清脆地一声。

有金属落地的声音。

晏同殊拿出布帕垫在手上,将这最小一个布包打开,滚出来一个油纸包。油纸拆开,里面是玉扳指,银锭子,金叶子,金腰带扣,银票等等。全都是被分尸的受害者的财物。

晏同殊来到牧翼身边,直视他的眼睛:“这些哪儿来的?”牧翼长着一张方圆脸,高鼻梁,厚嘴唇,看着特别忠厚老实。他垂下头,声音沉闷:“抢来的。”

那就是认罪了。

晏同殊吩咐道:“押回去。”

左右衙役:“是。”

晏同殊回到马车边,珍珠背对着凶手。

她不是不敢看凶手,她是不敢看那一个一个的包袱。血淋淋的,太可怕了。

一行人迅速回到开封府。

秦弈远远地见衙役手里押着一个人,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将手上的奏折放到一处,带着路喜来到公堂后面旁听。

晏同殊坐在主位上。

冯吉恩闻讯也赶了过来。

堂威声响起,牧翼被押了上来。

晏同殊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牧翼,牛肚中被掏出的断指残骸,是谁的?”

牧翼跪在地上,垂着头,镣铐唯当作响,声音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是布商吴舟。”

晏同殊表情严肃:“他如何在牛肚之中?”牧翼道:“昨日夜间,吴舟在南街河畔闲逛,我趁其不注意,从后用棍子敲晕了他,然后将其绑了起来,装入麻袋之中,背回家中杀害,将其身上的财物全部搜刮干净,再将人分尸,重新装入麻袋。今日和章巷牛衙的伙计交接时,将尸块藏入牛肚中,想要出城抛尸。”

晏同殊又问:“蒋晗,余惟筑等人是你杀的吗?”牧翼:“是。”

晏同殊:“既如此,你从头交代是如何犯罪的。”牧翼认罪很干脆,但是让他交代犯罪经过就不说话了,不管怎么问都只是一味沉默。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在回避什么?”

牧翼再度沉默着。

冯吉恩开口道:“牧翼,你就算不交代犯罪过程,晏大人亲自带人将你人赃并获,你死罪难逃。”

牧翼还是沉默着。

他心存死志,毫无生念。

晏同殊翻阅卷宗,目光落在那串虎骨手串上。牛衙里找不到对应执勤的嫌疑人,是有人说谎。那蒋晗这里找不到对应的嫌疑人呢?

晏同殊缓缓开口道:"这颗骰子不是虎骨做的,你骗了蒋晗。”“不、不是。“牧翼猛然抬起头,嘴唇泛着乌青。晏同殊打量着他的身形,牧翼是猎户,身材确实很好,哪怕罩着衣裳,也能瞧出那饱满的胸肌轮廓。

蒋晗画卷上的牧翼身材修长,体型高大。

但实际上的牧翼约莫只有一米七,甚至不到。蒋晗画的是他想象中更完美一些的牧翼。

晏同殊声音笃定:“你是。”

她抚摸着这颗珠子,字字如刀:“你不止骗了蒋晗这一件事情,还骗了他很多。在你和他的感情里充满欺骗,所以,你敢认杀人,敢去死,但是不愿意棋开自己虚假的一面,暴露自己龌蹉卑劣的一面!”牧翼拼命摇头:“不,不是。”

“你是!"晏同殊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牧翼,将他往绝境上逼。

晏同殊声音沉冷:“就像刚刚,你敢承认杀人,但是不敢承认奸杀。否则,你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将人敲晕带回家再掐死,直接当场打死再带回家不行吗?你欺骗了你的爱人,背叛他,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不是!我没有!"牧翼猛然抬头,眼眶赤红,嘶声吼道,“是蒋晗骗了我!为了逼牧翼开口,晏同殊故意将所有责任都推到牧翼的身上,冤屈与愤怒如烈火烹油,灼烧着牧翼每一寸血肉。他想辩解,想呐喊,想证明自己不是卑小人。

他杀人,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薄情寡性,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伪君子,是骗子。

他不是!

他没有骗人!

牧翼大崩溃,终于在哭泣中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和蒋晗的认识是一场意外。

当时他才十七岁。

蒋晗二十。

那天他被人雇佣给酒楼送鹿,蒋晗瞧见了他,他为人木讷,不善言辞,素来不招人喜欢,就连他爹娘都更喜欢能说会道的二哥。牧翼也不知道蒋晗看中了自己什么。

反正,那天蒋晗拿着酒杯从他身边过,佯装不小心,将酒全洒他心口上了。那是夏天,他怕热,穿得很少,衣服只遮住了前胸后背。蒋晗的演技很糟糕,牧翼能看出他是故意的,但是,蒋晗身着富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他这种泥腿子,不敢惹,也惹不起,便没有作声。蒋晗借口给牧翼擦酒,手在他的胸前肆无忌惮地摸着,牧翼很反感,推了蒋晗一把。

蒋晗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跟着他,一路跟到酒楼外面,拿出二两银子,非要赔他。

二两银子太贵重了,牧翼不敢要,蒋晗便说:“兄弟,我听你刚才和酒楼老板的对话,你是猎户?”

牧翼点头。

蒋晗笑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呢,从小爱打猎,但家中父母管得严,不让我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你要是觉得这钱太多了,你教我打猎,成不?”牧翼问:“为什么找我?”

“我不是汴京本地人,这不是做生意才过来的吗?在这,不认识几个人,更何况猎户?"蒋晗目光垂下,透过牧翼的领口,窥着里面让他痴迷的肌肉:“哎呀,兄弟,我家里父母管得真的很严,就只有出来跑生意的这段时间能开个小差,你就帮我吧。求你了。”

蒋晗央求地看着牧翼。

牧翼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讨喜的人,身边的人都不喜欢他。哪怕是村里打猎让他帮忙,明明是出一样的力气,但是他分到的东西却是最少的,还都是边角料。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需要他,求他。

牧翼心里一软,下意识便答应了。

然后两个人约定了时间。

一来二去,打猎了几次,两个人就熟悉起来了。不过,蒋晗总是避着人,不愿意见其他人,有其他人出现也假装和牧翼不认识。

牧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蒋晗只说怕风声传出去,让家里人知道他偷偷在汴京打猎,不让他来了。

他这么说牧翼就这么信了。

次数多了,两个人熟稔了,蒋晗经常会给牧翼带些吃的喝的,两个人如朋友一般相处。

牧翼偶尔会想,果然是有钱家庭养出来的少爷,教养,学识,气度,就是和他们这些穷人不一样。

他们更平易近人,更有气质,更有见识,也更聪明,更厉害。牧翼内心自卑,便越发地崇拜蒋晗。

不过牧翼偶尔还是觉得和蒋晗相处有些不舒服。例如,蒋晗时不时地会在他身上乱摸,还会在喝酒后,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当然,他看蒋晗难受,也会帮蒋晗解决。

一次醉酒后,他迷迷糊糊就和蒋晗做了。

第一次之后,牧翼觉得太荒唐了,就躲着蒋晗。蒋晗隔三差五地找他,还说兄弟之间很正常。牧翼没朋友,家人也不喜欢他,他太孤独,就默许了蒋晗继续靠近。然后有了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牧翼也渐渐觉出了乐趣,开始沉迷。

两个人的第一次关系转折发生在牧翼十八岁。十八岁,对男人而言,是个很大的年龄了。牧翼的父母终于想起他这个大龄老光棍了,于是决定给他说亲。本来媒婆是找不到愿意嫁给他这么穷的家庭的,但是好巧不巧,正好有个寡妇死了相公,带着一个儿子,对方的相公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以至于她现在只想找个忠厚老实的。

有没有钱不重要,能不能赚钱不重要,反正她会织布,会种花,能赚钱,她只要忠厚老实,没有任何不良爱好。

刚刚好牧翼就符合条件。

而且那寡妇长得还好看,牧翼的父母十分满意。牧翼自己也十分满意。

两边正在说亲,没想到蒋晗和牧翼闹了起来,非要他退婚,不然就和他绝交,断连。

牧翼不愿意,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成亲的机会了。看他这么坚持,蒋晗立刻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蒋晗消失了,牧翼很痛苦。

如今的他吃穿住行都是蒋晗在花钱维系。

没有了蒋晗,他又回到了过去那种清贫的日子,但是让他放弃这么好一个成亲的机会,他仍然舍不得。

蒋晗晾了牧翼许久,见他居然不来求饶,恼怒之下,直接找到那个寡妇私下见面摊牌。

那寡妇又不是傻子,人家是想找个忠厚老实的,不是想找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于是果断退了婚。

寡妇不愿意招惹麻烦,所以对外只说两个人聊不到一处去,别的什么也没说。

但蒋晗自己找到牧翼,得意洋洋地告诉他,都是他做的。牧翼愤怒之下打了蒋晗。

牧翼失去了一桩好婚事,爹娘更不待见他了,还日日骂他不中用,废物,他又想起了蒋晗的好,于是去找蒋晗。

为了和好,他还特意带了一条手串做礼物,那条手串是他买的。蒋晗拿到手串很开心,兴奋地问他是不是他亲手做的,是不是用的打猎到的猎物做的。

牧翼想和好,便迟疑地点了点头。

蒋晗又问是什么动物。

牧翼本想说狐狸,刚说了一个字,蒋晗激动地问:“虎?老虎?牧翼,你太厉害了。”

他抱着牧翼疯狂亲,牧翼便再也解释不出口了。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

之后又过了两年。

也就是蒋晗二十三岁那年。

蒋晗玩够了,准备成亲了。

他这么多年不成亲,在汴京养牧翼,不在家里养小妾,通房,努力在运州维持一个清朗君子的形象,目的就是高攀。他在等,等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终于,他等到了。

黎家的大女儿,运州知县的外甥女,本来定的有夫婿,不知道为何一直拖着,拖到了十八大龄未婚,好不容易要成亲了,那订婚的夫婿外出游河落水淹列了。

这个年龄很尴尬,往上找,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了,除了蒋晗。往下找,人家又嫌弃她年龄大。

于是蒋晗主动找到媒婆,去黎家议亲,果然黎家愿意。既如此,为了防止意外,蒋晗自然要和牧翼断掉。反正牧翼只是个他闲暇时的消遣,不重要。不过在断掉之前,他还要先好好地深入享受一番。于是,蒋晗在牧翼打猎时,在半山腰暂时休息的房子里和牧翼深入交流了三天三夜,然后提起裤子,直接提分手。

蒋晗说话时的表情是牧翼从未见过的冷漠。他径直开口:“咱们呢,玩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该腻了。分了吧。你再找个女人成亲,我也回运州相亲。”

蒋晗怕牧翼和他当初一样破坏婚事,没直接说自己已经有了确定的议亲对象。

牧翼如遭雷劈:“你说什么?”

蒋晗冷漠地扫向坐在床上的牧翼:“听不懂吗?我说腻了。而且一一”他将牧翼上下扫了一遍:“你算什么东西?”牧翼不明白地看着他。

蒋晗冷哧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就是个废物。还什么老虎,鹿,大雁,那是你打的吗?我不过是哄哄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牧翼惊愕道:"你骗我?”

“骗你?"蒋晗伸手掐住牧翼的下巴,“你配吗?玩玩而已。你这种穷人,我见得多了。自卑又愚蠢,短视又低贱。给点小恩小惠就上赶着当牛做马。牧翼,你在我这里捞得也不少,别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你胡说!我是真的喜欢你!"牧翼崩溃了。他从未想过,他以为的风花雪月,浪漫幸福,竟然只是一场富贵少爷的游戏。

“然后呢?"蒋晗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能娶你吧?且不说你是个男的,就算你是个女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副穷酸相,还痴人做梦。”

“你真的从没喜欢过我?"牧翼痛苦地质问。“喜欢?"蒋晗残忍地笑了:“我喜欢你的身材,你的肌肉是真的。当然,如果你再高一点,腿再长一点,长得再好看一点,我就更喜欢了。”蒋晗说完就走。

牧翼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声音从齿缝中一点点挤出来:“你就不怕我破坏你的婚事吗?”

就像当初他破坏他的婚事一样。

蒋晗回头,走到牧翼身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试试。”他威胁道:"牧翼,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他笑了一下:“我没了一桩婚事没事,你敢玩命吗?牧翼,我玩得起,你玩得起吗?”

说完,蒋晗大步离开。

牧翼双目赤红,眼看着蒋晗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带着他的一切。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成亲的机会被牧翼毁了。但是他现在却要抛弃他,去成亲。

这公平吗?

凭什么?

牧翼冲向蒋晗,要将他带回来,蒋晗自然不肯,他随手拿起一个石头,将蒋晗砸晕。

这是半山腰上他自己建的房子,人烟稀少,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偷情。如今,他打晕蒋晗,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将蒋晗绑了起来,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和蒋晗做,疯狂的做。蒋晗被弄醒了。

他破口大骂。

牧翼让他求饶,蒋晗不肯。

盛怒之下,牧翼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威胁他,蒋晗怕了,他开始哭开始求饶,但是牧翼已经失控,停不下来。

等牧翼冷静下来,蒋晗已经死了。

他慌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怎么就杀人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他明天要出城。对,他不能将蒋晗的尸体留在这里。

不然别人搜山就知道是他杀人了。

他将蒋晗身上贵重的东西和银票银子全部搜刮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拿砍刀将蒋晗分尸。

他没分尸过,很费劲,砍得乱七八糟。

最后,他用蒋晗的衣服将光溜溜的蒋晗裹起来,装进麻袋里。他是猎户,经常要用麻袋装猎物,别人看到他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丝毫没有怀疑,还说他出息了,已经能独立打下这么大的猎物了。到了和牛衙的人约定的时间,他将麻袋放到巷子里,等拿到了驴车,再将麻袋放到驴车上,赶车到没人的地方,将麻袋里的尸块装进牛肚子里。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分尸,第一次通过城门检查,他心里很怕很慌。但好在,上天知道他是好人,让他一路顺利地出了城,趁着深夜,四下无人,将尸块扔在了荒野里。

之后,牧翼一直安分守己,他想继续当他的老实人。但可能因为他有过分尸的经验,每次去牛衙送野鸡野兔,总会忍不住混在人群中看别人是怎么杀牛拆骨的。

就在牧翼以为一切已经过去的时候,他遇到了第二个死者。